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48章 墨者遇機關:驚變反套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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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廟飛簷挑著半輪殘月,胥墨雨發間的青銅簪突然發出蜂鳴,簪頭在沙盤卦象交彙處犁出三道凹痕。\"坎位三疊,巽宮藏鋒。\"她指尖撫過簪身刻著的二十八宿紋路,\"香爐星圖對應的天市垣東缺兩星,機關樞紐怕是藏在鬥柄與箕宿之間。\"
習墨風用匕首挑開垂掛的藤蔓,月光順著青銅獸首嘲風的獨目流淌下來,在佈滿青苔的台階上照出七個梅花狀凹坑。
他解下腰間裝滿鐵蒺藜的皮囊,將蒺藜逐個嵌入凹坑,當最後一枚鐵刺卡進青石縫隙時,廟門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
\"戌亥之交,巽風生變。\"卓墨峰拋起第九枚銅錢,看著它豎著嵌進嘲風獸首的獠牙間,銅鏽斑駁的\"半兩\"二字正對月華,\"公輸家改良的九宮連環鎖,每刻鐘變換三次陣眼——墨雨,借你磁石一用。\"
廟內青銅香爐突然騰起三尺青煙,爐中積灰凝成星宿圖案。
周墨羽袖中滑出墨鬥,蠶絲線沾著硃砂彈在香爐耳部,十二道紅線突然繃緊如琴絃。\"地底有三十六枚青銅簧片在共振。\"她耳垂上的磁石耳璫微微發燙,\"墨峰,你左手邊的睚眥紋磚是空心的。\"
陸墨淵用染血的麻繩在香爐足部打了個水手結,繩索遇銅即化,竟將三足熔接成整體。
當最後一絲麻纖維滲入青銅紋路時,眾人聽見地底傳來機括咬合的哢嗒聲,像是沉睡千年的青銅獸正在磨牙。
連墨星突然用傘劍挑開周墨羽的墨鬥線:\"你們有冇有想過,若是真找到钜子令,該由誰執掌墨家正統?\"傘尖孔雀翎紋在月光下泛起幽藍,\"當年相裡氏、相夫氏、鄧陵氏三派分裂,不正是因為對'尚同'理解不同?\"
胥墨雨正在用磁石玉符校準星圖的右手頓了頓,沙盤上的黍米突然跳起粘在青銅簪上。
卓墨峰剛拆到第七層齒輪組,黃銅扳指上的遊標卡尺哢地卡在某個刻度:\"墨星,此刻說這些...\"
\"當年楚人獻和氏璧,尚且引發血戰。\"連墨星的傘劍在地麵劃出深淺不一的溝壑,竟與香爐星圖暗合,\"更彆說钜子令關乎墨家千年傳承,今日若不定下規矩,他日怕是要重蹈三派相爭的覆轍。\"
周墨羽突然將磁石耳璫按在香爐表麵,兩粒玉珠順著星宿軌跡滾動:\"墨星你看,天璣與搖光位置倒錯,這星圖是戰國初期魯班門人仿製的贗品。\"她指尖拂過耳璫沾染的銅綠,\"真正的機關樞紐,怕是藏在...\"
\"藏在人心。\"陸墨淵突然用劍鞘壓住連墨星的傘劍,鞘上纏著的染血麻繩突然活過來般,順著劍身爬上孔雀翎紋,\"當年禽滑厘問钜子:'守城與守心孰難?
'今日我等若在此刻離心,纔是真正觸動了公輸家埋藏千年的殺局。\"
香爐青煙突然扭曲成墨翟畫像,畫像手中的規矩尺指向廟頂某處。
卓墨峰順著望去,發現藻井上的二十八宿星圖竟用磁石粉末繪製,他拋出的銅錢全數吸附在北方玄武七宿的位置。
當他想取下銅錢時,發現每枚\"半兩\"錢孔中都穿著一根近乎透明的冰蠶絲。
\"墨雨,沙盤!\"卓墨峰突然高喊。
胥墨雨的青銅簪正在沙盤上劇烈震顫,六十四粒黍米重新排列成風雷益卦。
她髮簪尾端滲出的銅液突然凝固成指南車形狀,車轅正對廟外日晷的方向。
正當卓墨峰準備剪斷冰蠶絲時,連墨星的傘劍突然刺入藻井縫隙:\"你們看這星圖邊緣的雲紋,分明是秦宮匠人慣用的菱龍紋,此處機關恐怕是徐福東渡前...\"話音未落,她劍尖挑落的碎木中突然飄出淡紫色粉末,遇月光即燃成幽藍火苗。
陸墨淵甩出麻繩纏住連墨星手腕,繩頭浸染的血跡遇火竟發出檀香味。
周墨羽趁機彈出墨鬥線,蠶絲穿過燃燒的粉末,在虛空織就北鬥七星圖案。
當地七顆火星墜入香爐時,眾人聽見地底傳來齒輪停轉的摩擦聲。
卓墨峰額角滲出冷汗,黃銅扳指上的遊標卡尺已轉到極限刻度。
他正要調整冰蠶絲張力,廟外突然傳來瓦當墜地的脆響——那聲音與三個時辰前他們在山腰聽到的一模一樣,就像有人特意倒轉了青銅甬道裡的時光。
(續寫正文開始)
卓墨峰的手指剛觸及冰蠶絲,連墨星突然橫跨半步擋住月光:\"且慢!
若是徐福所設機關,這蠶絲怕是...\"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青銅剪已錯開半寸。
藻井裡傳來竹節爆裂般的脆響,三支青銅箭矢擦著習墨風的髮髻釘入石壁,箭尾雕刻的睚眥獸首竟噴出幽藍火焰。
\"退守崗位!\"和墨雷的青銅戟在空中掄出滿月,火星四濺中劈開第二波箭雨。
他虎口震裂的血珠濺在香爐表麵,爐壁浮刻的二十八宿突然開始順時針旋轉。
胥墨雨發間的青銅簪應聲斷裂,六十四粒黍米像活過來似的在沙盤上跳動。
周墨羽的磁石耳璫突然吸附住三支箭矢,\"叮\"地拚成北鬥形狀:\"墨峰,用你黃銅扳指卡住天權星位!\"她話音未落,地麵青磚突然塌陷成九宮格。
卓墨峰跌坐在震位時,瞥見自己袖口沾著的紫色粉末竟在月光下泛出魚鱗紋——這正是公輸家機關獸的觸發標記。
\"彆碰藻井!\"陸墨淵的麻繩纏住連墨星的傘劍,繩頭浸染的血跡在青磚上拖出焦痕。
他拽著傘劍往坤位疾退,原先站立處的地磚突然翻起,露出佈滿銅刺的狼牙牌。
青銅香爐被震得傾斜,爐中星圖砂傾瀉成河洛數陣。
胥墨雨跪坐在沙盤前,用斷簪蘸著自己的血重繪星圖:\"離宮生門被鎖,需以人血為引重開...\"她突然悶哼一聲,沙盤下的青銅簧片突然彈起,將她的手掌釘在巽位。
卓墨峰見狀甩出銅錢鏢,九枚\"半兩\"錢精準嵌入簧片間隙。
\"得罪了!\"和墨雷單手提起青銅香爐,爐足與地磚摩擦出刺耳聲響。
爐底暗藏的磁石粉末灑落,竟將狼牙牌上的銅刺全數吸附。
他額角青筋暴起,爐身浮現的星圖投影在牆上,恰好與藻井殘缺的二十八宿形成鏡像。
周墨羽趁機彈出墨鬥線,蠶絲沾著磁粉在半空織就渾天儀虛影:\"墨淵,震位三丈!\"陸墨淵的劍鞘應聲插入地縫,鞘中暗藏的指南車零件叮噹散落。
當最後一片青銅齒輪歸位時,旋轉的星圖突然定格在立秋時分。
\"就是現在!\"卓墨峰用黃銅扳指卡住香爐耳部,扳指上的遊標卡尺發出蜂鳴。
眾人腳下的九宮格開始逆時針旋轉,塌陷處升起的青銅柱恰好托住身形。
胥墨雨趁機拔出血淋淋的手掌,將斷簪插入柱頂的獬豸紋凹槽。
當最後一道機關鎖解除時,習墨風突然指著日晷驚叫:\"影子!
影子在逆流!\"石階上的鐵蒺藜竟自行跳回皮囊,廟門齒輪開始倒轉。
卓墨峰恍然大悟:\"這是公輸家的'迴天局',所有機關都有兩次觸發機會...\"
話音未落,藻井中垂落的冰蠶絲突然繃緊如琴絃。
和墨雷的青銅戟還未來得及收回,就被蠶絲纏住戟刃拽向空中。
陸墨淵甩出麻繩纏住他的腰腹,繩結在青銅戟柄上打出的水手結突然開始自燃。
\"砍斷蠶絲!\"周墨羽的磁石耳璫吸附住三枚銅錢甩出,卻在觸及冰蠶絲瞬間被彈開。
卓墨峰突然摘下黃銅扳指拋向空中:\"墨雷,接住!\"扳指內部暗藏的磁石核心與青銅戟產生共鳴,竟將冰蠶絲震成齏粉。
眾人剛落地站穩,頭頂突然傳來巨石摩擦的轟鳴。
兩丈高的石門轟然墜落,門縫濺起的灰塵裡混雜著磁石粉末。
和墨雷暴喝一聲,青銅戟抵住石門底部,戟刃在青石上犁出三尺火花卻難阻分毫。
\"坎離易位,水火既濟。\"陸墨淵指尖劃過石門表麵的雲雷紋,血跡在凹槽中凝結成卦象,\"這是墨家六十四閉鎖中的'子午扣',需同時解開陰陽兩儀。\"他的劍鞘突然彈開暗格,露出半截刻滿《墨經》的玉簡。
卓墨峰抹去嘴角血漬,將九枚銅錢嵌入石門左側的日晷紋:\"我來對陽儀,墨雨補星圖!\"胥墨雨用斷簪蘸血在右側月相紋上勾畫,殘缺的箕宿逐漸補全。
當週墨羽的磁石耳璫吸附住最後一枚銅錢時,石門突然傳出齒輪咬合的脆響。
\"還剩三寸!\"習墨風用匕首卡住門縫,刀刃在巨石擠壓下彎成弧形。
連墨星的傘劍突然刺入地麵裂縫:\"用傘骨撐住!\"十二根精鋼傘骨呈扇形展開,孔雀翎紋在月光下泛出奇異光彩。
陸墨淵的玉簡突然泛起熒光,《經說下》篇文字投影在石門表麵。
當他唸到\"止,以久也\"時,石門上的卦象突然開始重組。
周墨羽福至心靈,將墨鬥中的蠶絲全部彈出,在虛空織就\"兼愛\"兩個籀文。
\"成了!\"卓墨峰突然旋動黃銅扳指,石門內部傳來鎖芯跳動的清響。
石門在距地麵半尺處戛然而止,陰冷的風裹挾著水汽從門縫湧出,隱約傳來地下河奔流的轟鳴。
和墨雷的青銅戟突然劇烈震顫,戟刃自動指向石門深處。
胥墨雨將染血的斷簪舉到耳邊:\"簪子在共鳴...下麵有巨型水銀機關。\"她的星圖沙盤突然自行流動,黍米排列出《墨子·備穴》中的警句。
習墨風貼在石門上的匕首開始結霜,刃麵浮現出詭異的魚形紋路。
陸墨淵彎腰拾起門縫間的一片青銅殘片,上麵沾著的硃砂還是濕潤的:\"三個時辰前,有人先我們一步通過了這裡。\"殘片邊緣的齒痕讓他瞳孔驟縮——這正是墨家暗部專用的虎牙鏢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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