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12章 墨者困厄:陰謀乍現險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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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齒輪的暗紅血水順著星圖紋路蜿蜒流淌,陸墨淵的指尖撫過石壁上發燙的墨家密文,那些本該泛著金光的\"兼愛\"二字,此刻正滲出蛛網狀的裂紋。\"有人在墨辯總綱裡摻了陰陽家的血祭術。\"他說這話時,袖中血傀絲已纏上週墨羽的銀簪,細若遊絲的機關線在卦象中繃成六十四道探測網。
魯墨山突然踹了一腳滾到腳邊的齒輪殘片,\"這玩意帶墨香!\"他沾著血漬的鼻尖幾乎貼到青銅鱗甲上,\"你們聞,機關獸關節裡嵌著龍腦香木——隻有钜子令才能調用的頂級材料!\"
\"所以內鬼偷了钜子令?\"姬墨雪反手將鎖鏈釘入岩壁,鏈條上懸掛的二十八宿銅鈴突然集體啞聲。
她盯著對麵石壁滲血的星宿圖,喉頭滾動兩下:\"三日前我清點武庫時,朱雀方位的機關弩少了三架。\"
深淵裡突然傳來金屬摩擦聲,周墨羽掌心的鳳凰紋驟然發燙。
她將銀簪插入陸墨淵剛畫好的震位陣眼,簪頭雕刻的玄鳥竟展開翅膀投影,照亮深淵底部糾纏的青銅觸鬚——那些本該沉睡的機關獸殘骸,此刻正被血水滋養出肉紅色的筋膜。
\"能量源!\"歐墨月突然抓住狂跳的墨玉簪,簪尾指向西北角塌陷的巽位,\"這些機關在吞噬地脈生氣,必須截斷......\"
\"截個屁!\"魯墨山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墨線勾勒的井字紋,\"給我半炷香,老子用九宮爆破陣把整個能量節點炸穿!\"他佈滿老繭的手掌拍在卦象中央,震得逆時針旋轉的銀簪猛地跳起。
姬墨雪的鎖鏈嘩啦纏住他手腕,\"你當這是墨術學院的沙盤推演?\"她拽著鏈條將人拖離陣眼,\"陰陽家的血祭術最忌五行相沖,萬一引發地脈暴動......\"
\"那就等著看這些怪物爬上來開葷?\"魯墨山額角青筋暴起,突然從後腰抽出一截刻滿爆破符的銅管,\"上個月在驪山皇陵,我就是用這個炸開......\"
\"都閉嘴!\"陸墨淵突然甩出血傀絲,銀線精準穿過兩人爭執的間隙,在卦象上方織成微型沙盤。
他指尖蘸著周墨羽腕間滲出的血珠,在虛空畫出正在異變的機關獸經絡圖,\"墨山說得對,必須從能量源下手。\"
周墨羽忽然按住他發抖的手腕。
她發間的木製蝴蝶簪輕輕振翅,落下細碎金粉融入卦象,\"但這次我陪你賭。\"沾著血的手指穿過對方指縫,在兩人緊扣的掌心裡畫出生門方位,\"還記得我們在雲夢澤......\"
轟隆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
申墨陽掛在岩壁上的身影突然倒栽下來,他手裡還攥著半截流血的齒輪,\"這些玩意會繁殖!\"少年帶著哭腔的喊聲裡,眾人看見他腰間的墨家玉牌正被青銅鱗片包裹,就像被巨蚌吞噬的珍珠。
陸墨淵突然扯斷三根血傀絲拋向空中,紅線在卦象中燃起幽藍火焰。\"墨陽去艮位測地脈波動,阿月守坤位調和陰陽氣。\"他轉頭時,周墨羽已經將銀簪咬在唇間,雙手快速結出防護印。
魯墨山咧嘴一笑,爆破銅管在掌心轉出殘影,\"早該讓老子......\"
\"閉嘴跟著我。\"陸墨淵玄色衣襬掃過地麵卦象,暗繡的墨家格言突然浮現金光。
他踏著周墨羽用血畫出的生門軌跡,每一步都激起石壁上沉睡的密文,\"墨山負責開路,墨雪用鎖鏈構築屏障——要快過地脈暴動的速度。\"
姬墨雪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深淵裡愈發粗壯的青銅觸鬚,最終將鎖鏈甩成八卦陣圖。
當魯墨山引爆第一個爆破符時,她突然低聲道:\"若半刻鐘後陣眼未破,我會啟動墨家禁術。\"
震盪波掀起的碎石雨中,周墨羽的銀簪突然發出鳳鳴。
她反手將簪子插入陸墨淵束髮的墨玉冠,發冠立刻展開半透明屏障,\"你總說我太信天命。\"她笑著擦掉對方頰邊的血漬,指尖在屏障上點出漣漪,\"這次我賭你的命比天硬。\"
深淵底部突然伸出佈滿倒刺的青銅觸手,陸墨淵袖中血傀絲如暴雨激射。
當第一根觸鬚纏上魯墨山的爆破管時,整個洞穴突然響起齒輪錯位的哢嗒聲——那聲音像是千萬把算盤同時崩斷,又像古老編鐘被砸碎在青石板上。
\"就是現在!\"周墨羽突然旋身躍起,發間金粉在屏障外凝成鳳凰虛影。
陸墨淵的血傀絲藉著這道光穿過層層機關,精準刺入申墨陽方纔標註的能量節點。
當歐墨月的墨玉簪爆發出刺目白光時,所有人聽見地底傳來類似獸類哀嚎的轟鳴。
煙塵散儘後,眾人看見塌陷處浮起青銅材質的渾天儀虛影。
那些被篡改的墨家真言正在虛空中重組,而申墨陽腰間的玉牌突然掙脫鱗片束縛,直指東北角的黑暗甬道。
\"能量源在移動。\"歐墨月按住發燙的墨玉簪,簪尾不知何時沾上了暗紅血珠。
她望向陸墨淵時,發現對方正在擦拭周墨羽掌心的傷口——那道為了維持屏障被反噬劃破的傷口,血液竟泛著淡淡的金芒。
陸墨淵突然將染血的帕子塞進懷裡,玄色衣袖掃過渾天儀虛影,\"墨陽,你帶著阿月走一趟。\"他說話時,周墨羽正用銀簪挑開他束袖的皮繩,露出腕間浮現的鳳凰尾羽紋路,\"既然對方喜歡玩陰陽家的把戲......\"
申墨陽突然蹦起來接住拋來的墨家令箭,令牌邊緣還沾著機關獸的黏液。
當歐墨月將墨玉簪按在他手背測吉凶時,少年突然盯著甬道深處倒吸冷氣:\"那些血......在倒流!\"
眾人順著他的驚叫望去,隻見原本彙入深淵的血溪正在逆湧回齒輪縫隙。
石壁上的星宿圖突然開始剝落,露出後麵密密麻麻的——人形凹槽。
申墨陽的墨玉簪在甬道石壁上擦出一串火星,少年半個身子懸在塌陷的青銅齒輪上方,腰間的墨家玉牌被倒流的血水浸得發燙。\"阿月姐!\"他反手抓住歐墨月拋來的鎖鏈,腳尖堪堪勾住機關樞紐的凸起,\"這些齒輪在吞噬我的內力!\"
歐墨月跪在塌陷邊緣,墨綠裙襬被逆流的血水浸成暗褐色。
她腕間纏繞的二十八宿銅鈴突然集體炸響,驚得她險些脫手:\"彆碰那些血!
陰陽家的反噬咒......\"話音未落,少年勾著的青銅凸起突然翻轉,露出佈滿倒刺的狼牙機關。
\"小心!\"魯墨山的聲音裹著爆破符的硝煙味從後方炸響。
他佈滿老繭的手掌抓住歐墨月的腰帶,另一隻手甩出刻著爆破符的銅管,\"抓穩了!\"銅管撞上狼牙機關的刹那,整個甬道突然響起編鐘碎裂般的轟鳴。
申墨陽感覺腰間的玉牌幾乎要熔進血肉,那些倒流的血水突然凝成蛛網纏上他的腳踝。
他看見歐墨月被爆破氣浪掀翻在地,鎖鏈末端正在急速滑向深淵,\"鬆手!\"少年帶著哭腔嘶吼,\"這血網在吞噬活人精氣!\"
魯墨山突然暴喝一聲,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的井字紋。
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珠在半空凝成墨家爆破陣,\"給老子開!\"爆破符撞上血網的瞬間,整個甬道突然浮現出陰陽家的太極圖騰,那些倒流的血水竟在半空凝成箭矢形狀。
\"墨山退後!\"歐墨月突然旋身甩出墨玉簪,簪尾在空中劃出北鬥七星軌跡。
當第七顆星點亮時,她發間的木製蝴蝶簪突然振翅飛出,灑落金粉裹住血箭,\"這是陰陽家的生死劫,必須......\"
魯墨山已經撲到塌陷邊緣。
他佈滿燙傷疤痕的手臂青筋暴起,五指深深摳進青銅地板,\"小兔崽子抓緊!\"他吼著突然扯斷脖頸間的墨線,染血的絲線瞬間纏住申墨陽手腕,\"老子在驪山皇陵被十八道機關連環追著炸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申墨陽感覺手腕幾乎要被勒斷,那些血箭突然調轉方向朝他射來。
少年突然摸出懷中的墨家令箭,令牌邊緣的黏液遇血竟沸騰起來,\"阿月姐,兌位!\"他嘶喊著將令箭擲向太極圖騰的魚眼位置。
歐墨月的墨玉簪應聲而至。
當簪尖刺入兌位的刹那,整個甬道突然靜止了一瞬——倒流的血水懸在半空,狼牙機關的倒刺距離申墨陽的咽喉僅剩半寸。
魯墨山趁機暴喝發力,竟將少年連同纏在他身上的血網整個拽出塌陷。
三人滾作一團撞上石壁時,申墨陽腰間的玉牌突然迸發青光。
那些血網如同活物般扭曲掙紮,最終被玉牌吸噬殆儘。\"你小子......\"魯墨山喘著粗氣抹了把鼻血,突然咧嘴笑了,\"墨家令箭當暗器使,真他娘是個人才。\"
歐墨月顫抖著捧起碎裂的蝴蝶簪,忽然伸手揪住少年耳朵:\"再有下次,我就用墨線縫上你的嘴!\"她染血的指尖點在申墨陽眉心,忽然愣住——少年額間浮現的淡金紋路,竟與陸墨淵腕間的鳳凰尾羽如出一轍。
甬道深處突然傳來齒輪咬合的哢嗒聲。
申墨陽跳起來時差點撞到低矮的穹頂,\"能量源在移動!\"他指著玉牌指引的方向,那裡原本密佈青銅齒輪的牆麵,此刻正緩緩升起雕滿星宿圖的石門。
魯墨山吐掉嘴裡的血沫,將爆破銅管插回後腰:\"這門上的北鬥七星缺了天樞位。\"他沾著血的手指撫過石門凹槽,突然轉頭露出森白牙齒,\"小兔崽子,借點血用用?\"
當申墨陽的血滴入天樞凹槽時,石門突然滲出墨香。
歐墨月腕間的銅鈴無風自動,在門前織成防護結界,\"小心反......\"警告聲被石門轟然洞開的巨響吞冇。
三人望著門內的景象,同時屏住了呼吸。
九丈見方的地宮裡,懸浮著青銅渾天儀般的能量核心。
那些被血水滋養的機關觸鬚正纏繞著核心旋轉,每轉一圈就有新的血肉筋膜從青銅縫隙裡滋生。
更詭異的是,核心表麵浮動著暗紅符文——既非墨家密文,也不像陰陽家的咒印。
\"這是......\"歐墨月突然按住狂跳的太陽穴,墨玉簪在掌心燙出焦痕,\"楚地的巫蠱紋?\"
申墨陽的玉牌突然脫手飛出,啪地貼在渾天儀表麵。
少年踉蹌著向前撲去,被魯墨山一把拽住後領:\"不要命了?
冇看見那些觸鬚在......\"
話未說完,玉牌突然融進渾天儀。
那些暗紅符文彷彿被驚醒的蛇群,開始在地宮四壁遊走組合。
歐墨月突然慘叫跪地,她腕間的銅鈴全部炸成碎片,飛濺的青銅片在結界上劃出裂痕。
\"退後!\"魯墨山甩出三枚爆破符,卻發現符紙在半空自燃成灰。
他扯開衣襟正要發動禁術,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陸墨淵的暴喝:\"坤位三步,震位七尺,布天羅網!\"
血傀絲織成的金紅大網從天而降,將暴走的渾天儀暫時困住。
周墨羽的銀簪緊隨而至,在符文遊走的軌跡上釘出三十六道封印。
當陸墨淵踏著卦象躍入地宮時,眾人看見他束髮的墨玉冠已經碎裂,露出腕間完全顯現的鳳凰紋。
\"這不是封印。\"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符文,那碎片竟在他掌心化作血水,\"是邀請函。\"
彷彿迴應這句話,地宮穹頂突然剝落大片石皮,露出後麵密密麻麻的人形凹槽。
那些凹槽裡緩緩滲出暗紅液體,逐漸凝成數百個篆體字——\"恭迎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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