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的這頓飯吃的很不心安,周國富的爸爸一直地叫著她吃,越叫越難以下嚥,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他,可當他爸爸的麵,又不好問出口。
吃過飯後,他爸爸給了她一個紅包,她收下了,說了聲謝謝。
之後,她就跟他走在村裡找三輪車,她還是覺得別人在看著她議論她,煩道,“那些人幹嘛老盯著我啊?”
他開解道,“村裡不都這樣嘛,來個人就喜歡看,就喜歡看外麵麵來的媳婦。”
“我還沒嫁過來呢。”
“差不多也是啦,你不知道,我們村以前有個人娶了個外頭的漂亮媳婦,結婚那天,新娘子旁圍一堆人看她的,都把路給堵了,你這不算啥。”
“唉,看就算了,我就覺得她們好像在說我。”
他笑道,“說你啥?你長的有眼睛有鼻子的。”
她煩躁地,“我哪知道她們在說啥,煩的很。”
他寬慰地,“好了好了,我們馬上就坐車回城裏了,在城裏你就不煩了。”
“哼,回去我還有好多話要問你呢。”
“什麼話啊?你現在就問唄。”
“現在不想說,回去再說。”
“你別憋在心裏,當心憋壞。”
她氣叫道,“現在不想說就是不想說,你問什麼問啊?回去我有的是要問的。”
“好好好,你彆氣,唉,從你懷上後,你脾氣都大了。”
“那你還說話?”
他投降似地,“好了好了,我不說,你彆氣。”
她一路上再也沒有開口說話,哪怕坐在了三輪車上,車主問著她,她也不說。
等一回到城回到租房,她就把挎包摔在床上,瞪著他,帶著氣地,“我問你,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有點慌張,但眼睛沒有去躲,“沒有啊,我什麼都跟你說了啊。”
“說了?都說了?”
“是啊,都說了。”他去拉著她手,“你看你在氣什麼嘛?要不我去給你倒點水喝?”
她甩開他,“你別來碰我,我覺得你有事還瞞著我。”
“我有什麼啊?”
她煩道,“我哪知道啊?知道還用問你嘛。”
“唉,我沒有什麼了啊,我問你你說我有什麼,你又不說。”
她坐在床邊上,哽著聲地,“我就是……就是覺得很奇怪……”
他煩愁地,“唉,你怎麼又要哭起來了。”但還是走過去坐她後邊把著她雙邊胳膊,好聲好氣地,“別這樣,有什麼話跟我說就好了,你不說我又不知道哪裏惹到你了,你說,我來給你弄好。”
他其實已經厭煩了哄她,他想要的是個能照顧好他那癱瘓爹照顧好娃娃照顧好家的老婆,不是這種時不時要他哄要對她特別特別好的女人,在他的印象裡,就是去上門入贅的男的,也沒有像他這般對她的。
可他又心裏清楚,他現在就得哄,就得忍,忍到她跟他結了婚,忍到她把戶口遷到他那,忍到她生了孩子,忍到孩子會哇哇哭到她不忍心的時候,他就不用再忍了。
她盡量控製著不哭,好像從懷孕後她就很容易生氣容易哭,跟上一次懷的時候好像。
她長撥出了一口氣,問著話,“你家裏我好像沒看到什麼鋤頭鏟子,你爸是不去地裡幹活嗎?那他在村裡在幹嘛的?”
他一下愣住了,從他弟弟帶著他買來的媳婦跑了以後,家裏就徹底沒人種地了,那些東西就都給別人了,他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問題。
她打了下他的手,“你怎麼不說話啊?你就是有事瞞著我對吧?”
他回過了神,趕緊說道,“沒有沒有,就是我爸他是不種地了。”
“他看著也沒多老啊,他有幹別的?”
“他也沒幹別的,就是……就是在村裡……那麼過。”
她驚道,“什麼都不幹?連菜都不種?”
他已經想好了話,“唉,就是我爸那個人,他懶的很,以前我媽在的時候,就是基本上所有的活都我媽乾,我媽差不多就是給累死的,我媽死了,他也沒改,照舊什麼都不幹,地都給別人種了,別人給點米給點菜,他就煮個飯管他那張嘴,要有花的,還要問我要錢呢。”
她悶氣地,“你爸是這種人啊,比我爸還懶。”
“是啊,他要這樣我也拿他沒法啊,我還能打著他去下地啊。”
她憤憤地,“那他這樣,我們日子都會不好過。”
“這有啥啊,他一個老人在村裡又能用多少,你說隻要老人沒病不比什麼好……”他試探性地看她,“你說是吧?”
她認同地,“這倒是。”
“你今天就為這生氣啊?吃飯的時候我爸叫你你都不應一聲。”
她不滿地,“還有呢,今天來了個小孩子,她媽媽怪的很,老說什麼有沒有跟我說什麼,我聽著好怪,好像是有什麼事。”
他眉頭一皺,想著還好自己先前就已經跟村裏的人打好招呼了,村裏的總歸是會幫村裏的,就是沒防到小孩,不過還好並沒露餡。
她叫道,“你怎麼又不說話了?你到底有沒有事啊?”
他這才連忙道,“沒有了沒有了啊,我該說的都說了啊,你看我家裏房子那個樣子我也跟你說了,去買過媳婦,弟弟帶媳婦跑了的事也說了,我全都說了,你不要老亂想嘛。”
“可是那個小孩和她媽就是很奇怪啊。”
“她們……她們應該覺得我瞞著你我以前那個買媳婦的事,但是我都告訴你了。”
她煩愁地,“可是……可是……可是我覺得你和你爸長的一點也不像。”
“我啊是長的像我媽,就是她人不在了,要在的話你就會知道我跟她長好像的。”他去摟著她,“你懷著孩子就不要亂想,好好吃好好睡,天天好好過才最好。”
她還是沒放下心的表情。
他就給舉手指發誓,鄭重其事地,“我給你發誓,我要還有事瞞著你,我出門被車撞死。”
這個好像讓她有所動容了,“你真的沒有?你沒有騙我?”
他放下手,心裏馬上說道,“呸呸呸,我剛剛說的話都是不做數的。”拉著她手嘴上說,“沒有啊,我騙你幹什麼啊?咱倆也處了這麼久了,天天住一塊,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啊?我對你怎樣你也該是清楚的啊。”
“你對我好,我心裏知道,就是我太害怕被騙了,那種滋味太難受了,我剛來城裏的時候就被騙,沒了錢我都覺得像要死了,要是結婚被騙,我……”
他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頭,“不會的不會的,我是真的看上你真的喜歡你,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我以後會一直對你好的。”
她的頭依偎在他肩膀上,柔情地,“我也是喜歡你的,想一輩子能和你好好過。”
“嗯……會的……”
這次的安撫,打消了她的疑問,問道,“那去了你家了,什麼時候去我家啊?”
“大後天去吧,你今天坐那麼久的車,休息兩天再去,反正也不急這一兩天的。”
“嗯,好。”
這晚他們是睡在一邊的,因為晚上在下著大雨,他整晚的抱著她,讓她備感著溫暖。
第二天,雨過天晴,他們也一樣晴天了,在租房膩膩歪歪了一整天,除了做飯吃飯上廁所,身體都沒有分開過。
第三天,就分開了,他說有事去找同鄉,她繼續和房東老太織帽子。
織著織著,來了個客人,是香蘭,帶著水果和寶寶衣服來看她,她給驚喜地說不出話。
香蘭調笑著她,“咋了?那麼久沒見你是變啞巴了還是不認識我了?”
她笑開顏地,“我沒變啞巴,也認識你,就是沒想到你會來我這找我。”
“你一直不來找我,我就來找你了唄。”
“我想去的,就是你那裏打牌的太多抽煙的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這怎麼會。”
她拉著香蘭的手坐在床邊,房東老太在旁邊坐著邊織邊瞄著聽她們說話。
她說道,“你來就來了,幹嘛還帶東西來,我看著你人來我都高興。”
香蘭摸了下她肚子,“給你寶寶的,是你沾他光了。”
她笑著,“那我就替他跟你說謝謝了。”
香蘭開啟著那兩套衣服,“一個黃的,一個藍的,是男是女都能穿。”
“行,我看著挺好的。”
香蘭疊著衣服向她問道,“你去查過沒?你以前不就在診所裡上班嘛。”
她拿起了快織好的帽子繼續織著,“沒,查要花錢的,我覺得吧也沒什麼好查的,都一樣。”
“是,是一樣,頭一個是女孩還好些,你可以再生的。”
她笑笑,“他也是這麼說的。”
“他跟我說你懷孕的時候,我都嚇到了,這好快的,你們倆還沒一年呢。”
“是快,我也沒想到,但就是有了啊。”
“那就是緣分。”
“嗯……”
香蘭嘖了下,“對了,他說你倆要結婚了,那你去見過他爸沒?”
她淡淡地,“見過了。”
香蘭驚愕,“你見過了?你知道他爸是什麼樣了?”
“知道了,他爸好懶的,都不下地的,就是身體看著還行。”
香蘭蹙著眉,“身體還行?”
“嗯,看著挺硬朗的,真沒想到是個懶漢,可能就是越懶越硬。”
香蘭這下知道她見到的根本不是周國富真正的爸爸,之前聽他說要帶她回家了,還以為要讓她知道他爸爸的實際情況呢。
她看著香蘭突然不說話了,還悶悶不樂地,問道,“你咋了?怎麼突然變臉了?”打著趣,“別整的像天一樣,說變就變。”
“沒有。”香蘭勉強笑笑,“就是……你這個織的是啥啊?”
“這個是小孩帽子,織著打發時間的。”
“你織的還挺快。”
“織了那麼久,再笨也會快了。”
……
她們說了些閑話,香蘭再留下吃了個午飯就走了,回去跟姘頭說起今天的事,問道,“我要不要跟她說實話啊?”
姘頭很反對地,“別,千萬別,人家好不容易纔搞了個媳婦,費那麼多心那麼多錢,你可別把人弄掉了。”
“那她都還是不知道啊,他還搞了個假爸騙她。”
“那跟你又沒關係,你去說這幹嘛?你說她現在懷幾個月,要是跟他掰了,身體打出問題了你負不起責,這個還是小事,就怕他沒了媳婦,來怪你,來找你,說不定還要拿刀來砍你呢。”
香蘭被嚇到,“你說的好嚇人啊。”
“那是啊,他搞這媳婦,費的心費的力費的錢,你都知道個大概的,這眼見著要成了,你去給弄沒了,他不得找你出氣啊?你可別去管這事。”
“我也沒想管,就是之前以為他要結婚的話,肯定會跟她說他爸的事,沒想到還是不說,求兒跟我是一個鎮,她那個村我都知道,唉,就這樣看著她被瞞著,我心有點過意不去啊……”
“那你就去說吧,到時候被他砍,別怪我沒先提醒你啊。”
“你這說的……”
“那是啊,你把男的惹急了他什麼乾不出來,你說說他花了多少錢啊?就那個春花說的,牽線的媒人費都給了一千多啊,還不算別的,你去說沒了,你看他會不會來找你嘛。”
香蘭嘆嘆氣,“那我就不說了,別把我命搭進去了,唉,她估計就是個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