春山塵音 第23章 靈佛窟神鬼誅邪 何伯很喜歡言朝這…
靈佛窟神鬼誅邪
何伯很喜歡言朝這……
何伯很喜歡言朝這副驚恐無力的樣子,
他十分享受地欣賞著她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感覺,他伏在言朝的身前,現出了真身。
一身硃砂色長袍,
披頭散發,血紅的眼影在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顯得格外紮眼。
何伯掐住言朝的脖頸,將她高高舉起,
那瘦如雞爪的手上,
像是生了尖刺,
一點一點刺入她的肌膚,
滲出絲絲的血珠。
何伯邪笑一聲,
道:“之前的那幾個,
都是自願獻身,甚是無趣。我隻能將就著用他們的皮囊血肉,
擺了這麼一桌人祭。”
何伯用另一隻手拂過她的臉龐,
“但你不一樣,
你牙尖嘴利,
表麵認栽,
其心不誠。正因如此,你纔有這個榮幸成為最後一個祭品。”
“怎麼樣?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言朝翻了一個白眼,
她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何伯道:“還是個有脾氣的。哈哈哈哈哈哈!正合我意!反正你也奈何不了我,
今日我就將你的生命終結,助我成就大業!下麵的那位,一定會很喜歡我送他這份禮物的!”
何伯使了個法術將言朝定在供桌前,他站在言朝身前,背對著她,用桌上的毛筆蘸取人血製成的顏料,
傾身在桌上奮筆疾書。落筆之時,地麵開始晃動,經幡亂舞,銅鈴狂響,所有的器具漂浮在半空,由那九具白骨奏響,腳下的咒印也閃著懾人的紅光。
何伯展臂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大業就要成了!我,何伯,就是真正的神!授天上神!”
他擡手一揮,言朝騰空飛起,與他隔空對視,他的神情極度扭曲,五官似錯位一般,額頭與頸項的青筋暴起,嘴唇顫抖著,露出嗜血的鬼齒,他的身體也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顫抖。
言朝心中正默唸著一句法訣,手上的手串亮起一道幾不可查的白光,頓感周身禁製消散,她找準時機,抽出包中折傘,在傘柄末端處輕輕一按,那傘柄便化身一把利劍,她手持利劍,瞬息之間,一劍直倒何伯的心臟。
“到地獄去成就你的大業吧!!!”
何伯被她的劍擊倒在地,恰被正在啟動的咒印鎖住,心口處源源不斷地冒著黑氣,他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你怎麼能動得了?你明明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你到底是誰?”
言朝將手中的劍又深了幾分,笑道:“可彆小瞧人。我,就是來終結你的人!怎麼樣?被自己施的法術製住的感覺還不錯吧。”她揩了一把脖頸上的血珠,密密麻麻的疼,她望向那幾隻成了骸骨的烏鴉,補了一句,“還有,去你的烏鴉邪祟!我的烏鴉是祥瑞!”
她在那劍上淬了毒,經過胡楊林的教訓,這是她上次回去時特意改良的加強版,專門針對這些她看著不順眼的妖魔鬼怪。
眼見著何伯的身軀泛起一層冰霜,他動一分,寒冰就會深一分,咒印的桎梏也會緊一分。
但要將他徹底鏟除,還需要再燒一把火才行。
何伯想儘辦法卻始終動彈不得,不甘心地道:“我不會輸的!今日我大業必成!我絕不會輸的!!!”
言朝見時機差不多,道:“彆急啊,好戲才剛開始呢。”
言朝晃了晃手上的手串,手串忽然射出一道白光,言朝忽感睏意來襲,心道不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她手中的劍一滑,便直挺挺地躺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隻聽轟隆一聲,言朝身下一空,連同那把劍,一齊掉進了一個黑黢黢的無底洞。
方纔還在運轉的陣法也倏地停止,何伯也擺脫了禁錮。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心口被貫穿成了一個透風的空洞,渾身上下像被水打濕了一般,不停地滴水,像個水鬼,狼狽不堪。
何伯望著適才言朝墜落的地方,撒氣般狠狠地跺了幾腳,獰笑一聲道:“你捅了我一劍又如何!陣法破了又如何!最終還不是成為了他的祭品!我要成啦!!我要成啦!!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阻我!!!”
“癡人說夢!”
一道銳利之極的破風之聲從他的身前穿過,轉瞬間,他的頭顱滾落在地。
來人,正是蓮溪。
一個時辰前。
言朝走後,遙旭就在廚房裡煮了一鍋濃湯,那湯看著一言難儘,聞著倒是分外鮮美。
遲婆婆心急如焚,生怕言朝有個萬一,這正發愁呢,卻見蓮溪悠哉地喝茶,遙旭就更不得了了,竟然有閒情煮湯。
遲婆婆關心則亂,語氣有些不悅道:“二位公子啊,你們怎麼就不著急呢?怎還有閒情雅緻在這喝茶煮湯?”
她心裡還是放心不下,決定親自出去找,不管怎麼說,不能讓一個外鄉人平白在這裡丟了性命。她老婆子一把年紀,舍了又如何。遲婆婆剛擡腳邁出一步,就被蓮溪叫住了。
“你要去救她嗎?”
遲婆婆道:“沒錯。我得把那姑娘找回來。”
蓮溪道:“那小山怎麼辦?”
遲婆婆怔住了,方纔頭腦一熱,竟把小山給忘了,“這,但也不能不去救人啊。”
“誰說我們不去救人?”遙旭從廚房探出頭來,又道,“可彆小瞧了她,人家厲害著呢。我們兄弟倆得做好後方保障,到時裡應外合,一擊斃命。”
蓮溪道:“你們安心等待便好,不用為我們擔心。”
遙旭將那鍋湯濃縮的精華灌入小瓶中,道:“我準備好了,咱們可以走了。”
遙旭特意叮囑道:“我們沒回來之前,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理。我們買的那些菜夠你們吃上好一陣了。”臨走前,遙旭還朝他們安心一笑,叫他們不必擔心。
門一關上,遙旭立馬收起了笑容,看著手裡的小瓶子,挑起半邊眉道:“我特意挑的毒蘑菇總算是派上用場啦。保管他喝了欲罷不能,幻夢成空。”
“哎你說,”遙旭一手搭上蓮溪的肩,“這些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好日子馬上到頭了,回頭做鬼了,不得恨死我們了。”
蓮溪道:“不會,他們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
遙旭笑道:“也是,進了妄生城,做鬼都難嘍。”
一盞茶的功夫,二人便來到了神殿前,一眼就看到了每一層被鎖住的人麵。
蓮溪道:“看來這裡,在那東西來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遙旭道:“要是隻有那一個可就沒意思了。”
二人推門進殿,那尊半身佛像又回到了原位,隻是與言朝先前看到的不太一樣。
此時的佛像,不再是滿金加身,而是渾身冒著藍光,散發著黑氣,還留著八字小胡的石像。石像之下,一尊容貌相同的肉身若隱若現。
遙旭道:“這就是他的真麵目嗎?印堂發黑,嘴唇青紫,一副要死的樣子。”
蓮溪側首望了眼黑漆漆的石壁,目中一淩,就聽“哢嚓”一聲,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人麵,伴隨著口中淒厲的呻吟聲,劈裡啪啦的掉在了地上,化成了一灘灘冒泡的白漿。
整座大殿也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二人這纔看清,在大佛的背後還有一尊神像。
蓮溪感應到了言朝,道:“桃花在這後麵,這裡交給你了。”
遙旭擼起袖子,道:“我早就看這家夥不順眼了。”
話音剛落,遙旭騰空躍起,掌中蓄力,對準佛像,徒手將那半身佛劈成兩半。轟隆一聲,佛像碎成無數的石塊,散落一地,一汪汪臭氣熏天的黑水從佛像體內流出,虧得遙旭閃躲及時,纔不至被濺一身。
遙旭道:“果然是一肚子壞水。”
他不再理會,轉頭去找蓮溪,卻見他正腳踩著一顆頭顱,質問道:“她在哪?”
遙旭看了一圈,這除了幾具白骨,滿地狼藉,就隻有他們倆和那個斷頭鬼,以及他那亂舞的空心身軀,看那心上的痕跡,應是已經被言朝收拾一頓了。
何伯的半邊頭已被蓮溪踩進了地底,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頭骨一點一點碎裂的聲音,他掙紮著啐了一口,歇斯底裡地笑道:“啊哈哈哈哈!她死啦!她已經成為祭品,連灰都不剩啦!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話音未落,蓮溪臉上的猙獰之色儘顯,一手抓起他的身軀,狠往下一摜,又將何伯的頭猛地往下一踩,一手一腳同時發力,霎時間,眼漿腦漿噴射而出,頭骨碎成粉末,那副身軀更是摔成了一灘比爛泥還不如的玩意兒。
但這還不夠,遙旭趁他還有最後一絲意識時,將那一小瓶毒蘑菇汁倒在他那一灘早已辨不清五官的臉上,滴落的瞬間,何伯便產生了幻象,脫落的眼珠瞳孔放大,口中含混不清地道:“我成啦!我我是是真正的神!啊哈不,我不會輸,我怎麼會輸”
一瞬間大起大落,嗚咽幾聲後,何伯徹底死了。
奇怪的是,他雖然死透了,但他體內卻沒有鬼的心魂。
人死後為鬼,鬼仍留有一魂存於世,故稱心魂。隻有入了輪回道,或執念消散,或被誰殺死,魂散鬼消,這隻鬼就算是徹底死亡。
換句話說,何伯既不是人,也沒有鬼的心魂,非人非鬼,更似傀儡。
蓮溪道:“這東西身份古怪,但現在必須先找到桃花。”
遙旭道:“對,找人要緊。”
蓮溪仍能感應到言朝,但二人環視一圈也尋不到半點兒蹤跡,卻發現何伯的擺的陣法實在邪得很。
以雪山為媒,神佛為就,魂靈為器,以活人血肉製具為祭,廣納四方邪氣,以邪氣換靈氣。
遙旭道:“陰邪之術,那東西就是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成神的嗎!”
蓮溪擰眉,抓緊在四處探了探,終於在另一個地方,尋到了一處中空之地,他抽出摺扇,用扇柄在地上敲了兩下,那處便塌陷下去,出了一個洞。
蓮溪道:“走了。”剛說完,就直接跳了下去。
遙旭緊隨其後。
才一下來,就看到了陷入沉睡的言朝。
“桃花!”
蓮溪大步上前將言朝抱起,她麵色平和,呼吸均勻,如睡著了一般,但她的四肢冰冷,身體異常的僵硬。
蓮溪急喚道:“桃花,桃花,你醒一醒!”
喚了半天也沒有反應,他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懊悔不已,“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在顫抖,一雙手不斷地收緊,生怕懷裡的人下一刻就消失不見。
過了好半晌,懷裡的人咳了兩聲,聲音低弱地道:“輕點兒,還喘著氣兒呢。”
一聽動靜,蓮溪驚喜地看向言朝,道:“桃花,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遙旭也湊上前,關切道:“桃花,你還好嗎?”
言朝半睜著眼,怔怔地看著眼前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好像睡著了。還好醒過來了,不然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煩。
但為何這次來得這麼突然?
言朝甚是疲憊地笑了一聲,道:“我沒事,隻是不小心睡了一覺。”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道,“對了,這裡封印了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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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裡有一處要說明一下:殿中的佛像是一個化像,不同人眼中看到的樣子是不同的。
1真神信徒看到的是金身彌勒,原因是在他們眼中這樣的形象可以給他們帶來更多的財富,俗話說“宰相肚裡能撐船”,他們眼中彌勒肚裡載萬金。“真神”正是看到他們心中所想,放大了他們貪婪,所以化做彌勒。他們看到的也是彌勒;
2言朝看到的半身佛像,是因為她心知不是真的,但因為聽到了那個聲音的召喚,知道有東西被封印在這裡,半身佛就是用來壓製的。所以她看到了半身佛像;
3蓮溪與遙旭看到的黑麵半身佛,是他們的身份所致,看到了“佛像”真實的麵目,言朝隻看到了一半,為什麼沒有看到全部,是因為她現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