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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程霽休沐結束,要去翰林院當值了。
他出門時天還冇亮,我站在廊下送他。
晨霧裡,他摸著我的發頂,說傍晚便回。
我便從午後就開始等,數著漏刻,看著日頭一寸一寸西斜。
等到天色昏黃,廊下點起了燈。
院門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我心口一跳,提起裙角就要迎出去。
一隻手攔住了我。
阿孃坐在輪椅上,不知何時到了我身後。
「怎麼急得連規矩都忘了?」
我嚇得縮回腿,不敢再邁出一步。
程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還冇進院子,便被周嬤嬤攔住了。
「姑爺,郡主吩咐,您每日在衙司人來人往的,怕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回頭給小姐過了病。」
「因此每日回來,都得先檢查過了,才能進院。」
程霽的腳步徹底停住。
他站在院門外,隔著那道門檻看著我。
夕陽氤氳了他的神情,或者說我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隻聽見他開口:「嶽母,小婿在翰林院當值,不過是抄抄寫寫,接觸的都是同僚文書,並無不妥。」
阿孃的笑聲飄在風裡。
「程家姑爺,阿禾是我的眼珠子心肝肉,這些年一根頭髮絲兒都冇傷過。」
「你在外麵整日接觸那些臟的臭的,檢查一道,是為了阿禾好。姑爺若心裡冇鬼,怕什麼檢查?」
程霽沉默了,他看向我,阿孃也轉過頭來。
「阿禾,你說呢?」
程霽在等。
阿孃也在等。
我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知道。」
阿孃的笑容收斂了。
「不知道?」
「娘教了你十五年,你如今跟娘說不知道?」
她歎了口氣,聲音更加慈愛。
「娘知道你剛嫁人,心裡向著夫婿,一時忘了娘。」
「也罷,姑爺是讀書人,麪皮薄。既如此,娘先給你打個樣。」
「周嬤嬤,來,把我的外衣脫了,細細檢查,一根頭髮絲都不要放過。」
周嬤嬤應聲,走到阿孃身後,伸手去解她的外衣。
程霽的臉色變了:「嶽母!使不得!」
阿孃眼睛含笑:「怎麼使不得?阿禾是我生的。她不懂事,便是娘冇教好。」
「今日娘替她受著,往後她就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