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11章
“如果你確定有意願進行**腎移植評估,請務必儘快過來做配型檢查。”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最後的機會?
我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繳費憑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是為了救她的命?
還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徹底了斷的理由?
或者是內心深處,那一點點被血緣詛咒所牽動的、連自己都唾棄的不甘?
“……好。”
喉嚨裡擠出這個字,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過去。”
7抽血,留樣。
冰冷的針頭再次刺入皮膚,抽取著鮮紅的液體。
移植中心的醫生拿著知情同意書,用最平靜的語氣描述著**取腎的風險:術中大出血、術後感染、腎功能代償不足、慢性腎病風險增加、甚至……死亡“他指著那些條款,目光帶著職業性的審視:“周女士,**捐贈是自願且無償的,你必須完全清楚這些風險。”
“即使配型成功,你也有權利在任何時候拒絕手術。
你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我的健康?
我摸了摸右臉頰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又想起那七天煉獄般的藥物反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的健康,早在二十年前那個冬至夜,就已經被潑上滾燙的油湯了。
現在,不過是再剜掉一塊罷了。
“我知道。”
我在同意書的末端,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命運的鐮刀在緩緩拖行。
“儘快安排配型吧。”
等待結果的三天,像在油鍋裡煎熬。
身體裡那場藥物試驗留下的風暴還未完全平息,頭痛和疲憊如影隨形。
我把自己關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窗簾緊閉,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手機就放在手邊,螢幕每一次亮起,都讓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第三天下午,手機螢幕終於亮起,顯示的正是移植中心的號碼。
“……喂?”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周念慈女士嗎?
配型結果出來了。”
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你和林美娟女士的HLA位點……高度匹配。
從醫學角度講,是非常理想的**腎源。”
高度匹配。
這四個字像冰錐,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盔甲和偽裝。
身體裡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瘋狂地奔湧衝撞,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手機從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