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49章 墨者臨寶藏:勝利曙光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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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後方的陰風裹挾著水銀腥氣撲麵而來,陸墨淵將青銅殘片收入袖中,墨色深衣被氣流掀起獵獵作響。
卓墨峰轉動扳指上的銅環,機關咬合聲沿著石壁傳導,懸在頭頂的二十八盞青銅燈竟逐一亮起,映出條僅容兩人側身而過的狹窄甬道。
\"水銀機關在三十步後。\"胥墨雨將星圖沙盤平舉至眉間,黍米在坎位聚成漩渦,\"當心腳下魚形暗紋。\"
習墨風反握匕首貼牆滑入陰影,刃麵霜花在幽藍火光中泛著冷芒。
他忽然按住左耳垂的墨玉耳璫——那是墨家暗哨的示警信號。
前方拐角處傳來鐵器剮蹭聲,五六個遊俠打扮的漢子正用鐵鉤扒拉牆縫,其中一人腰間赫然繫著陰陽家的離卦玉佩。
\"九流混雜。\"陸墨淵指尖在玉簡上輕叩,《經說下》的投影如遊蛇般攀上石壁。
當篆文觸及某塊凸起的魚紋磚時,甬道突然傾斜四十五度,對麵傳來驚恐的喊叫與重物墜水聲。
和墨雷的青銅戟在石壁上擦出火星:\"墨家機關,豈容宵小染指!\"他借勢翻身躍至通道頂端,倒懸著將長戟橫貫甬道。
破空聲驟起,三支虎牙鏢擦著他後頸釘入石壁,尾端紅纓赫然繡著暗部標識。
\"師兄小心!\"周墨羽墨鬥急旋,蠶絲在瞬間織成菱形護盾。
暗處刺來的青銅戈撞上絲網,竟似陷入蛛網的飛蟲般凝滯半空。
她腕間銀鈴輕響,蠶絲順著戈柄纏住偷襲者手腕,那人踉蹌跌出陰影,正是暗部十二旗使中的\"鬼手\"韓七。
陸墨淵踏著《經說》投影步步生蓮,玉簡光華掃過之處,暗門接二連三翻轉閉合。
當最後一道閘門轟然落下,他轉身對眾人舉起染血的青銅殘片:\"墨家技藝當為天下公器,今日諸子百家齊聚,正是印證兼愛非攻之時。\"
話音未落,前方豁然開朗。
六丈見方的地宮中央,九層水銀池托著鎏金棺槨緩緩旋轉,池邊已聚集著農家、陰陽家等七路人馬。
習墨風突然悶哼一聲,他貼在牆麵的匕首竟被某種磁力吸向池中,刃麵魚紋與池底青銅陣圖遙相呼應。
\"是公輸家的磁樞陣!\"卓墨峰甩出纏絲手套扣住習墨風腰帶,黃銅扳指與磁力相抗發出刺耳摩擦聲。
對麵農家的青銅耒耜突然脫手飛向磁陣,持耜老者怒喝:\"墨家豎子,竟敢獨吞......\"
和墨雷的戟風截斷話音。
他旋身劈開飛來的流星錘,戟刃掃過水銀池激起銀浪,浪花中竟藏著淬毒銀針。
三五個遊俠慘叫著捂臉倒地,他們的同夥卻趁機擲出鐵蒺藜網。
\"坎位三步,震位七尺!\"胥墨雨的星圖沙盤急速流轉。
周墨羽應聲彈出墨線,蠶絲精準纏住鐵網邊緣,借力將其甩向陰陽家陣營。
那邊正唸咒的術士被鐵網罩個正著,手中符紙遇銀針頓時燃起青煙。
陸墨淵的玉簡突然大放光明,《經說》文字如金蝶紛飛。
他踏著篆文躍至磁陣核心,聲音裹挾著機關轉動的轟鳴:\"農家要的《神農經》在艮位暗格,陰陽家所求的《太乙數》藏於震宮銅人——諸位還要為虛妄傳言廝殺嗎?\"
地宮霎時寂靜。
農家老者突然調轉耒耜劈向暗格,陰陽家術士的符咒轉向銅人。
原本結盟的雜家與兵家頓時刀劍相向,墨者壓力驟減。
和墨雷趁機挑飛最後兩個遊俠,青銅戟插地大笑:\"痛快!
這纔是墨辯該有的......\"
\"當心!\"連墨星突然扯下腰間玉玨擲向半空。
玉玨撞上某道無形氣勁,竟在空中碎成齏粉。
眾人抬頭望去,鎏金棺槨不知何時已開啟縫隙,縷縷青煙正順著磁陣紋路蔓延。
\"不管寶藏最終如何——\"連墨星突然踏前一步,素來溫軟的聲音竟壓過了兵戈之聲。
她袖中滑落的墨家節杖插入磁陣缺口,地宮四壁突然浮現出熟悉的魚形紋路,與習墨風匕首上的圖案嚴絲合縫......
(未完待續)連墨星的節杖插入磁陣的刹那,地宮四壁的魚形紋路驟然泛起幽藍熒光。
習墨風匕首上的紋章竟與牆壁產生共鳴,刃身震顫著發出清越龍吟。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钜子撫著魚紋匕說的那句\"見龍在田\",原來機關陣列的密鑰就藏在貼身兵器之中。
\"坎位轉離,三進九退!\"連墨星素手輕推節杖,向來溫軟的眉眼此刻映著機關冷光,竟顯出幾分钜子當年的淩厲。
石壁魚紋應聲遊動,原本吸附兵器的磁樞陣突然逆轉,陰陽家術士手中的青銅羅盤\"哢嗒\"竟指向了自家陣營。
陸墨淵抓住時機踏浪而起,深衣廣袖在銀汞池麵掠過如展翅玄鳥。
玉簡投影在地宮穹頂鋪開《大取》篇全文,篆文金光與魚紋藍光交織成網:\"諸位且看!
墨家節用尚儉,所求不過守護華夏火種——\"鎏金棺槨應聲洞開,湧出的不是金銀珠玉,而是碼放整齊的墨家典籍與機關圖譜。
農家老者劈開暗格的手僵在半空,他懷中滾出的《神農經》嘩啦展開,泛黃絹帛上除了農事要訣,竟用硃砂批滿了墨家\"節用\"的註疏。
陰陽家術士的符咒粘在銅人額間,那尊三丈高的青銅巨人突然抬手,掌中《太乙數》竹簡簌簌掉落,每片簡牘背麵都刻著墨辯的陰陽辯證。
\"墨家竟把我們各家典籍......\"雜家首領的闊劍噹啷墜地,他彎腰拾起半卷《呂氏春秋》,發現字裡行間穿插著墨家\"兼愛\"的硃批,那些赤色小楷如溪流漫過石隙,將百家學說融會貫通。
周墨羽的蠶絲纏住最後兩個暗部刺客,腕間銀鈴隨著收網動作叮咚作響。
她望著滿地互相印證的各家典籍,忽然記起師父臨終前咳著血說的那句\"墨辯非辯,乃天下大道之和\",滾燙的淚珠砸在墨鬥上濺起細碎銀光。
\"星圖沙盤顯示生門在震位!\"胥墨雨的黍米在坎位聚成箭頭。
卓墨峰甩出纏絲手套勾住穹頂懸鏈,倒懸著將黃銅扳指按進某處魚紋凹陷:\"墨家尚同,開!\"地宮東側石壁應聲裂開縫隙,新鮮空氣裹著鬆脂香湧進來——那竟是通往驪山北麓的密道。
和墨雷的青銅戟橫掃追兵,戟風捲起滿地竹簡嘩啦如雨:\"痛快!
這纔是墨者該破的'陣'!\"他反手將農家耒耜插回老者腳邊,粗獷笑聲震得磁樞陣嗡嗡作響,\"老丈的《神農經》拿穩了,記得第三卷記載的堆肥之法,墨家改良過比例。\"
當最後一方勢力帶著典籍退出地宮,陸墨淵的玉簡光華突然暗了三分。
他按住微微發抖的右手——方纔強催《經說》投影已耗損過甚,袖口滲出的血跡在深衣上洇成墨梅。
周墨羽的蠶絲無聲纏上他手腕,渡來的內力帶著初春柳梢般的暖意。
\"墨家機關城真正的寶藏,在這裡。\"卓墨峰抹去扳指上的銅鏽,黃銅表麵露出北鬥七星的暗紋。
他引著眾人穿過仍在轉動的磁樞陣,指尖劃過鎏金棺槨內側的凹槽:\"《備城門》記載的'璿璣鎖',需要四脈墨者信物同啟。\"
習墨風的魚紋匕、連墨星的節杖、和墨雷的戟纂、陸墨淵的玉簡同時嵌入凹槽時,整座地宮突然下沉三寸。
藏寶室石門在齒輪咬合聲中緩緩升起,兩千年前的黑漆雲紋弩車與公輸盤手稿靜靜陳列,青銅鶴形燈盞竟隨著人氣湧入自動燃起,照亮四壁《墨經》全文。
周墨羽的指尖撫過某盞鶴燈翅羽處的刻痕,突然顫聲喚道:\"阿淵你看!\"那處修補痕跡分明是幼年他們在機關城打碎油燈後,用陶土笨拙修補的形狀。
陸墨淵的喉結滾動著嚥下酸澀,將愛人擁入懷中時,瞥見牆角蒙塵的青銅匣——匣麵魚紋與他們昨夜在破廟擦拭的殘片完全契合。
\"當心!\"卓墨峰突然甩出扳指打偏某盞鶴燈。
那燈柱轉向後,藏寶室頂部的星圖開始詭異地逆旋,原本靜止的雲紋弩車咯吱轉動起來。
胥墨雨的星圖沙盤瘋狂流轉,黍米在坤位聚成血色警示:\"墨家先輩的守護陣......啟動了?\"
陸墨淵掌心的玉簡突然發燙,《經說》殘卷在青銅匣上投射出扭曲光影。
當週墨羽的蠶絲觸及匣內泛著熒光的墨家矩子令時,整座驪山地脈深處傳來機關轉動的轟鳴,那聲音既像兩千年前的戰鼓,又似催動新時代齒輪的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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