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16章
恨那場火!
恨我自己!
也恨……恨她為什麼偏偏活了下來……2005.9.1雨念慈上初中了。
給她梳頭,看到那疤比小時候更顯眼了。
心裡刀絞一樣。
想跟她說句話,嘴張開了,卻變成:“頭髮遮好!
彆讓人看見!”
她低著頭,一聲不吭。
這孩子,越來越像她爸的悶性子。
我們娘倆,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2010.冬收拾舊東西,翻出囡囡小時候的畫。
畫得真好,那時候多好啊,她趴在我腿上,軟軟地喊媽媽,現在……她大概恨死我了吧?
那天那碗湯,我真不是故意的……可我更恨我自己不敢承認!
我不敢!
我不敢看她知道真相後的眼睛……我是個懦夫!
是個凶手!
2018.春體檢報告出來了…腎,醫生說不好……報應!
都是報應!
我活該!
可……念慈怎麼辦?
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2023.最近總夢見建國……他說他在下麵冷……他說……囡囡一個人……太苦了最後幾行字,寫得歪歪扭扭,幾乎難以辨認,墨水被大片的、暈染開的水漬模糊:……不行了……醫生說的……腎……要念慈的……我怎麼開得了口?
我怎麼配?!
我毀了她的臉……還要剜她的肉……畜生都不如啊……可是……我怕死……我真的怕……建國……我該怎麼辦……囡囡……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紙張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像枯葉般飄散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徹骨的冰涼和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
那些扭曲的字跡,那些浸透了悔恨、恐懼、自我厭棄和絕望的獨白。
像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反覆切割著我自以為早已堅冰覆蓋的心。
原來她記得!
她什麼都記得!
記得那場火的痛,記得那碗湯的罪,記得我的疤,記得“囡囡”。
她揹負著這沉重的十字架,在自我憎恨和對我的恐懼中,同樣煎熬了二十年!
10“家屬!
32床家屬周念慈!
發什麼愣!
該進手術準備了!”
護士不耐煩的催促聲在耳邊炸響,帶著一絲焦躁。
手術室厚重的自動門已經緩緩開啟,裡麵是無影燈慘白的光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