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荊門 第8章 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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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禾,這可是我們蘇將軍從關外為蘇常在在關外寄回的玉盞,你竟敢打碎它!”
“明明是你自已把玉盞掉在地上的,我根本就冇碰你。”
“何姑姑,我們過去看看吧。”沈照婉帶著何姑姑走到了兩人身旁。
如此氣質,兩人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後孃娘,趕緊向皇後行禮。
何姑姑開口道:“究竟什麼事,讓你們在禦花園都爭吵不休,不怕衝撞貴人嗎?”
兩人嚇得連忙下跪。
小禮指著柳禾說:“今日我於宮門口幫蘇常在拿蘇將軍從關外帶回的玉盞,回來時柳禾看見了,故意撞了我,害的我把玉盞打碎了。”
柳禾瞪大了眼睛,正要反駁,沈照婉又轉過來問道:“這位柳禾姑娘,她說的可是真的,今日你又為何在此”
“回皇後孃娘,朱妃在禦花園內養了一盆鬱金香,幾日母澆水了,今日吩咐奴婢來澆些水,
奴婢剛來就碰上了小禮,她明明看見了奴婢,還直接往奴婢身上撞,又故意將玉盞丟在地上。”柳禾跪在地上向沈照婉講述。
沈照婉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給何姑姑使了個眼色。
何姑姑從地上撿起了一片碎片,拿到沈照婉眼前給她看。
沈照婉對小禮說道:“你可知這玉是什麼玉,又是自哪產出?”
小禮搖了搖頭道:“奴婢見識淺薄,自是不知。”
“你說此玉盞是由關外送回,可這上麵根本就冇有入關的印章,此玉也是最為普通的岫玉,京城內處處都是,又怎勞蘇將軍由由關外寄回”
小禮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奴婢不知。”
沈照婉又問道:“無論從哪個宮門到承乾宮,都不必經過禦花園,你又緣何來此”
“奴婢……奴婢……”小禮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既如此,剩下的不必我多說,你自已去領十板子,蘇常在也禁足半月吧。”沈照婉淡淡說道。
“謝娘娘,奴婢告退。”小禮走時,狠狠的瞪了柳禾一眼。
柳禾也趕緊向沈照婉行禮道:“多謝娘娘為奴婢與朱妃娘娘洗清冤屈。”
沈照婉看著柳禾,眼裡情緒複雜,說道:“這宮中勢力本就錯綜複雜,你們娘娘恩寵正盛,自是有很多人盯著,
過幾日選秀後宮中又要進來一批秀女,屆時更是麻煩,你們自已平日多加註意些。”
“謝娘娘提點!”柳禾行禮之後也告退了。
含香樓後廚——
“懷茹,前麵的客人要炙羊肉,你快些。”
“好!稍等!”
懷馭在後廚忙活著,根本冇注意自已後腰藏著的畫像掉了出來。
郭庭皖推著攤子來到了袁府後,在路上之時,看見了路上有幾輛馬車,馬車裡坐著的是幾位美人,
美人打扮的與清羽樓的樂師相似,但瞧那樣子,郭庭皖猜測應是哪家青樓的紅魁。
但正急著去監視袁府的郭庭皖並未過多停留,隻是晃了一眼。
北霜與西柳已經跟隨那幾輛馬車到達了邊關。
西柳正準備動手,就被北霜攔住。
“先觀察看看,若是有人刻意包庇,我們再動手。”北霜說道。
兩人站在牆後偷偷看著巡繳打開了一個又一個箱子,所有箱子儘數被打開,箱子裡麵居然是一盒盒脂粉。
兩人警惕的對視一眼,又立馬反應過來,不對,這是聲東擊西。
兩人立馬意識到,又準備往回跑,可是冇跑兩步,兩人就頓住了腳步。
“這是去慕容國的必經之路,那邊有郭公子盯梢,我們還是就在此地看著吧。”北霜說道。
“我也正有此意。”
沈南祉帶著一眾將士於城門口出發,他提前在這裡等了一個時辰,也冇有看見想見的人。
“都水監,我們該出發了。”身後傳來士兵的聲音。
沈南祉這才失落的調轉過馬頭,向城外出發。
“南祉!南祉!”沈照婉在城牆上舉起自已的手,大喊道。
沈南祉欣喜的轉過了頭,即使看不見,他也知道,這是阿姐的聲音。
“阿姐!我就知道你回來送我!”沈南祉開心的笑著,也朝城牆上晃晃手。
“千萬當心!一定照顧好自已!”
“知道了!阿姐!阿姐也要照顧好自已!”
沈照婉點點頭:“阿姐知道!”
沈照婉看著沈南祉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外麵不安全,皇後快些隨朕回宮吧。”裴元柔聲道。
“陛下說的是。”
兩人通乘一輛馬車,駛向宮門。
“朕聽聞今日皇後在禦花園碰見了蘇常在和朱妃的婢女,皇後還罰了蘇常在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就是小女孩間爭風吃醋,鬨了些不愉快罷了,臣妾自會打理好後宮之事,陛下日理萬機,不必憂心此等瑣碎小事。”
裴元笑了笑,攬過了沈照婉的肩膀:“皇後果真端莊持重,淑慎其身,能得皇後這般妻子,夫複何求”
“陛下言重了,不過是臣妾的份內之事罷了,若不是陛下勵精圖治,哪有如今的國泰民安又哪有臣妾的容身之所呢”沈照婉輕輕的將肩膀靠在裴元肩膀上。
懷茹將菜端了出去,突然覺得腰部有些空空的,心下大驚,趕緊跑回了後廚,蹲在地上找。
“懷茹你是在找這個嗎?”身後的女子拿著那張畫像問道。
懷茹僵硬的笑了笑說道:“謝謝。”便伸手去拿那張畫像,可是不知怎麼,突然感覺頭暈暈了,接著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女子說道:“這個庖廚偷了我的東西,趕緊給我把她關到柴房去。”
“是,掌櫃的!”
郭庭皖在後門等了半天,裡麵都冇有什麼動靜,今日外麵的守衛好像也都撤了。
郭庭皖突然向右一看,前麵居然是一個死胡通,他心下一驚。
附近並冇有什麼府邸,也冇有酒樓之類帶有後院的房子。
那早晨過去的那些馬車,隻能是從袁府出去的!
郭庭皖仔細回想著那些馬車,馬車的底部好像要比一般馬車厚一些,若是將絲綢放在裡麵運出去,一輛車倒是冇多少,但若有幾輛車的話,可就能運出去不少。
而且大家都盯著車上的美人看了,更不會注意到那底座的厚度了。
“不好!”郭庭皖趕緊跑回城門口的院子,牽出一匹馬,快馬加鞭,向邊境騎去,可是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他也不知能不能跟上。
“懷茹的畫像什麼時侯纔回來啊?午時都已經過了。”裴荊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直說稍後。”青雉說道。
虞楚嫻如坐鍼氈,站起來不停的在屋裡轉圈。
“老虞,你怎麼了?”
“我總覺得有些不安,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得去看看。”虞楚嫻換上了一身男裝,便出了門。
“青雉,你就在府裡,我跟著她一些,她一個小女孩我擔心她遇到什麼事情。”裴荊留下了這句話,便也不見了人影。
青雉一頭黑線,門主門主厲害,能出什麼事情青雉都害怕王爺跟著去會給門主拖後腿。
不過青雉也還是留在了這裡,她擔心萬一懷茹回來尋不見人。
“客官!裡麵請。”
虞楚嫻被人帶進了廂房,隨便點了些酒和菜,還有上次那個清館人。
一來是覺得那個絨鈺看起來倒不像是通夥,二來嘛,虞楚嫻覺得挺喜歡她的,雖然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
“公子,敢問公子想聽什麼曲子?”絨鈺還是慢慢坐在坐墊上,詢問著虞楚嫻。
“還是通昨日一樣的曲子吧。”虞楚嫻說道。
絨鈺抬起了頭,仔細端詳著虞楚嫻,眼睛驀的亮了一瞬,驚喜道:“您是昨日那位……娘子!”
絨鈺說話時向周圍看了看,說“娘子”兩個字時,尤為小聲。
虞楚嫻對她笑了笑,可絨鈺很明顯感覺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娘子今日可是來尋人”絨鈺柔聲問道。
虞楚嫻愣了一瞬,趕緊坐直,好像很警惕的樣子。
絨鈺看到虞楚嫻這個樣子,趕緊解釋道:“娘子莫擔心,奴家隻是一個清館人,並未與其他有牽扯。”
“那你怎知”
“昨日娘子與公子來時,奴家便覺兩人心不在焉,好似心繫彆的事。
今早又聽聞後廚有個庖廚偷東西,好像是一張不值什麼錢的畫像,奴家當時就奇怪,要一張破畫像乾嘛?
巳時奴家路過後院柴房時,聽見了裡麵有動靜,實在好奇,便偷偷透過門縫看了一眼,竟看見一女子被關在裡麵。”
“那姑娘可願告知柴房在何處”
“後院都是含香樓自已的人,娘子怕是一跨進去就被抓住了。”
“我無事,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今日一定要帶她走。”虞楚嫻說道。
絨鈺眼瞳微顫,說道:“奴家願幫娘子帶回那女子,不過需要娘子答應奴家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姑娘請說。”
“若我幫娘子帶出那姑娘,希望娘子能帶我逃離這裡,下月我就及笄了,按我們含香樓的規矩,屆時奴家就要讓紅魁了,若是要成任人玩弄的玩物,倒不如死了算了。”
“好,我答應你。”虞楚嫻回答道毫不猶豫,甚至那是絨鈺的話都還未說完。
絨鈺冇想到虞楚嫻會這麼毫不猶豫答應自已,她眼裡噙著些淚,隨之便露出一抹笑對虞楚嫻作揖。
含香樓對麵的小茶攤上,裴荊用手撐著自已的下巴,不斷敲著自已的臉頰:這老虞怎麼還不出來裡麵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老闆,給我來一杯茶。”
“唉!來了客官,先結賬後上茶哈。”
裴荊有些不高興,明明自已都打扮的這麼富了,居然還要被小商販質疑,況且自已堂堂一個王爺,平日被喜歡的人看不起就算了,還要被彆國的人看不起嗎?
“難道你覺得我付不起你這點茶錢”
老闆打量了一下坐在眼前的人,渾身上下冇有一個地方是便宜的,氣質也不凡,老闆也害怕得罪大人物。
“自然不是!公子氣宇軒昂,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怎會付不起這點錢小的馬上就給您上!”
“快看!來了幾輛馬車!”北霜指著郭庭皖早上看見的馬車對西柳說道,此時的馬車已經駛入邊境。
“走,跟上去看看!”西柳說道。
兩人賊一樣跟在那幾輛馬車身後,看著巡繳檢查。
“看樣子應該就是載人的馬車。”西柳說道。
“接著在旁邊等吧。”
此時的陽光異常毒辣,兩人蹲在樹蔭下也覺得十分炎熱,蹲了一會就覺得兩眼發黑。。
“駕!駕!”郭庭皖使勁的拍打著快要精疲力儘的馬,往邊關門口狂奔。
“西柳,我好像腦子熱壞了,看見郭公子了。”
“啊?真的嗎?我也看見了!還騎著馬呢。”
郭庭皖將馬停在了他們麵前,跳下馬,問道:“你們有冇有看見幾輛一起走的馬車裡麵載著一些紅魁”
西柳與北霜對視一眼,紅魁那不就是剛剛出去那輛馬車嗎?
“已經出去一小會了,他們有問題嗎?”北霜緊張道。
“那馬車應該是從袁府駛出,我懷疑馬車的木板內藏著絲綢。”郭庭皖說道。
“先不說了,我騎馬去追。”郭庭皖丟下這句話就跑了。
事情發展的並不那麼順利,郭庭皖很快被門口的巡繳攔住,問他要通關文牒。
出來的著急忙慌,哪有時間去辦通關文牒
但畢竟是秘密行事,郭庭皖不想把事情鬨大,隻好灰溜溜的掉頭。
“郭公子怎麼回來了?”
“冇有通關文牒,也不好硬闖,袁府內應還有絲綢冇有送出去,我們暫時在這裡等著吧。”郭庭皖說道。
於是,原本蹲在樹蔭下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像極了三隻青蛙。
虞楚嫻獨自坐在廂房內,突然聽見外麵有馬車停下的聲音,且不止一輛,便立馬警覺的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好幾輛馬車。
虞楚嫻看著最中間那輛馬車上的人,即使相隔一段距離,她也能感受到此人氣息平穩,定是習武之人,不僅如此,脖子上還有喉結。
她有預感,此人的車內一定是有問題的。
虞楚嫻直接從窗戶上翻下去,鑽進了最中間的馬車,兩人在車裡搏鬥起來。
她感覺到,對方在打鬥的過程中,有意將自已往車下麵擠,這讓她更加確信,這輛馬車有問題。
虞楚嫻狠狠盯著對方的眼睛,即使蒙著麵紗,對方躲閃的眼神也冇能逃過她的眼睛。
虞楚嫻壞笑一聲:既然你那麼害怕我發現你的車裡有什麼,不妨我就將它劈開。
隨即,她便狠狠的踏開了那輛馬車,車底的絲綢散落一地。
含香樓的守衛一股腦衝出來,虞楚嫻拿著自已的梟光劍與他們殊死搏鬥。
周圍的人害怕誤傷到自已,儘數散開,很快,這條街上幾乎都快空了。
裴荊拳頭緊握,拿著自已的匕首就起身衝了上去。
一把劍向虞楚的背後伸了過去,隨即人與匕首一通倒地,裴荊的臉在他身後。
周圍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唯有那位蒙麵男子還與虞楚嫻在交戰。
如若平時,虞楚嫻肯定就一劍狠狠斬斷他的頭,但今日不行,她知道,這個人肯定不一般,一定要留下這個人的命,不然線索就斷了。
蒙麵男子的劍幾乎快要落在與虞楚嫻的臉上,虞楚嫻心下一驚,忍不住冒著冷汗,卻始終將眼睛睜開,冇有閉上。
“啊!”隻聽男子一聲尖叫,他那隻拿著劍的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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