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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塵音 第16章 凡見春談天上瘟2 那他豈不是比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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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見春談天上瘟2
那他豈不是比自……

那他豈不是比自己歲數都大!

陶仲彷彿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大八卦,雖麵色平靜,但藏在長袖下的手正激動得顫抖。

但這在天庭並不是什麼秘密,陶仲飛升於三百年前,而這位讓人避之不及的含越之子,瘟神良旭殿下飛升於六百年前,飛升後常年居於下界,鮮少迴天,偶爾回來幾次也是少有人知。所以那些後來的神官對於這號人物,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說起這位良旭殿下,本名遙旭,是含越與蘭依元君的孩子。一個是曾與汐樂將軍並稱為“蒼燭雙傑”的武神父親,一個是有著“三界第一文神”稱號的文神母親,他的未來必定是一片坦途。

恰恰相反,他不僅沒有得到絲毫助力,反而遭到了眾神的嘲笑與鄙夷,更關鍵的,還在於含越的漠視。

神之後代皆為肉體凡胎,若想成神,須得自行修煉。可飛升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不僅要看天資、努力,更要看運氣。有些人能年少飛升,而有些人垂垂老矣才得以飛升。

因此,諸天仙神中有關係的,經常會出現老兒少父這種組合,起初還能作為茶餘飯後的笑談,時間久了也就屢見不鮮了。

遙旭自小天資平平,母親去世,父親不管,在人間蹉跎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飛升成神,卻沒有適合他的神位,最後隻能做個人人都嫌的瘟神。

神仙的法力來源除了信徒,還需自身修煉。做神也分三個境界:和生相、道生相、福生相。一般的神仙拚儘一生最多也就到道生相,古往今來能修到福生相的屈指可數,但含越算一個。

可遙旭卻是最低的和生相,信徒自然也少得可憐。彆人一心想的都是怎麼往上爬,他卻不思進取,在下界一片荒蕪之地種菜養羊。偏那片荒蕪之地還是七百年前的浩劫之地,無人不嫌,無人不棄。隻因他是含越之子,平日裡稱他一聲良旭殿下都是擡舉,沒有半點真心,隻有滿腹嘲諷。

殿中靜默半晌,含越側首示意陶仲,陶仲會意,道:“眾仙僚皆已啟奏,若無事,便散了吧。”

這是要把遙旭單獨留下來談話了,眾仙識趣,欠身稱是,紛紛退下了。

遙旭一言不發,也要跟著其他神仙一起退出去,被含越叫住:“良旭,你留下。”

遙旭腳下一頓,還是依言留下。

殿中隻剩下含越和遙旭二人。

含越從寶座上走下來,道:“良旭,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含越不再喚他子旭,而是和彆人一樣叫他良旭,和其他神仙一樣。

太久了。

久到沒人記得帝君真正的名字,久到記憶中那道紅衣身影日漸模糊,久到他都快忘記自己還有這麼一位父親。

遙旭冷聲道:“帝君希望我說什麼。”

含越微微一笑,一手放在他的肩上,道:“好。幾百年不見,你的本事是愈發的大了。”

遙旭瞥見他寬大的袖子裡露出一截黑金護腕,微一愣神,立馬又收回視線,道:“那還要多虧了帝君教導有方。”

含越點了點頭,收回了手,道:“看來,你是不會回頭了。”

遙旭向後退了幾步,欠身道:“帝君有帝君的路要走,我也有自己的路。既然不同路,又何必回頭。”

含越背過身,道:“你怎知我們不是殊途同歸?”

遙旭目中一喜,但隨即又淡了下來,道:“帝君亦不會回頭,我們又怎能同歸?”

含越沒有轉身,但他似乎笑了,道:“也是。”

遙旭欠身道:“帝君若無彆的事,良旭就退下了。”

含越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遙旭退出大殿,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天都的景色再美,終究不是他的歸處。

他沒有回頭,就像他方纔說的,何必回頭。

遙旭望著繁華的天都,和他離開時一樣,想到之前種種,不禁感慨:“這裡果然還是不適合他啊。”

他不禁想起在下界和蓮溪他們一起的日子,明明才分彆不久,他已經開始期待下一趟旅程了。

遙旭本想直接離開天都,臨時起意轉道去明月昭轉轉。

這裡是一條長街。

長得望不到儘頭,大街兩側,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和小販。迎客鬆和五彩燈籠高低錯落,路上行神,比肩接踵。他們的穿著或樸素,或華貴,與凡人無異,隻是多了凡人沒有的靈光和仙氣。

在這裡不用擔心被認出來,因為在這討生活的小神仙是進不來內庭的,他們對於裡麵的人事物也不怎麼關心。比起內庭那些心思各異的神官們,他們的心思就像凡間的普通百姓,要操心的事就那麼幾件,其他的想操心也輪不上班。

遙旭走在街上,時不時頭頂飛過一隻靈鳥,腳下跑過一隻靈獸,馴養他們的馭溫一手持著酒壺,一手持著召喚它們的紅黃大招,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追,步子顛倒,雙頰暈紅,走兩步就仰天大笑幾聲,瘋瘋癲癲,又自在悠閒。

那馭溫雙眼迷離,走著走著就與一賣花的仙子撞了個滿懷,二仙撞得紛紛向後彈開幾步,手中一揚,馭溫壺裡的酒,仙子籃子裡的花,紛紛揚揚地灑了一地,又給二仙澆了個徹底。旁邊正好有一個賣金粉的小販,見這氛圍不錯,擡手便揮出一瓶金粉助興,金光閃閃,落花含珠。

遙旭越過他們,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茶攤。

門口擺放著一排小爐子,爐架上還陳放著各種輔料,茶倌兒圍著爐子,略施法術,控著下麵的火候,他則盯著上麵煮的茶湯,適時往裡新增不同的輔料。從門內走出一個小仙,她手中盛著兩例茶點,小心翼翼地將茶點放進門外的展櫃中,掛上“今日特供”的牌子。走近一看,那茶點小巧精緻,顏色淡雅,下方標明名稱、用料,明碼標價,概不退換。

那仙子看見遙旭,招呼道:“少郎要吃茶嗎?”

“我,”遙旭才一開口,便看見屋內的紗簾後坐了一個女子,那紗簾輕薄,她坐在簾子後麵,身影像蒙了一層水霧影影綽綽。

清風吹起了紗簾,那女子恰時回眸一笑,眉目舒展,像雨後的山荷花,雨水隻是打濕了她樸實的外表,卻意外蛻變了內裡的堅韌純粹,更叫人欣賞。

那女子望向遙旭,道:“怎麼回來也不打聲招呼?”

遙旭一愣,繼而有些難為情地撓撓頭,喚了聲“彌清”,道:“我心情不好,不想擾了你的興致。”

彌清道:“那正好,進來喝杯茶。”

遙旭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彌清已經為他斟好了茶,遙旭才一坐定,茶和茶點就擺在他麵前了。

遙旭喝了口茶,目光低垂,道:“你,過得好嗎?”

彌清笑了聲,道:“挺好,你知道的。”

遙旭這才擡頭望向她,道:“那就好。”

二人同時拿起一塊點心,指尖相觸的那一刻,像是碰到了什麼灼熱的東西,迅速地收回了手,二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會,遙旭先開口打破了平靜,道:“明秀元君沒有再為難你吧。”

彌清道:“我是她提拔上來的,自然不會為難我。她隻是性格古怪了些,對我嚴厲了些,這都沒什麼。況且,她的舞姿曉譽三界,又掌管天下祭祀,鞭策我也是應該的。”

遙旭由衷地誇讚道:“你的琴技也是三界第一,又有療愈淨化的功效,你雖為輔神,但你的能力不在她之下。”

彌清吃了一塊點心,又喝了一口茶,道:“我明白。我隻是覺得她太孤獨了,旁人見她永遠都是優雅端莊,可望而不可即,但我與她相處了五百年,我知她內心孤獨,更知她在天都的每一日都過得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彌清言語停頓了片刻,望向窗外,又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也飛升了,那我與她就很難像如今這般相處了。”她神色忽而有些淒涼,“或許是因為我和她一樣是沒有來處的人,所以更能體會她的心情吧。”

遙旭神色複雜,抿唇不語。

關於每個神仙的來處,若是不太光彩或是揭人傷疤,一般都是秘而不宣,畢竟傳到信徒的耳中會有損形象。雖然人人都有過去,但凡人百年,神仙千年,神位更替,無需神自己宣傳,凡人自會杜撰出一個個他們心中所信仰的完美的神,隻要神做得不過分,屬於他們的信仰就不會坍塌。

神雖在人之上,但亦受人製約。

思緒回轉,杯中的茶也已喝完,彌清道:“本來想請你喝杯茶,舒緩心情。現在看來,好像適得其反了。”

遙旭搖搖頭,笑道:“不,在見到你時,我的心情就已經變好了。”

彌清會心一笑,道:“那就好。”

遙旭與彌清在茶館前告彆,他出了明月昭,自天一躍而下,回了凡間。

凡間,興風小築。

言朝自從回了家,就開啟了躺平模式。

每日日上三竿才起,晚間三更半夜才睡,白天吃著明祈做的飯,晚上還要拉著明祈坐在院子裡聊天。

起初明祈還很有精神頭,可沒過幾天,明祈就被熬得眼下烏青一片。

明祈打著哈欠,抱怨道:“你們年輕人可真有活力,但何苦拖累我這個老人家呢。哎呀你什麼時候走啊?”

言朝道:“現在春山休市,要到年後才開。另一邊也沒什麼訊息,我不在家,沒地方去啊。”說罷,她兩手一攤,很是無奈,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明祈“切”了一聲,道:“以前你在家還挺好的,怎麼這次回來變得有點兒煩人了。”

言朝無語,望向站在窗前的墨墨,道:“墨墨,你來評評理。是不是每次我都勸他不用和我一樣睡那麼晚,是他自己不聽,非要陪著。每次自己說著說著就起興了,我攔都攔不住。”

墨墨點點頭,叫了一聲,表示認同。

言朝道:“您看,墨墨都認同了,還有什麼話說?”

事實如此,明祈也辯不出個所以然,隻得認栽,但仍是嘴硬道:“少說那些,你這清閒日子也過得挺久了,我就不信你還能待得住。”

言朝道:“您放心。等那什麼榜靈再來,我一定會走的。”

話不禁說,當天榜靈就出現了,不過是在她的夢裡。

言朝睡得香甜,夢中正坐在院中賞花,吃著新曬的杏子乾,榜靈的聲音突然出現。

“好~久~不~見~啊!原來你叫言朝啊!”

言朝:“你是什麼東西?沒有實體的鬼?”

“”

“我是榜靈!榜靈!!!”

言朝:“哦,所以你是來告訴我又有新案件了。”

“沒錯!”

“”

言朝:“你沒看到我正在做夢嗎!!!擾人好夢!!!”

她手一揮,便將那聲音驅趕,從夢中醒來,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這一覺睡得好累。

“醒了就起來吃飯吧。”明祈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言朝醒了醒神,應了聲好。

言朝收拾好出去,就見桌上擺了一碗米飯和幾碟小菜,明祈坐在一旁的搖椅上看書。

言朝邊吃邊道:“如您所願,我要走了。”

明祈放下書,道:“怎麼回事?”

言朝想起昨晚榜靈入夢的情景,就氣不打一處來,實在不願回憶,隻道:“人家來信兒了,我自然就得走嘍。”

明祈道:“去哪?”

言朝道:“沒說,但很快就會知道了。”

明祈沒說話,起身出去了,再回來時,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明祈道:“這裡有新做的杏子乾,還有一些衣物。天涼了,自己在外麵要照顧好自己。”

言朝看著這些東西,心裡一陣酸楚,道:“謝謝爹爹,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明祈又補充一句:“記得早點回家。”

言朝道:“好。”

言朝拜彆了明祈,離開了興風小築,榜靈也再次出現。

“下一站,適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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