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10章 叛徒昭然:墨者終達合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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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崩塌的轟鳴聲猶在耳畔,眾人跌坐在驪山北麓的亂石堆裡喘息。
陸墨淵鬆開周墨羽的手時,發現她掌心還沾著老者咳出的金粉,在月光下流轉成殘缺的鳳凰尾羽。
\"都彆動。\"他突然按住正要起身的魯墨山,指尖掠過對方衣襟的腐蝕裂口,\"這是百越蛇毒,遇月光會泛青。\"話音未落,那抹墨色布料果然滲出幽藍熒光。
魯墨山慌忙扯開衣帶,露出腰間三道結痂的抓痕:\"前日追捕機關獸時受的傷!\"
姬墨雪摘下麵具正要說話,歐墨月突然輕呼:\"雪姐姐的玉玨...\"她指尖捏著半枚沾血的玉佩,正與黑袍碎片裡的半枚嚴絲合縫。
姬墨雪踉蹌後退撞在鬆樹上,驚落滿枝積雪:\"上月我在鹹陽宮當值時確實丟了...\"
\"所以你就勾結宗室?\"申墨陽的袖箭已對準她眉心。
青銅箭簇映著姬墨雪蒼白的臉,她突然扯開領口露出鎖骨:\"墨家女弟子的三月胎記,總做不得假吧?\"雪膚上淡青紋路隨血脈跳動,恰是展翅的玄鳥形態。
陸墨淵用劍柄隔開對峙的兩人,忽然蹲身抓起把混著金粉的雪:\"你們看鳳凰眼睛。\"融化的雪水在地麵蜿蜒,竟將老者最後的血畫補全成展翅模樣,鳳喙正指向西南方墨河渡口——三日前他們截獲叛軍密信的地點。
\"當時說要分頭查驗密信真偽的...\"周墨羽突然轉頭看向正在包紮傷口的魯墨山。
少年慌忙擺手:\"我可冇碰過密匣!
倒是墨隱師兄主動請纓去檢驗機關鎖...\"
這個名字讓空氣驟然凝固。
陸墨淵想起渡口分彆時,那個總是站在陰影裡的同門曾用殘缺的右手拍他肩膀——此刻才驚覺那動作恰好能碰到他後腰的令符。
而令符上的鳳凰紋缺損處,正與老者用金粉凝成的紋路互補。
\"墨隱此刻應在三十裡外的農莊接應。\"歐墨月話音剛落,申墨陽已經翻身上馬。
陸墨淵卻按住韁繩:\"若真是他,農莊怕是佈滿了連環弩。\"
周墨羽突然將火摺子拋向半空,躍動的火光裡,她袖中飛出十二隻木鳶:\"讓這些小傢夥探路。\"木製翅膀颳起的風攪亂雪幕,映出遠處山道上幾不可見的銀絲——正是墨家禁術\"天羅引\"的觸發機關。
\"他連這個都偷學了!\"姬墨雪氣得折斷手中箭矢。
眾人跟著木鳶在銀絲陣中穿行時,陸墨淵忽然嗅到淡淡苦杏味。
他猛地拽住衝在最前的申墨陽:\"閉氣!\"話音未落,兩側古柏轟然倒下,枝乾間爆開的毒霧瞬間染黑積雪。
濃霧中傳來熟悉的輕笑:\"師兄還是這般警醒。\"墨隱的身影在毒瘴中若隱若現,殘缺的右手握著陸墨淵上月丟失的青銅虎符,\"可惜你教我的'聽風辨位',我練得比你好。\"
\"為什麼?\"周墨羽的峨眉刺已出鞘。
墨隱忽然掀開鬥篷,露出心口猙獰的烙印——那是墨家處置叛徒的黥刑印記,卻比正常的大了三倍不止。\"二十年前他們在我身上烙這個時,可冇管我才八歲!\"他突然甩出虎符砸向陸墨淵,\"憑什麼你能當钜子候選?\"
陸墨淵側頭避開暗器的瞬間,墨隱已甩出鉤鎖纏住懸崖邊的古鬆。
那樹冠裡突然彈出數十架弩機,箭矢卻全部射向空中——歐墨月早用綢帶綁住木鳶組成盾陣。
姬墨雪的箭同時穿透墨隱左肩,將他釘在岩壁上。
\"你以為我隻會機關術?\"墨隱嘴角溢血,右手卻摸向腰間玉牌。
陸墨淵瞳孔驟縮:\"快斬斷他...\"話音未落,玉牌裡爆開的火光已吞冇半個山崖。
等濃煙散去時,隻剩半截染血的鎖鏈還在懸崖邊晃盪。
眾人圍攏到崖邊時,周墨羽突然指著對麵山峰:\"快看!\"月光下的墨河水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河麵漂著無數機關零件的殘骸,隱約組成了巨大的\"非攻\"二字。
陸墨淵握緊虎符的手微微發抖,那上麵新出現的裂痕,正與老者臨終畫的鳳凰淚痕一模一樣。
墨隱垂落的鎖鏈還在懸崖邊晃盪,申墨陽突然甩出袖中飛爪扣住岩壁:\"他左肩被雪姐的破甲箭洞穿,跑不遠!\"眾人順著染血的冰棱追至斷崖底部,果然看見墨隱正用牙齒撕扯衣襟包紮傷口。
他殘缺的右手握著的青銅虎符突然發出蜂鳴,崖底三十六尊石獸竟同時轉動頭顱。
\"是墨家十二連環陣!\"周墨羽話音未落,石獸口中已噴出淬毒箭雨。
歐墨月旋身甩出水袖,天青綢帶瞬間展開成八卦陣圖,將暗器儘數兜住。
姬墨雪趁機拉滿鐵胎弓,三支鳴鏑箭帶著刺耳尖嘯破空而去,精準射斷墨隱藏身的枯樹椏。
\"省省力氣吧。\"墨隱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那個扭曲的黥印。
暗紅疤痕竟像活物般蠕動起來,化作數十條血線纏住最近的石獸:\"當年受刑時,我把墨家禁術'血傀絲'種在傷口裡了!\"
陸墨淵瞳孔驟縮,劍鋒突然轉向劃破自己手掌。
鮮血滴在虎符裂痕處的瞬間,空中盤旋的木鳶突然發出清越鳳鳴。
周墨羽會意地割破指尖,將血珠彈向木鳶眼睛——十二隻機關鳥霎時燃起青焰,俯衝時拖拽的火光竟在雪地上燒出完整的鳳凰圖騰。
\"四象歸位!\"魯墨山突然舉起雙臂,他腰間三道爪痕滲出金光,與空中火鳳形成微妙共鳴。
墨隱操縱的石獸突然僵在原地,那些血線在金光中寸寸斷裂。
申墨陽趁機甩出九節銅鞭纏住墨隱脖頸,歐墨月的水袖隨即裹住他殘缺的右手。
\"你們根本不懂!\"墨隱嘶吼著要咬舌,卻被姬墨雪用箭桿卡住牙關。
陸墨淵將染血的虎符按在他心口黥印上,青銅紋路與疤痕重疊的刹那,眾人聽見皮肉灼燒的滋滋聲。
那個代表背叛的印記竟像積雪遇陽般消融,露出下麵真正的墨家玄鳥圖騰——隻是羽翼殘缺不全。
周墨羽輕輕按住顫抖的陸墨淵:\"他偷學的禁術反噬,自己把傳承印記毀了。\"漫天風雪忽然靜止,墨隱周身騰起黑霧,皮膚開始出現龜裂。
申墨陽突然扯開他衣領,露出鎖骨下方暗青的逆鱗紋:\"難怪能操縱血傀絲,這廝竟把越人巫術刻進血脈!\"
\"按墨規...\"姬墨雪話音未落,魯墨山突然掏出個青銅匣。
匣蓋開啟時,裡麵十二枚骨簽自動飛起,在空中拚成\"逐\"字。
歐墨月歎息著將墨隱的斷髮投入雪地,髮絲觸地即燃,在冰麵上燒出永不消融的\"非墨\"二字。
墨隱突然瘋狂大笑,殘缺的右手猛地插入雪地。
整座山崖突然震動,他身下的凍土裂開漆黑縫隙。
陸墨淵卻搶先擲出木鳶,燃燒的機關鳥組成火網封住裂縫:\"你的後手該不會是墨河底的陰兵俑吧?
可惜今晨漲潮時,我和墨羽往河裡倒了三車磁石粉。\"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墨隱終於在嘶吼中化作青煙消散,隻在雪地上留下焦黑的玄鳥輪廓。
申墨陽踢了踢殘跡笑道:\"這下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冇了。\"眾人卻突然安靜——陸墨淵手中的虎符正與雪地焦痕共鳴,在空中投射出星圖般的立體輿圖。
\"是墨家秘境!\"魯墨山指著輿圖中旋轉的四象符號叫道。
周墨羽突然將峨眉刺交叉劃過虎符,濺起的火星竟點燃了輿圖中的朱雀方位。
眾人連忙效仿:姬墨雪的箭簇點亮白虎,歐墨月的水袖拂醒青龍,申墨陽的銅鞭敲響玄武。
當四象光柱在山巔交彙時,整座驪山的積雪突然懸浮成萬千機關零件。
\"原來秘境要墨者齊心才能顯形。\"陸墨淵話音未落,懸浮的冰雪已構建出通天階梯。
眾人踏上的瞬間,階梯自動分解重組,將他們送入佈滿星辰的穹頂空間。
無數青銅齒輪在虛空轉動,每個齒槽都刻著墨家經典字句。
\"兼愛非攻...\"歐墨月伸手觸碰飄過的齒輪,卻被突然顯現的機關人攔住去路。
那傀儡額間的晶石閃爍道:\"第一考,解'白馬非馬'。\"周墨羽輕笑出聲,袖中飛出木鳶銜來滿地積雪,轉眼堆出栩栩如生的戰馬:\"白馬是馬,但機關馬非馬。\"
晶石突然爆發出強光,齒輪群組轟然重組出第二關。
這次是十架攻城弩對準眾人,箭簇上綁著燃燒的謎題帛書。\"第二考,破秦軍火牛陣!\"申墨陽甩出銅鞭捲來帛書,魯墨山立刻用金粉在雪地畫出改良陣圖:\"當用磁石乾擾牛角鐵甲!\"
當最後一關的陰陽魚鎖浮現時,陸墨淵與周墨羽同時伸手。
他指尖的金粉與她掌心的血珠交融,在鎖眼凝成太極圖案。
齒輪穹頂突然降下光柱,每個人身上都浮現出對應的四象印記。
\"這纔是真正的墨辯。\"姬墨雪摸著額間覺醒的白虎紋喃喃道。
申墨陽突然撞了下魯墨山:\"快看咱們钜子候選人!\"眾人轉頭望去,隻見陸墨淵與周墨羽的掌心不知何時已十指相扣,兩人交握處浮現的鳳凰虛影正與穹頂星圖共鳴。
歐墨月笑著摘下耳墜彈向空中,翡翠墜子化作萬千螢火繞著兩人飛舞:\"墨家結緣需過三才陣,不過...\"她狡黠地眨眼,\"方纔破陰陽鎖時,你們早把天地人三陣走完了。\"
歡呼聲中,懸浮的齒輪突然拚合成巨大鏡麵。
陸墨淵正要細看鏡中影像,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動。
周墨羽扶住他時,發現兩人袖口不知何時纏上了半透明的絲線——那材質竟與墨隱用過的血傀絲一模一樣,隻是泛著淡淡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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