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12章
濕的掌心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聽筒裡醫生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手術風險依然存在需要你儘快確認……喂?
周女士?
你在聽嗎?
……”我僵硬地彎腰,撿起手機,手指冰冷得不聽使喚。
“我……在聽。”
“考慮到你母親的身體狀況已經非常危急,手術必須儘快安排。”
“如果你同意,請馬上來醫院一趟,我們需要和你詳細溝通手術方案,並簽署最終的手術同意書。”
“時間恐怕就在這一兩天了。”
“好。”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調回答,“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黃昏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淡的金色。
我走到牆邊那個小小的儲物櫃前,蹲下身,從最底層的角落裡,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舊鞋盒。
盒蓋打開,一股陳年的紙張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裡麵冇有鞋子。
隻有一些零碎的、被時光遺忘的東西:幾張我小學時畫得歪歪扭扭的蠟筆畫,幾顆早已失去光澤的玻璃彈珠,還有……一本邊緣捲起、紙張泛黃的舊相冊。
我拿起那本相冊,拂去灰塵。
翻開第一頁,一張褪色的彩色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上,年輕的林美娟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笑容溫婉明媚,眼神清澈,懷裡抱著一個大概兩三歲、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抓著一個彩色的小風車,正對著鏡頭咧開冇牙的嘴,笑得像個小太陽。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得近乎不真實。
照片的背景,是公園的草地,遠處還有模糊的旋轉木馬輪廓。
照片的右下角,用藍色圓珠筆寫著娟秀的小字:“囡囡三歲,動物園,美娟”。
囡囡。
這個早已被塵封、被遺忘的乳名,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進了記憶最深處那個鏽死的鎖孔。
一股尖銳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熱了。
照片裡那個笑得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是我嗎?
照片裡那個眼神溫柔、彷彿全世界都盛滿了愛的年輕女人,是林美娟嗎?
為什麼?
為什麼一切都變成了後來那副模樣?
那場大火,到底燒燬了多少東西?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張張翻著那本薄薄的相冊。
照片不多,記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