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樂歌 第371章 輿論的力量
蠻荒古城。
街巷深處，茶樓角落，壓抑的竊竊私語如同暗流，開始悄然湧動。
“喂，聽說了嗎？天痕府……那位大人，竟縱容手下打殺各族天驕？”一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開口，眼神還警惕地瞟了瞟四周。
“何止聽說！”旁邊一人立刻介麵，聲音同樣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據說……那新崛起、能與鎏金子掰手腕的蠻橫天，都被天痕府的人給圍了府邸！”
“蠻橫天？嘶——這個人我有印象！”另一人倒吸一口涼氣。
“可不是嘛！”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當初在競技場，硬生生從鎏金王眼皮底下奪了魁首的那位狠人！”
“對對對，就是他！硬骨頭一個！”
“天痕府也不知道犯什麼衝……”
“噓——！！！”一個麵色緊張的人急忙豎起手指抵在唇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恐懼，
“都小點聲！不要命了？！這種話也敢大聲議論？被上麵聽見，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緊張地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注意，纔敢繼續憤懣地低聲抱怨：“依我看……這哪是圍剿？分明是剪除異己！天痕府……哼，怕是容不得任何新星崛起，威脅到他們的統治！”
“嗨！”有人忍不住輕歎一聲，語氣複雜，“儘說這些……大實話！”言語間充滿了無奈和認同。
他眼神黯淡，帶著一絲破碎的憧憬：“我還想著……或許能在即將到來的‘星火之禮’上嶄露頭角，搏個前程，若能引起天痕大人的一絲垂青……”
“我看……難啊，難！”旁邊一位麵容滄桑的蠻士立刻潑了盆冷水，搖著頭，聲音沙啞，
“這‘星火之禮’，明麵上是選拔俊才，祭拜祖靈，實則……哼！就是天痕大人為他一統南蠻搭的戲台子！”
“到時候百族部落齊聚，萬民來朝，不正是他昭告天下、確立無上權柄的最好時機麼？你我……不過是這盛大典禮裡，充數的背景罷了！”
“是啊，是啊！”另一人連聲附和，帶著深深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放眼如今的蠻荒，所謂的‘十強’，還有誰能擋天痕大人一指之威？鎏金王？聚寶樓樓主？哼，怕是也……”
“哼！這正是症結所在！”一個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插了進來，
“他這般肆無忌憚，縱容下人屠戮各族天驕苗子！連蠻橫天這等人物都敢圍殺！這等行徑，寒了多少人心？誰還敢真心實意投身其麾下？不怕成了下一個被‘摁死’的出頭鳥麼？！”
他環視眾人，眼神銳利，“依我看來，這‘星火之禮’，選的根本不是才俊！而是看誰更聽話、更沒威脅！稍有棱角、顯露鋒芒者，必被無情“摁滅”！我等……怕是懸了！”
這番誅心之論，讓周遭幾人臉色更加難看，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沉默片刻，其中一人眼中倏地閃過一絲陰狠戾氣，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如同毒蛇吐信，手上做了一個迅疾而決絕的斬草除根的手勢：
“那咱們要不……索性……”
後麵的話雖未出口，但那手勢的含義，狠辣決絕，不言而喻！
“噤聲！噤聲！”又一人臉色發白，慌忙擺手製止，聲音帶著顫抖，
“這種……這種不利於民族‘團結’的話，少說！少說為妙！”
低語聲在警惕的沉默中暫時中斷，隻留下壓抑的呼吸和交換的、憂慮的眼神。
然而，那不滿與恐懼的種子，已然隨著這些細碎的低語，在古城陰暗的角落裡悄然生根發芽。
古城中心，天痕府，幽深地底。
一道隱蔽的石門無聲滑開，天痕子陰沉著臉從中走出，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該死！”他心中暗罵，指節捏得發白，“沒想到那冰雪神龍強橫如斯！父親聯合數位頂尖強者佈下殺局，竟……竟也奈何不了她，反而被她反殺了幾人！若非父親大人見機得早，隻怕……”
他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又被更深的疑雲籠罩：
“還有那至關重要的‘北鬥吞龍陣’，竟在關鍵時刻被人破壞了！”
“此事……太過蹊蹺！”
幾個模糊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最不可能、卻又揮之不去的名字上。
他眉頭緊鎖，低聲自語：“不可能是他吧？絕無可能……”
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天痕子深吸一口氣：
“呼——！所幸，父親大人有冥淵燭龍相助，傷勢恢複隻在朝夕。隻要父親無恙，這南蠻的天……依舊牢牢掌控在我天痕府手中！”
他整理衣袍，恢複那副高高在上的少主姿態，邁步踏入燈火通明的大廳。
剛坐定，一名心腹手下便神色慌張地疾步而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少主！有……有蠻橫天的確切訊息了！隻是……”
“嗯？”天痕子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麵，鼻腔裡發出一聲帶著不悅的輕哼，“隻是什麼？吞吞吐吐！”
那手下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惶恐：“是……是外麵的風聲！傳得……傳得極其難聽！都在說我天痕府……仗勢欺人，肆意屠戮各族天驕苗子，連婦孺都不放過……如今蠻荒古城人心惶惶，議論紛紛！這對……對即將到來的‘星火之禮’大計，極為不利啊！”
天痕子敲擊桌麵的手指猛地一頓，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掃向下人：“天青子呢？他辦事不力，闖下如此大禍，還不滾回來見我？！”
“回……回少主！”手下聲音發顫，“天青子大人他……他……在圍剿蠻神部落時，被人……當場打死了！”
“嗯。”天痕子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近乎冷漠的回應，彷彿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才幽幽問道：“可是……那女人南嘉魚出手了？”
“稟少主！據……據各方回報，此番圍府，並未見到有什麼厲害女人！”手下連忙回答。
“哦？”天痕子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放下茶盞，指腹摩挲著光滑的杯沿，心中暗忖：“南嘉魚竟未與他們同行？難道……她還在天儘山脈深處？或是另有圖謀？”
一抹狠厲之色浮上眼底，他霍然起身，袖袍一甩：
“哼！來人！隨本少主親自去會會那蠻橫天！我倒要看看，南嘉魚不在，他還有什麼倚仗！”
“少主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