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15章
鏡盒,還有一個敞開著口的、巴掌大的牛皮紙檔案袋。
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從袋口露了出來。
那紙張的顏色……泛黃,邊緣捲曲。
那上麵稚嫩的、歪歪扭扭的蠟筆畫線條……無比熟悉!
是那張畫!
那張被我藏在舊鞋盒最底層、畫著“爸爸,媽媽,囡囡”和金黃色太陽的畫!
它怎麼會在這裡?
在林美娟的個人物品裡?
護士推著床,眼看就要進入手術室了。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我猛地一步上前,幾乎是撞開了那個儲物盒的蓋子,一把抓住了那個敞開的牛皮紙檔案袋!
“你乾什麼!”
護士嚇了一跳,厲聲嗬斥。
我顧不上解釋,手指顫抖著,急切地將那幾張紙從袋子裡抽了出來。
9果然!
最上麵那張,就是那張蠟筆畫.“我的家。
爸爸,媽媽,囡囡。”
二十年的時光讓紙張更加脆弱泛黃,但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和笨拙的塗色,依舊清晰刺目。
畫紙被儲存得很好,隻有摺痕很深,顯然被反覆打開、合上過無數次。
下麵還有幾張紙。
是我小學時的成績單,上麵有老師用紅筆寫的“該生文靜,畫畫有天賦”的評語。
還有一張……是我大概十歲時,在學校美術課上畫的水彩畫,畫的是公園裡的天鵝。
畫得很一般,色彩都混在了一起。
但畫的背麵,用鉛筆寫著幾個字,筆跡娟秀而疲憊,是林美娟的字跡:“囡囡畫的,十歲。
老師說有進步,留。”
最後一張,不是畫。
是一張從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淩亂潦草,墨水深淺不一,有些地方被水漬暈染得模糊不清。
顯然是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狀態下寫下的。
1999.10.12晴建國走了三個月了。
心像被挖空了。
看著念慈臉上的疤,就想起那晚的火……我為什麼要喝酒?
我為什麼冇拉住他?
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不敢看她。
一看她,就看見建國最後看我的眼神……都是我的錯……2000.3.15陰又夢到那碗湯了。
滾燙的……念慈的慘叫……她的臉……那麼小的孩子……我真是畜生!
我怎麼下得去手?!
可一清醒,看到她那副躲躲閃閃、用頭髮遮著臉的樣子,心裡那股邪火又壓不住……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