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傅宴臣跪在溫家跪了整整三天。
第三個深夜，傅宴臣眼前一黑，重重倒下。
再睜眼時，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市第一醫院，特護病房。
陳銘站在床尾，眼眶通紅。
病床邊，站著溫家老宅的管家。老人麵無表情，將一個牛皮紙袋扔在被麵上。
“傅總，您醒了。”
“這是大小姐讓我轉交的最後一樣東西。”
傅宴臣猛地坐起。
因為動作太猛，手背上的輸液針管直接崩裂。
鮮血湧出，他卻毫無所覺，顫抖著撕開紙袋。
裡麵隻有薄薄兩頁紙。
一份出入境銷戶證明。
一份歐洲頂級療養院的接收函。
“大小姐已隨家族專機遠赴歐洲。溫家已登出她在國內的一切身份資訊。”管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小姐托我帶句話。”
傅宴臣死死攥著那兩張紙，骨節泛白。
“死生不複相見。她不會再踏入故土一步。傅總，好自為之。”
管家轉身離去。
傅宴臣將臉埋進雙膝，肩膀劇烈聳動。
三天後，傅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全員噤若寒蟬。
傅宴臣坐在主位上。
他將一份檔案扔在長桌中央。
“集團的日常運營，全部移交歐洲斯通財團的職業經理人團隊。”傅宴臣聲音沙啞，語速極快，“核心股權信托化，我不參與任何決策。從今天起，國內的一切業務，與我無關。”
全場嘩然。
“傅總！您這是要徹底放權？”一名董事站起身。
“簽字。”傅宴臣冇有廢話，將鋼筆甩在桌上。
當晚，一架私人飛機從A市起飛，直衝雲霄。
傅宴臣切斷了所有國內的聯絡，隻帶了陳銘。
巴黎。維也納。倫敦。柏林。
三個月。
傅宴臣砸下數億歐元，買通了歐洲地下的資訊掮客，強行調取所有航空和酒店係統的入住網絡。
他穿梭在各大頂級療養院、私人醫院、歌劇院。
“先生，冇有名叫溫書語的亞裔女性。”
“抱歉，查無此人。”
“係統裡冇有您要找的特征。”
一次次的燃起希望，一次次的墜入深淵。
倫敦街頭的冷風裡，傅宴臣站在泰晤士河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冇有任何標識的白色藥瓶。
倒出三粒安眠藥，直接丟進嘴裡，強行嚥下。
這三個月，冇有這種高濃度處方藥，他連一分鐘的睡眠都無法維持。
閉上眼，就是溫書語在百米碎瓷路上爬行的血痕。
深夜，維也納金色大廳附近的一傢俬人藝術沙龍。
傅宴臣坐在角落的陰影裡，手裡端著一杯未動的威士忌。
不遠處，維也納國家劇院的經理正端著酒杯，與人高聲交談。
“最近莫斯科那邊可是出了個大新聞。”經理神色誇張，“大劇院下週要首演一部大型現代舞劇。據說編導是個極其神秘的東方女人。”
旁人嗤笑：“東方編導能鎮得住莫斯科大劇院的首席？”
“你懂什麼。”經理壓低聲音，“聽說這位東方女人是個瘋子。她右腳腳踝受過永久性撕裂傷，根本不可能跳舞。但她硬是靠著打封閉和護具，自己上去做動作示範，把那幫毛子首席全都震懾住了。”
傅宴臣猛地站起身。
“陳銘。去莫斯科。立刻！”
四個小時後。
莫斯科，漫天暴雪。
專機降落時，淩晨兩點。
傅宴臣直接坐車衝向了莫斯科大劇院。
劇院售票處早已關門。
傅宴臣讓陳銘砸開了劇院負責人的家門。
一張填著七位數美元的無記名支票，拍在了負責人的茶幾上。
“我要你們下週首演的門票。”傅宴臣盯著裹著睡衣的負責人，一字一頓，“正對舞台的正中央。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