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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圍中興府,西夏孤城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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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山的狂風卷著未幹的血沫,刮過遍地狼藉的戰場,斷矛、殘刀、破碎的黨項旌旗散落滿地,西夏將士的屍體橫七豎八鋪陳在山穀之中,鮮血浸透了腳下的黃土,凝成暗紅的硬殼,散發著刺鼻的腥氣。西夏大將阿沙敢不率領的最後一支精銳主力,在蒙古鐵騎的衝鋒下徹底土崩瓦解,全軍覆沒,阿沙敢不本人也被蒙古士兵生擒,鎖在鐵籠之中,等候成吉思汗發落。

蒙古將士們擦拭著刀上的血跡,收整兵器,馬蹄踏過遍地屍骸,沒有絲毫停頓。哲別勒住馬韁,望著賀蘭山深處最後一處陷落的隘口,揮起手中彎刀,高聲傳令:“全軍整隊,目標中興府,全速前進!”

一聲令下,數十萬蒙古鐵騎整裝出發,鐵蹄踏碎山間寂靜,隊伍如一條黑色巨龍,順著河西走廊一路向東,直奔西夏國都中興府。沿途的西夏村落、關隘早已聽聞賀蘭山慘敗的訊息,守兵盡數潰散,蒙古大軍一路勢如破竹,連破數道簡易關卡,不過三日,便抵達中興府城下,將這座西北雄城團團圍住。

中興府,這座由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親自選址營建的都城,承載著黨項民族近兩百年的榮光。城池依黃河天險而建,城牆取高原黃土層層夯實,每一層都用重物碾壓緊實,外壁再包裹三尺厚的青石塊條,曆經十代君王不斷修繕,城牆高四丈二尺,寬可並行三駕馬車,牆麵平整堅固,箭支射在上麵,也隻能留下一個淺坑。城牆之上,九百九十九個垛口整齊排列,每隔百步便立起一座數丈高的箭樓、角樓,樓內儲備著火箭、滾木、擂石,平日裏晝夜有精兵值守,居高臨下,可俯瞰方圓數裏;城外護城河寬達五丈,引黃河活水灌入,水深丈餘,水流湍急,尋常船隻難以橫渡,河麵上唯一的吊橋高懸,城門緊閉時,外人根本無法靠近城牆,堪稱固若金湯的金城湯池。

可如今,這座雄城早已榮光盡失,隻剩滿目蒼涼。

蒙古大軍連年征伐,西夏國土大半淪陷,黑水城、沙州、肅州、甘州等軍事重鎮,先後被蒙古鐵騎踏破,城池被毀,百姓流離,各地殘存的守軍丟盔棄甲,一路潰逃,紛紛縮迴中興府。他們丟棄了所有糧草、輜重、兵器,隻想著躲進都城保命,整座中興府瞬間湧入十幾萬潰兵與流民,原本寬敞的城池變得擁擠不堪,物資消耗驟增,徹底淪為一座被數十萬蒙古大軍四麵合圍、內無糧草外援、外無險可守的絕地孤城。

蒙古大軍的營寨,沿著中興府城牆外圍綿延數十裏,從黃河西岸一直鋪到遠處的戈壁灘邊緣。將士們按照草原軍營規製,快速搭建氈帳,挖掘壕溝,立起拒馬,營寨佈局井然有序,各營之間以旗幟為號,相互呼應。中軍大帳矗立在營地正中央,以巨大的木架支撐,外覆白色犛牛皮,帳頂高懸九斿白纛,這是成吉思汗的象征,是蒙古帝國至高無上的軍旗,白色旗麵在西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的火焰圖騰威嚴無比。

營地四周,黑色的蒙古戰旗密密麻麻,每一麵旗幟上都繡著蒼狼白鹿圖騰,猙獰威猛,透著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營門之內,將士們往來穿梭,各司其職,有的牽著戰馬在黃河岸邊飲水,有的打磨彎刀、擦拭弓箭,有的搬運糧草、搭建箭台,炊煙嫋嫋升騰,空氣中彌漫著馬奶酒與風幹肉的氣味,軍容鼎盛,士氣高昂。糧草輜重堆積如山,是從沿途攻克的城池中收繳而來,足夠數十萬大軍食用數年,戰馬膘肥體壯,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嘶鳴,隨時準備奔赴戰場。

窩闊台領三萬鐵騎鎮守東門,拖雷領三萬鐵騎鎮守西門,哲別領三萬鐵騎鎮守南門,速不台領三萬鐵騎鎮守北門,四大將領各守一方,將中興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飛出城外。

而城牆之內的中興府,早已淪為人間煉獄,滿城上下都被無盡的絕望籠罩,連空氣都透著壓抑與悲涼。

此前西夏國主李德旺,本就膽小懦弱,聽聞蒙古大軍攻破賀蘭山、阿沙敢不全軍覆沒的訊息,當場嚇得麵無血色,癱倒在龍椅之上,當夜便驚懼攻心,一病不起。宮中太醫輪番診治,卻都束手無策,不過短短五日,李德旺便在病榻上吐血而亡,臨終前望著宮殿穹頂,滿眼都是恐懼與不甘,連一句遺詔都未曾留下。

國不可一日無君,西夏朝堂早已人心惶惶,殘存的貴族、大臣們齊聚皇宮大殿,爭吵數日,最終無奈擁立李德旺之侄李睍登基。

李睍登基之時,年僅二十出頭,此前一直深居王府,從未接觸過朝政,更不懂行軍打仗、治國安邦。他身著不合身的龍袍,頭戴沉重的皇冠,一步步走上龍椅,看著殿下稀稀拉拉、麵帶惶恐的文武百官,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心中一片茫然。殿內沒有絲毫登基的喜慶,隻有一片死寂,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拍打在宮殿門窗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亡魂哭泣。

他接手的,是一個支離破碎、瀕臨滅亡的爛攤子:國土喪失大半,精銳軍隊全軍覆沒,國庫空虛,百姓流離,如今都城被圍,絕境無援,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能拿出退敵之策,無一人能領兵抗敵。

李睍坐在冰冷的龍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指尖泛白,麵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看著殿下百官,聲音幹澀地問道:“蒙古大軍圍城,我西夏危在旦夕,諸位愛卿,可有退敵良策?”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無人應答。有的眉頭緊鎖,麵露愁容;有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有的輕輕歎氣,滿是絕望。良久,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臣顫巍巍走出佇列,跪地叩拜,聲音沙啞:“陛下,我西夏精銳盡失,糧草斷絕,外無救兵,根本無力抵抗蒙古大軍,臣……臣無能,無退敵之策啊!”

老臣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朝堂上下最後的希望。殿內依舊死寂,所有人都清楚,西夏氣數已盡,再也無力迴天。

此時的中興府守軍,早已不是當年那支縱橫河西、令周邊部族膽寒的黨項鐵騎。

連年征戰,西夏最精銳的鐵血軍、步跋子、潑喜軍,早已在與蒙古的數次大戰中損耗殆盡,如今守在城牆上的,要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要麽是年過五十的老人,還有臨時強征來的普通百姓。這些人從未上過戰場,沒有經過任何操練,手中的兵器更是破爛不堪,有的拿著鏽跡斑斑的短刀,有的握著削尖的木棍,有的甚至隻能扛起家中的鋤頭、柴刀,身上連最基礎的熟皮輕甲都沒有,大多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衫,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站在高聳的城牆上,望著城外漫山遍野、軍容嚴整的蒙古大軍,看著那鋒利的彎刀、強勁的弓箭、膘肥體壯的戰馬,雙腿早已發軟,心中沒有絲毫抵抗的勇氣,隻有對死亡的恐懼。

而比兵力孱弱更致命的,是糧草徹底斷絕。

蒙古大軍合圍中興府之前,成吉思汗早已下令,派出數萬輕騎,在中興府城外方圓百裏之內,展開地毯式掃蕩。將士們闖入一個個村落,將百姓家中儲存的糧食、牛羊盡數收繳,燒毀田間未成熟的莊稼,填平村莊裏的水井,徹底執行堅壁清野之策;同時派遣騎兵封鎖所有通往中興府的道路、水路,截留所有運送物資的隊伍,切斷了都城一切外部補給。

中興府城內的存糧,本就僅夠維持日常開銷,加上突然湧入十幾萬潰兵流民,不過一個多月,糧倉便已見底。糧價一日數漲,從最初的一兩銀子一鬥米,暴漲至五十兩銀子一鬥,即便如此,也無糧可買。

百姓們家中存糧早早耗盡,起初還能挖些野菜、剝些樹皮充饑,可沒過多久,城中的野菜、樹皮便被搜刮一空,就連路邊的野草、樹根都被挖得幹幹淨淨。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倒斃的餓殍,老人、孩童蜷縮在牆角,有氣無力地哀嚎,哭聲微弱,很快便沒了聲息。更有甚者,家中親人餓死,為了活下去,竟出現了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整座都城,處處透著悲涼與淒慘。

街頭早已沒有往日的繁華,店鋪盡數關門,門窗緊閉,路上行人寥寥,偶爾走過一人,也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城牆之下,時不時有餓倒的士兵,被同伴拖走,草草掩埋,整座中興府,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困住了數十萬生靈,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李睍心急如焚,日夜難眠,接連數日召集親信大臣,在皇宮內商議對策,燈火徹夜不熄。

“陛下,如今唯有死守城池,等待奇跡出現,或許金國能出兵救援。”一位武將抱拳說道,可語氣之中,連自己都沒有絲毫底氣。

“金國自身難保,此前與我西夏結怨,怎會出兵相救?”文臣立刻反駁,滿臉苦澀。

“城中糧草已盡,再守下去,不用蒙古軍攻城,百姓、士兵都要餓死,不如……不如開城投降,或許能保全滿城生靈。”有大臣小聲提議,話音剛落,便引來一片沉默。

投降,是奇恥大辱,是亡國之兆,可死守,隻有死路一條。

李睍坐在殿中,聽著大臣們的爭論,心中痛苦萬分。他咬牙下令,命人將皇宮內所有儲備糧食全部拿出,除了留下少量供宮中下人食用,其餘盡數分發到城中百姓與守城士兵手中。可這點糧食,對於數十萬饑腸轆轆的軍民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每人分到的,不過寥寥數粒米,根本無法飽腹。

他又下令,緊閉中興府四座城門,抽調宮中所有侍衛、貴族府中的家丁、護衛,無論男女老少,隻要能拿起兵器,全部派往城牆值守;命人收集城中所有石塊、木頭,運上城牆,充當滾木擂石,修補城牆裂縫,做最後的死守準備。

同時,李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挑選了數十名身強力壯、熟悉城外地形的死士,給他們每人分發少量幹糧、一把短刀,趁著深夜,夜色最濃之時,用粗麻繩從城牆垛口緩緩縋下,試圖偷偷穿過蒙古軍營,前往金國求援。

這些死士身著黑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著營外摸去,可剛走出不遠,便被蒙古巡邏騎兵發現。

蒙古軍營防守森嚴,營外挖了數道壕溝,布滿鐵刺、陷阱,每隔百步便有一隊巡邏士兵,手持火把,來迴巡查,還有斥候騎兵在營地外圍馳騁,連一隻野兔都難以躲過探查。

“有敵情!放箭!”

隨著一聲大喝,蒙古巡邏士兵瞬間舉起弓箭,箭矢如雨般朝著西夏死士射去,黑暗中,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西夏死士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少數幾人僥幸躲過箭矢,想要繼續突圍,卻被趕來的蒙古騎兵團團圍住,亂刀砍死,無一生還。

此後,李睍又數次派出求援死士,可無一例外,全都被蒙古大軍截殺,所有求援之路,盡數被堵死,中興府徹底淪為一座與世隔絕的死城。

中興府城外,蒙古中軍大帳內,炭火熊熊燃燒,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成吉思汗端坐於鋪著熊皮的主位之上,身著黑色鑲金邊的戰袍,頭戴皮帽,鬢角染滿白霜,臉上溝壑縱橫,刻滿了歲月與征戰的痕跡。他已是六十六歲高齡,連年征戰四方,身體早已不如壯年,腰背微微有些佝僂,可他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目光沉沉,透過帳門,望著遠處的中興府孤城,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王者氣場,即便不言不語,也讓帳內眾將心生敬畏,不敢有絲毫懈怠。

帳內兩側,哲別、速不台、窩闊台、拖雷、術赤等一眾蒙古將領,按位次站立,個個身姿挺拔,戰意高昂,身上的鎧甲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眼神堅定,盯著主位上的成吉思汗。

“大汗,中興府已是囊中之物,末將請命,即刻率領本部人馬,架雲梯攻城,三日之內,必破城門!”術赤跨步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震得帳內空氣都微微顫動。

他話音剛落,速不台也緊隨其後,單膝跪地,沉聲請戰:“大汗,末將願與術赤將軍一同攻城,率先登上城牆,生擒西夏國主,獻上首級!”

“大汗,末將也願往!”

“請大汗下令,攻城!”

眾將紛紛跪地請戰,聲音此起彼伏,帳內戰意衝天。他們跟隨成吉思汗征戰多年,橫掃草原,滅國無數,如今西夏滅亡在即,都想立下滅國大功。

成吉思汗緩緩抬起手,輕輕下壓,示意眾將起身。他目光掃過帳下諸將,聲音沉穩而威嚴,緩緩開口:“諸位勇士,朕知曉你們的勇猛,也明白你們的戰意。西夏立國一百八十九年,中興府城牆堅固,即便如今兵弱糧少,城中尚有數十萬黨項人,黨項族素來彪悍,若是我軍強行攻城,他們必會拚死抵抗,我蒙古勇士,定會付出不小的傷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麵前的案幾,繼續說道:“朕自斡難河起兵,一統蒙古諸部,滅塔塔兒,平克烈,破乃蠻,征西遼,一路走來,從不做無謂的犧牲。每一個蒙古勇士,都是長生天賜予草原的瑰寶,朕不能讓他們白白送命。”

“那大汗的意思是?”窩闊台上前一步,恭敬問道。

成吉思汗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謀略,沉聲道:“圍而不攻,困死他們。切斷他們所有的糧草、水源,耗光他們的士氣,讓饑餓、瘟疫、絕望徹底擊垮他們。不用一個月,城中必會內亂,百姓、士兵再也無力抵抗,屆時,我軍便可兵不血刃,拿下中興府,滅亡西夏,豈不更好?”

眾將聞言,恍然大悟,紛紛抱拳躬身,高聲高呼:“大汗英明!我等謹遵大汗號令!”

成吉思汗當即站起身,走到帳內地圖前,指著中興府方位,下達軍令:“窩闊台,鎮守東門,嚴禁任何人員出入;拖雷,鎮守西門,加固營寨,嚴防敵軍突圍;哲別,鎮守南門,搭建高台,監視城中動靜;速不台,鎮守北門,率領輕騎,在城外百裏巡邏,肅清西夏殘部,杜絕一切外援。全軍將士,嚴守營地,無朕命令,不得擅自攻城,但凡有出城者,無論軍民,格殺勿論!”

“遵命!”

四位將領齊聲領命,轉身退出大帳,各自趕往營地部署。

軍令如山,蒙古大軍立刻行動起來,將士們加固營寨,深挖壕溝,高築壁壘,在護城河外築起數座數丈高的箭樓,安排弓箭手值守,日夜監視城中動靜。整個包圍圈如同鐵桶一般,牢牢鎖住中興府,沒有絲毫縫隙。

時間一天天過去,這一圍,便是整整半年。

半年時間,中興府城內徹底墜入地獄。

糧倉早已空空如也,野菜、樹皮、草根被啃食殆盡,百姓餓死、病死無數,屍體堆積在街頭、巷尾,無人收斂。盛夏來臨,屍體腐爛,瘟疫迅速蔓延,城中百姓上吐下瀉,高燒不退,無藥可醫,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活著的人,連掩埋屍體的力氣都沒有。

守城的士兵,原本就饑寒交迫,加上瘟疫肆虐,死傷過半,剩下的人也餓得骨瘦如柴,雙眼深陷,連手中的兵器都拿不動,癱倒在城垛旁,呼吸微弱,再也無力值守。城牆之上,再也沒有巡邏的士兵,四座城門緊閉,卻早已形同虛設,整座都城,沒有絲毫生機,如同一片死寂的墳場。

皇宮之內,也是一片淒慘。宮中的宮女、太監,接連餓死、病死,往日金碧輝煌的大殿,如今落滿灰塵,冷冷清清。李睍身著龍袍,卻早已沒有帝王的威嚴,他麵容憔悴,身形消瘦,整日站在皇宮城樓之上,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蒙古軍營,淚流滿麵。

他看著城中百姓的慘狀,看著餓死在街頭的孩童,看著倒在城牆上的士兵,心中悔恨交加,痛不欲生。他恨西夏先祖反複無常,背叛蒙古;恨自己無能,無法守護家國百姓;恨這亂世紛爭,讓生靈塗炭。

“陛下,陛下,不能再守了啊!”

幾位大臣踉踉蹌蹌地爬上城樓,跪在李睍麵前,連連磕頭,額頭磕出鮮血,聲音悲痛欲絕:“城中百姓已經到了絕境,再守下去,所有人都要慘死,為了滿城數十萬生靈,陛下,開城投降吧,臣等甘願隨陛下一同受辱,隻求保全百姓性命啊!”

“陛下,投降吧,臣等不怪您!”

越來越多的大臣、侍衛跪在城樓之上,放聲痛哭,哀求李睍開城投降。

李睍望著城下的慘狀,聽著眾人的哭訴,終於徹底崩潰,他仰天長歎,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嘶啞破碎:“是朕無能,是朕愧對西夏先祖,愧對滿城百姓……罷了,罷了,為了百姓,朕……降了!”

他擦幹淚水,緩緩走下城樓,迴到大殿,命人拿來紙筆,親自草擬降表。降表之上,他自請歸降大蒙古國,廢除西夏國號,獻上所有國土、戶籍、錢糧、兵械,隻求成吉思汗保全城中百姓性命。寫好降表,蓋上西夏國璽,李睍閉上雙眼,淚水再次滑落。

隨後,他挑選朝中最有資曆、年近七旬的翰林學士作為使者,命其捧著降表、西夏國土圖冊、全國戶籍賬本、錢糧賬簿,前往蒙古大營請降。

這位老使者身著素色布衣,頭戴素巾,麵容悲慼,一步一步緩緩走出中興府城門。城門開啟一條縫隙,他孤身一人,捧著各類冊籍,慢慢朝著蒙古中軍大帳走去。

沿途經過蒙古軍營,蒙古將士們手持兵器,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周身的殺氣讓他雙腿發軟,可他依舊挺直腰板,一步步前行,終於來到中軍大帳之外。

進入大帳,老使者看到端坐主位、威嚴無比的成吉思汗,當即雙膝跪地,雙手捧著降表與冊籍,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哽咽,淚流滿麵:“大汗,西夏國主李睍,已知西夏屢次背信,罪孽深重,願率全城文武、軍民,開城歸降,永世歸順大蒙古國,絕不敢再有二心。城中百姓無辜,隻求大汗慈悲,饒過滿城生靈,不再屠戮,臣代表西夏君臣百姓,謝過大汗天恩!”

說罷,老使者重重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麵上,久久不肯起身。

成吉思汗目光平靜,示意身邊親兵接過降表與冊籍。親兵上前,取過物品,呈到成吉思汗麵前。成吉思汗拿起降表,粗略看過,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既無滅國的喜悅,也無絲毫憐憫。

他緩緩看向跪地的老使者,聲音冰冷威嚴,字字鏗鏘,響徹整個大帳:“朕可以答應你,不殺城中百姓,不屠戮中興府。但,歸降有歸降的規矩,西夏國主李睍,必須親自出城,赤膊縛梛,帶領文武百官,到朕的帳前,跪地請降,獻上西夏所有國土、財寶、兵械,交出所有城池門戶。若是做不到,三日後,朕便下令全軍攻城,屆時,雞犬不留,玉石俱焚!”

赤膊縛梛,是古代帝王投降最屈辱的禮儀,**上身,以繩索捆綁雙手,以示自己放棄所有抵抗,任由對方處置,這是帝王的奇恥大辱,也是整個西夏的屈辱。

老使者渾身一顫,心中悲痛萬分,可事到如今,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連連磕頭,聲音顫抖:“臣……臣遵旨,定將大汗的旨意,一字不差,稟報給我國主!”

說罷,老使者捧著成吉思汗的口諭,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一步步轉身離開蒙古大營,返迴中興府。

迴到皇宮,老使者將成吉思汗的要求,原原本本地稟報給李睍。

李睍聽完,癱坐在龍椅上,麵如死灰,雙眼無神,久久沒有說話。

赤膊縛梛,出城請降,意味著他將親手終結西夏近兩百年的國祚,成為亡國之君,背負千古罵名。可他看著殿外餓殍遍地的都城,看著滿城苦苦掙紮的百姓,他沒有任何選擇。

良久,李睍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滑落,聲音微弱卻無比決絕:“朕……應允。三日後,朕親自出城,赤膊縛梛,向成吉思汗請降。”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一片死寂,所有大臣都跪地痛哭,哭聲悲涼,為這個即將覆滅的黨項王朝,為滿城無辜的百姓,也為這位屈辱投降的帝王。

此時的中興府,早已糧盡援絕,軍民疲憊不堪,再也沒有絲毫抵抗之力。這座屹立了近兩百年的西北雄城,承載著黨項民族的榮光與夢想,終究還是走到了覆滅的邊緣。

而城外的蒙古大營中,成吉思汗依舊端坐帳內,望著中興府孤城,心中清楚,西夏滅亡,已是定局。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天邊的落日,餘暉灑在他的身上,映出滄桑的身影。

他未曾想到,西夏滅亡在即,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卻突然降臨在自己身上,讓這位一生征戰、從未服輸的草原天驕,遭遇了人生最後一道劫難,也徹底改變了蒙古帝國接下來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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