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11章 墨者新途:齊心破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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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螢火尚未散儘,懸浮的青銅鏡麵轟然碎裂。
陸墨淵抬手擋開墜落的碎片,指縫間窺見無數齒輪在虛空中重組,竟將眾人裹挾著墜入更深邃的空間。
周墨羽袖中金絲忽然繃直,在石壁上勒出細密火花——那原是墨隱操控傀儡的凶器,此刻倒成了繫住兩人的安全繩。
\"諸位抬頭。\"陸墨淵的聲音在穹窿狀空間裡激起層層迴音。
眾人仰首望去,數以千計的青銅齒輪正在穹頂咬合轉動,每片齒牙都刻著墨家密文。
魯墨山剛想伸手觸碰懸浮的流水機關,突然被倒卷的水簾削斷半截衣袖,驚得跌坐在地。
\"三垣二十八宿陣。\"陸墨淵指尖輕點石壁,墨色紋路竟如活物般遊走,\"這方墨家遺蹟被改造成了試煉場,每顆齒輪對應星辰軌跡。\"他話音未落,西南角的藤蔓機關突然暴長,帶刺的觸鬚將兩名墨者吊上半空。
魯墨山抱著斷袖後退:\"這哪是考驗,分明是送命!\"他後背撞上正在推演卦象的姬墨雪,後者掌中白虎紋驟然發亮,震得他踉蹌著栽進機關藤裡。
申墨陽剛要嘲笑,卻見藤蔓尖端滲出紫黑汁液,連忙甩出袖箭斬斷毒藤。
\"怕死的彆當墨者!\"姬墨雪額間虎紋猶在閃爍,她冷著臉將魯墨山拽出毒藤堆,\"當年白虎部在钜鹿對抗秦軍重弩時,可冇人教我們怎麼當逃兵。\"這話激得幾個年長墨者麵色發青,有人突然朝魯墨山砸出半截斷刃。
陸墨淵旋身踢飛暗器,玄色衣襬掃過周墨羽鼻尖。
她順勢握住他垂落的袖角,指尖金粉混著方纔殘留的血珠,在石壁上勾出半幅星圖。\"諸位且看,\"她聲音清越如磬,\"水簾削衣是警告,毒藤噬人是懲戒——機關陣在教我們觀天時、察地利。\"
躁動的人群突然靜了。
歐墨月將發間銀簪擲向穹頂,簪尾墜著的墨玉撞在齒輪上,竟激發出北鬥七星的投影。\"難怪方纔藤蔓隻攻擊西南角,\"她輕撫著被毒液腐蝕的袖口,\"今日立夏,星宿移位則生門變死門。\"
陸墨淵感覺到掌心傳來溫熱觸感,低頭見周墨羽正用染血的指尖,在他手背勾勒朱雀展翼的軌跡。
那抹血色滲入他腕間鳳凰紋,竟引得穹頂某處齒輪突然加速旋轉。\"四象歸位的要訣,在於...\"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周墨羽突然踮腳湊近他耳畔。
\"你後背的傷口裂開了。\"她呼吸間帶著藥草清香,指尖已悄然將止血藥粉抹在他衣領內側。
陸墨淵喉結微動,藉著轉身講解星圖的動作,將她的手攏進袖中。
兩人交疊的袖口裡,金絲與血傀絲正無聲糾纏,如同某種秘而不宣的契約。
申墨陽突然吹響三聲長短哨。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東側石壁的流水機關裡,竟漂浮著半片墨家玉玨。\"讓道爺去探探!\"他甩開試圖阻攔的同伴,狸貓般竄上倒懸的石筍,\"不就是踩著天罡步取個信物...\"話音未落,腳下石筍突然縮回牆壁,將他整個人吊在晃動的青銅鏈上。
陸墨淵瞳孔驟縮。
他認得那些鏈條的咬合方式——與三年前害死他師父的機關弩如出一轍。
周墨羽突然將染血的髮帶拋向空中,金絲瞬間纏住申墨陽的腰封。\"彆碰第三根橫梁!\"她厲聲提醒,卻見那混小子反而故意蕩向危險區域。
齒輪咬合的哢嗒聲突然密集如驟雨。
陸墨淵反手抽出周墨羽發間銀簪,淩空劃出的弧光竟在石壁上投射出完整星圖。
當申墨陽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玨時,所有人袖中的金絲突然自發繃直——就像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同時拽住了命運的提線。
(接續上文)
申墨陽的腳尖剛點在青銅鏈上,整片穹頂突然發出齒輪錯位的刺耳聲響。
少年墨者倒懸的身影像極了撲火的飛蛾,他指尖距離漂浮的墨家玉玨僅剩三寸,卻不知自己正踩在星圖最凶險的貪狼位上。
\"坎位轉離宮!\"陸墨淵的斷喝驚醒了凝固的時間。
他手中銀簪在石壁劃出焦痕,殘留的火星竟將星圖二十八宿重新排序。
周墨羽的金絲應聲暴漲,卻在即將纏住申墨陽腳踝時被某種無形之力彈開——機關陣的星辰軌跡已悄然改變。
七支淬毒弩箭破空而至。
第一箭擦著申墨陽的耳畔釘入石壁,尾羽還在震顫,第二箭已削斷他束髮的青繩。
少年墨者終於意識到危險,卻因倒懸姿勢難以發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第三箭直取咽喉。
\"兌位生金!\"歐墨月突然將銀簪插入地麵。
她素來溫婉的眉眼此刻凜若寒霜,發間墜著的墨玉竟在石板上映出八卦陣圖。
當第四支箭矢即將穿透申墨陽肩頭時,青石板突然翻起三尺厚的青銅板,箭簇與金屬相撞迸出刺目火花。
陸墨淵的袖中飛出血傀絲。
這些浸泡過硃砂的絲線在空中織成赤色羅網,第五、第六支箭矢撞進網眼便如陷泥潭。
但最後一支玄鐵重箭突然加速,箭身浮現的墨家密文竟在吞噬血傀絲的靈力。
\"是誅心箭!\"姬墨雪的白虎紋在額間暴亮。
她甩出的虎頭鎖鏈堪堪纏住箭尾,卻被巨力拽得雙足離地。
魯墨山突然怪叫著撲上來抱住她的腰,兩人如同秤砣般墜向地麵,硬生生將箭矢軌跡壓偏三寸。
生死一線間,周墨羽的染血髮帶纏住了申墨陽的腰身。
少女咬破舌尖將血霧噴向金絲,那些柔韌的絲線竟如活物般將少年拽離死局。
玄鐵重箭擦著他脊背掠過,在石壁上炸開三尺深的裂痕。
\"星移鬥轉,四象歸位!\"陸墨淵的喝令聲中,眾人袖中金絲突然自發交織成網。
申墨陽重重跌進絲網時,穹頂齒輪恰好完成最後一次咬合。
懸浮的墨家玉玨突然迸發青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歐墨月輕撫著出現裂紋的銀簪,突然指向玉玨投射的光影:\"那些密文...不是墨家典籍!\"青光中浮現的符號扭曲如蛇,竟與眾人熟知的墨家密文背道而馳。
陸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出這是陰陽家禁術的痕跡。
機關陣忽然發出垂死巨獸般的轟鳴。
原本規律運轉的齒輪開始逆向旋轉,穹頂星圖竟浮現出血色軌跡。
周墨羽腕間的金絲突然繃斷,她踉蹌著跌進陸墨淵懷中,兩人同時看見玉玨表麵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這不是試煉...\"陸墨淵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意,\"有人在用墨家機關豢養凶煞。\"他話未說完,玉玨突然炸成齏粉,青光中浮現的詭異符號如活物般鑽入石壁縫隙。
申墨陽摸著脖頸處的擦傷正要開口,腳下地麵突然傳來劇烈震動。
魯墨山抱住的石筍哢嚓斷裂,姬墨雪甩出的鎖鏈在牆麵上擦出火星,歐墨月的銀簪在地麵劃出的卦象竟開始逆時針旋轉。
\"所有人退至陣位!\"陸墨淵攬著周墨羽旋身躍起,玄色衣襬掃過之處,石壁上蟄伏的墨家密文次第亮起。
當最後一人跌進安全區域時,他們方纔站立的位置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周墨羽的指尖輕輕擦過陸墨淵腕間鳳凰紋,沾著血珠在虛空中畫出符咒。
血光映照下,眾人看見深淵底部隱約有青銅構件在蠕動——那竟是放大百倍的機關獸殘骸,每一片鱗甲都刻著被篡改的墨家真言。
申墨陽突然指著對岸石壁怪叫:\"那些齒輪...在流血!\"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逆向旋轉的青銅齒輪間正滲出暗紅液體,沿著星圖軌跡彙成細流,最終在塌陷處聚成血潭。
歐墨月突然按住狂跳的太陽穴,她的墨玉簪正在發燙,彷彿在預警某種不可名狀的凶險。
陸墨淵將周墨羽護在身後,袖中血傀絲如毒蛇吐信般昂首。
當第一滴血珠墜入深淵時,某種古老的機括聲從地底傳來,像是沉睡的凶獸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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