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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塞納河邊的咖啡館裡,收到楊婉發來的訊息。
“陸言徹公司快不行了。”
“言徹科技股價暴跌,創始人陸言徹疑似精神崩潰”。
程晉把提拉米蘇推到我麵前:“國內的訊息?”
“嗯。”我挖了一勺甜品,“陸言徹的公司要垮了。”
程晉挑眉:“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
當然不意外,一個連私事都處理不好的男人,憑什麼指望他能管好一個公司?
陸言徹站在公寓門口,他又找中介租了回來。
玄關的綠植枯死了,那是林初最喜歡的盆栽。
她曾經每天都會精心照料,現在隻剩下一堆枯枝敗葉。
客廳空了一半,林初常坐的那個沙發位置,現在空蕩蕩的。
他記得林初總喜歡蜷在這裡看書,腳丫子縮在沙發墊下麵,像隻貓。
現在墊子還在,貓不見了。
他打開冰箱想拿瓶水,卻發現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半瓶過期的牛奶,是他喝剩的。
以前冰箱總是滿的,林初會準備好一週的食材,分門彆類放好。
她甚至會在冰箱貼上留便條:“記得吃水果”“少喝冰的”。
現在便條還在,字跡卻已經模糊。
床頭櫃上放著他們的合影。照片裡的林初笑得眼睛彎彎,靠在他肩上。
他打開酒櫃,拿出一瓶威士忌,這是林初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酒液灼燒著喉嚨,他卻覺得痛快,最好再痛一點。
手機響了,是蘇曉。
“言徹哥,我看中一個包......”
陸言徹直接掛了電話,太晚了,他現在才明白,林初為什麼離開。
他找出所有和林初有關的東西:電影票根,旅遊紀念品,她落在抽屜裡的發繩。
每一樣都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麼。
他開車去了所有和林初去過的地方。
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遊樂園,他求婚的小餐館,甚至那個漏雨的出租屋。
最後他去了林初最愛的那家書店,她以前總在這裡一待就是一下午。
書店老闆認得他:“陸先生?好久不見,林小姐冇一起來?”
陸言徹搖頭。
“真可惜,”老闆說,“林小姐上次還訂了本書,這都三個月了也冇來取。”
陸言徹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書?”
老闆翻出記錄:“《世界咖啡地圖》,精裝版,她說要給您個驚喜,說您生日的時候帶您去巴黎喝咖啡。”
陸言徹愣在原地。
他生日是上個月,那天他在乾什麼?在陪蘇曉挑畫室的裝修材料。
他站在車水馬龍的街口,突然不知道要去哪裡。
冇有林初的地方,都是空的。
他摸出手機,第無數次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是個男人的聲音。
陸言徹一愣,看了眼螢幕,是林初的舊號碼。
“我找林初。”他聲音沙啞。
“你誰啊?”對方不耐煩。
“我是她...”陸言徹卡住了,他是她什麼?前男友?差點結婚的對象?
“神經病。”對方掛了電話。
陸言徹站在街頭,突然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出了眼淚。
陸言徹抹了把臉,攔了輛出租車。
車上廣播正在放一首老歌:“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