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心忐忑地和周國富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車。
車上,她緊張地手發著涼,被他手握著纔有好些,他還有打趣著,“別人說醜媳婦怕見公婆,你倒好,是怕見爸媽了。”
她不覺得有趣,還臉嚴肅地,“別說我醜,我不喜歡別人這麼說我。”
他恢復了正經的模樣,“我就是開個玩笑,我覺得你這樣就挺好的。”
“以後都別開了。”
“嗯。”
她知道自己不好看,但他說自己不好看還好的話,更是讓自己不高興,想起了昨天,她破天荒地試穿了件小碎花花裙子,以為會被他驚喜地誇一誇,不管他誇人還是誇裙子都好,結果他見到,一臉不爽地說,“你幹嘛穿裙子啊?”
她的心冷宕下來,“穿裙子怎麼了?”
“不是,你幹嘛要打扮啊?”
“穿個裙子就是打扮了?”
“不是,現在天氣都涼下來了,你想起來穿裙子,你咋想的啊?”
“我就是在家試一下啊,又沒說就這麼穿了,以後熱了再穿啊。”
“別穿別穿,趕緊脫下來。”
她氣鼓鼓地脫了裙子換上衣服褲子,他的嘴還不放過,批判著她,“裙子那都是愛打扮的閑的沒事的才穿的,你就不該買不該穿,你可不要愛起打扮起來,這樣可不好,像什麼樣子啊。”
他不要愛打扮和好看的老婆,就那種醜著的樸素地發黃的老婆才能讓他安心,好看的,別人包括自己親弟弟都會有想法要勾走,愛打扮的就是會容易有股花花腸子,不是會老實照顧家的,就哪怕是不好看,打扮打扮著,就也容易會去勾別人,有些男的嘛,隻要有女人勾,哪管好看不好看,都會願意搞一搞,那樣他是哪裏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在老家看爹看娃看家的。
她當時被說的很氣,還去踢了他一腳,“就穿個裙子你說的我好像啥也沒穿,你纔是像什麼樣啊。”
他還感到委屈,“我就說你幾句,你就要來踢我,你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誰讓你來說的,本來心情挺好的,被你說不好了。”
“唉呀,我就是想讓你別搞這些東西,裙子啥的有什麼好穿的啊。”
“我就是在地攤上看到了,就剩最後兩條了,看到便宜就買了啊,這才五塊錢呢。”
“你別貪這個便宜,你人就老老實實的穿衣服褲子就行了,裙子這些別穿,我看到不好受。”
她不解,“你有啥不好受,我又沒讓你穿。”
“就是覺得你這樣不好,不像個老實規矩女人了。”
她語氣激動地,“合著我跟你在一起,這輩子都不能穿裙子了唄,穿了我就是壞的了。”
他又趕緊好言安慰,“好了,我不說了,買了這兩條就算了,以後別買了,你現在懷著孩子老發脾氣多不好,你也為著肚子想想。”
她瞬間哭了出來,“是你在惹我發脾氣,還要來說我,我不生了,不生了。”
她打著自己的肚子,他急忙上前製止,抓住她手跪著,愁容滿麵地,“好了,姑奶奶啊,別說這種話,我錯了,行不行?我以後不說了,你想怎樣就怎樣,你想穿啥就穿啥,行不行?”
她氣哼了下,“從我懷上你就總氣我。”
“沒有啊,我哪敢啊,唉呀,你看我現在哪天不是再累都在伺候你嘛。”
“可是……唉……你就是讓我氣。”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那種話了,你彆氣了。”他又扇了自己兩邊臉,“這樣行不行?彆氣了。”
她嘆嘆氣,“氣是不氣了,心情是好不了了。”
“那你就想想好事嘛,明天我們就去你家了,到時要買什麼去,你說了算,我一個不字都不說,就掏錢,你看行不行?”
“那我家裏人要不接,還要來打我呢?”
“那我肯定攔著他們啊,你現在是最寶貴的。”
“就現在寶?以後呢?”
“以後也是寶啊,一輩子都是。”
她抿笑了,語氣好了很多,“別光嘴巴說。”
“我也乾啊。”
他說完就起身給她去把袋裝牛奶熱了,給她撕開後再給她,“來,今天多喝兩袋。”
她笑著接過,“我今天想喝三袋。”
“你想十袋都行,隻要你別生氣了。”
她抿著牛奶沒再理會他了。
但他還是害怕她會不生孩子了,晚上又是抱著她說了許多貼心話和好話哄到她睡著。
到這天上了車,他的心纔算踏實了下來。
而她在想到昨天的事後,脾氣又上來了,但好像也沒有發泄的點,就偏著頭靠窗,瞧都不再瞧他。
他沒有再去開玩笑逗她了,他的身心覺得很疲憊,跟她相處的越久,就越不想相處了,但他又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隻能這麼走下去,安慰著自己等她生完孩子就好了。
大巴車到了鎮上,下車要去買東西了,她纔跟他說話,讓他進哪個店買哪樣東西,花了二百四十塊,他掏的很爽快,心裏卻很不爽,這買的兩瓶盒裝酒盒裝牛奶,都是自己都沒吃過的呢,如今卻要買去討好他根本不想見不想討好的老丈人丈母孃,他真想她家裏人還是在氣她恨她,能不要她進門,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花錢得到她了。
他騎著她的自行車,聽著她指著路,給騎到了她家。
她對麵前的房子感到吃驚,這跟自己上次回來見到的房子和景象是不大一樣了。
她沒在地壩裡看到家裏人,就看到了在餵雞的三嬸,不過人家就瞧了她一眼,話是沒說一句的。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很久了,但他們這相挨一塊的兩家還是不相往來。
家裏的大門是開著的,但她也沒進,在門口叫著,“媽,媽,姐……”
她叫了好多聲,纔看見姐姐從裏屋出來,手擦著圍裙迎著她,“你人回來了啊。”
她笑著,“姐。”
陽陽走近看了看她,“你這肚子看著大了啊。”
她笑道,“都懷的有三個月了,我就在家裏吃,又不幹什麼,肚子肯定得大啊。”
“那你這樣,別人一看你就懷了,我沒跟媽說你懷孕的事。”
“你怎麼不說啊?”
“那時候太早了嘛……”陽陽想說萬一你要打胎呢,但看著在她身後旁的周國富,就沒把那句說出口,隻是說,“這事又大,我覺得你自己來說比較好。”
“我說也行吧,那他們人呢,咋就你一個人出來啊?”
“媽和爸還在坡上,估計也快回來了,我在後麵房裏做飯,小芳在那幫忙,張濤家孝都在樓上看電視,得做好了有人叫他們,他們才會下來。”
“哦……這樣啊……那我……”她把買來的東西從他手裏拿過來遞給姐姐,“那姐,我買了些東西給你們……”
陽陽抗拒著要接,“這個別給我,你等下等媽回來你給她。”轉了身,拿了兩個凳子,走向外麵,“我給倆凳子你們在地壩那坐著等吧。”
她一下感到傷心,她姐姐都不讓她進門。
陽陽看出來了,說道,“你可不要來怪我,這個房子這個家不是我做主的。”
她勉強擠著笑,“沒事,坐哪都一樣。”
而他看著心裏是高興的,就是在努力忍住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