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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賀蘭山誘敵,大敗阿沙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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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寒風卷著粗糲黃沙,如無數細小的刀鋒,刮在人臉上生疼,呼嘯著掠過河西走廊的斷壁殘垣。風裏裹著碎石,打在黑水城坍塌的夯土城樓上,發出劈啪的脆響,那些殘破的城磚上,還嵌著未拔盡的箭鏃,凝著黑褐色的幹血;風卷過沙州焦黑的民居廢墟,揚起漫天灰燼,混著未散盡的煙火氣,嗆得人咽喉發緊;吹過肅州、甘州城外堆積如山的屍骨,那些裸露的骸骨被風沙磨得發白,幹涸的血漬浸透黃土,結成硬殼,每一縷風裏,都裹挾著戰火的焦糊味、腐屍的腥氣與濃重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風勢卷動,將蒙古大軍陣前那麵象征無上權威的九斿白纛吹得獵獵作響,猩紅的旗邊被風沙撕扯得微微破損,卻依舊筆直挺立,撕裂了戈壁的蒼茫昏黃,旗麵上的日月紋路在狂風中張揚,昭示著蒙古鐵騎橫掃河西的赫赫兇威,也宣告著西夏王朝曆經百年經營的西北防線,已然徹底化為一片廢墟,再無複原可能。

自成吉思汗以六十六歲高齡,不顧年邁身軀,不顧關節被大漠寒氣侵得隱隱作痛,親率大軍征伐反複無常的西夏,不過月餘光陰,蒙古鐵騎便如狂風掃落葉般,一路揮師西進,勢如破竹。黑水城率先被踏破,守將李守惠身中數箭,依舊持刀死戰,最終倒在城樓之上,全城軍民頑抗到底,被鐵騎踏破城門後,盡數化為焦土,斷壁間盡是百姓的哀嚎殘影;沙州軍民死守不降,緊閉城門拒不歸降,蒙古大軍強攻三日破城,守將巷戰至死,全城遭屠戮,街巷之上,鮮血順著青石板縫隙流淌,如今隻剩斷垣殘壁,滿目瘡痍;肅州守將殘暴失民心,城破之日,不願被俘受辱,在府中引火燒府,烈焰焚身之時,依舊能聽見他絕望的嘶吼;甘州守將嵬名令公忠肝義膽,率部死戰到底,箭盡糧絕後兵敗被俘,麵對蒙古勸降,他橫劍自刎,寧死不降,從容就義,連成吉思汗都讚其忠勇,命人厚葬。

四座西夏西北軍事重鎮,接連落入蒙古大軍囊中,西夏經營百年的河西防線徹底崩塌,潰不成軍的西夏殘兵丟盔棄甲,皮甲碎裂,兵器丟棄一路,哭喊著、喘息著一路向東潰逃,衣衫被荊棘劃破,身上帶著傷,眼神裏滿是恐懼,盡數退往賀蘭山一線,妄圖依托賀蘭山的天險地勢,死守這道橫亙在中興府西側的最後屏障,苟延殘喘,再無半分戰意。

賀蘭山,橫亙千裏,如一條沉睡的巨龍,盤踞在西夏都城中興府西側,山勢巍峨連綿,峰巒險峻陡峭,山間怪石嶙峋,崖壁如刀削斧鑿,寸草不生的岩壁泛著青冷的光,山間僅有數條崎嶇狹窄的隘口貫穿山體,最窄處僅容兩人並行,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山風穿過隘口,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魅嗚咽,更添幾分險峻。這裏自古便是河西走廊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更是中興府最後的天然門戶,山體如一道天然屏障,將戈壁風沙與兵戈戰火擋在西側,一旦賀蘭山失守,中興府便會徹底暴露在蒙古鐵騎的兵鋒之下,再無任何險隘可守,整座都城都會淪為蒙古大軍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西夏國主李德旺,本就性格懦弱,胸無大誌,常年深居宮中,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戰事。得知黑水、沙州、肅州、甘州四城接連陷落,八萬西北守軍全軍覆沒,守將盡數戰死的訊息後,他正在禦花園賞花,手中玉盞“哐當”一聲摔碎在地,滾燙的茶水濺濕了龍袍,他卻渾然不覺,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坐在龍椅之上,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指尖冰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深知,賀蘭山是西夏最後的救命稻草,是中興府最後一道護身符,若是賀蘭山丟了,蒙古鐵騎便可長驅直入,中興府必破,西夏國必將滅亡,整個黨項一族,傳承百年的基業,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惶惶不可終日之際,李德旺急召朝中眾臣入宮議事,大殿之上,檀香嫋嫋,卻壓不住滿殿的恐慌。文武百官麵麵相覷,個個垂頭喪氣,有人麵色慘白,有人暗自垂淚,無一人敢出聲獻策,平日裏爭權奪利的鋒芒蕩然無存,滿朝文武,早已被蒙古鐵騎的兇名嚇破了膽,連抬頭直視李德旺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滿朝怯懦之輩,李德旺心如死灰,眼底滿是絕望,最終咬牙,顫抖著聲音,讓內侍傳召西夏軍中第一悍將——阿沙敢不。

這阿沙敢不,年近四旬,身材魁梧如鐵塔一般,肩寬背闊,虎背熊腰,身高八尺有餘,往大殿門口一站,便如一座黑塔,擋住了門外的天光,周身透著彪悍的殺伐之氣。他生得豹頭環眼,麵容粗獷,滿臉虯髯,根根如鋼針,硬挺挺紮在臉頰上,一雙銅鈴大眼圓睜,眼神兇悍,雙臂有著千斤蠻力,青筋暴起,手中常年握著一柄百斤重的镔鐵開山斧,斧刃寒光凜冽,刃口泛著冷芒,劈砍之下可裂金石,在西夏軍中素有“第一猛將”之稱,驍勇善戰,悍不畏死,每逢戰事,必衝鋒在前。

但此人性格桀驁不馴,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素來心高氣傲,從不把天下諸侯放在眼裏,更是釀成此番蒙古滅夏之戰的罪魁禍首。此前成吉思汗率領大軍西征花剌子模之時,曾派遣使者攜帶國書,前往西夏,按照兩國盟約,征調西夏兵馬隨軍出征,共討敵寇。滿朝文武皆不敢違逆,紛紛跪地懇請李德旺應允,唯有阿沙敢不猛地拍案而起,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拍著胸脯對著蒙古使者厲聲嗬斥,言語極盡羞辱,毫無顧忌:“蒙古既已自稱天下霸主,有本事便獨自征戰,何須來求我西夏兵馬?我西夏將士,個個是頂天立地的漢子,絕不做他人附庸!鐵木真若是有能耐,盡管發兵來犯,我西夏兵強馬壯,賀蘭山天險難破,定讓他有來無迴,埋骨戈壁!”

這番狂言,徹底觸怒了成吉思汗,也讓西夏徹底背棄了與蒙古的盟約,親手為自己招來滅國之禍,而阿沙敢不卻對此洋洋得意,自以為揚了西夏國威。

此刻,阿沙敢不步入大殿,鎧甲碰撞發出鏗鏘聲響,依舊昂首挺胸,下巴微揚,滿臉傲慢,眼神裏滿是對蒙古大軍的不屑,全然沒有半分戰事危急的緊迫感,彷彿四城陷落、大軍壓境不過是小事一樁。李德旺看著他,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紮著從龍椅上起身,腳步虛浮,顫抖著走到他麵前,聲音哽咽,帶著哭腔下令:“阿沙敢不,朕將舉國僅剩的八萬精銳步兵、騎兵,盡數交付於你!你即刻率軍進駐賀蘭山,把守所有山間隘口,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要擋住蒙古大軍,絕不能讓成吉思汗踏過賀蘭山一步!若能守住此山,朕封你為一字並肩王,賞良田千畝,若是失守,你提頭來見朕!”

“臣遵旨!”阿沙敢不抱拳領命,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大殿梁柱微微發顫,滿臉不屑地拍著胸脯保證,“陛下盡管放心,那鐵木真已是垂垂老者,行將就木,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裏了!麾下蒙古軍遠途征戰萬裏,又連攻四城,早已疲憊不堪,人困馬乏!我軍坐擁賀蘭山天險,以逸待勞,隻需死守隘口,不出一月,蒙古軍糧草耗盡,必然不戰自退!臣定能將蒙古鐵騎,牢牢擋在賀蘭山以西,保中興府無憂!”

說罷,阿沙敢不起身,大步踏出大殿,沒有絲毫遲疑,即刻點齊八萬西夏精銳,星夜兼程,趕赴賀蘭山。馬蹄踏碎夜色,塵土飛揚,八萬大軍浩浩蕩蕩,奔赴這道最後的天險。

大軍抵達賀蘭山後,阿沙敢不立刻親自巡視山勢,踩著崎嶇的山路,走遍每一處隘口,將八萬兵力分駐在賀蘭山大大小小十餘處隘口,其中主力盡數駐守主峰隘口——這是通往中興府最寬闊、最關鍵的通道,也是蒙古大軍最可能進攻的地方。他命士兵在隘口高處堆砌數丈高的石牆,牆體厚達丈餘,堅固無比,將百斤重的滾木、千斤重的擂石盡數堆在隘口邊緣,碼放得整整齊齊,又將數十萬支箭矢、數十壇火油搬運至城頭,箭支擦得鋥亮,火油壇一字排開,下令全軍緊閉隘口大門,深挖壕溝,加固防禦,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隻需死守不出,違令者斬。

一切佈置妥當,阿沙敢不站在賀蘭山主峰隘口的望台之上,手扶冰冷粗糙的石牆,指尖能感受到岩壁的寒意,俯瞰著山下一望無際的戈壁荒漠,黃沙漫天,蒼茫無垠。他手中開山斧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地麵微微顫動,斧刃嵌入石板縫隙,他對著麾下眾將放聲大笑,聲音粗獷張狂,在山間迴蕩,聲音裏滿是狂妄與鄙夷:“諸位將軍請看,這賀蘭山隘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蒙古騎兵即便再驍勇,擅長平原馳騁,到了這裏,也隻能束手無策!我軍居高臨下,滾木擂石、弓箭火油齊發,就算蒙古軍有百萬之眾,也休想攻上這隘口!那成吉思汗年邁昏庸,遠道而來,糧草轉運艱難,戈壁之上寸草不生,他根本耗不起!我軍隻需堅守,拖到他們糧盡兵疲,軍心渙散,屆時我率軍出擊,定能一舉擊潰他們,立下不世奇功,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西夏鐵騎的厲害!”

眾將紛紛躬身附和,連聲誇讚將軍英明,可副將眉頭緊鎖,心中依舊惴惴不安,上前一步,躬身勸道:“將軍,成吉思汗用兵如神,一生征戰從無敗績,橫掃草原各國,麾下蒙古鐵騎更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我軍雖有天險,卻萬萬不可輕敵,還是嚴守隘口,日夜戒備,不可有半分懈怠啊!”

“輕敵?”阿沙敢不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眼圓睜,厲聲嗬斥,語氣裏滿是怒意,“我西夏八萬精銳,兵強馬壯,坐擁天險,難道還怕一群疲憊不堪的蒙古蠻兵?你休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擾亂我軍心!再敢多言,動搖軍心,本將定以軍法處置,斬立決!”

副將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連忙躬身告退,再也不敢多言,心中暗自擔憂,總覺得這場戰事,絕不會如此簡單,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

與此同時,成吉思汗的中軍大帳,已遷至賀蘭山腳下十裏之外的戈壁之上。

戈壁之上,蒙古大營連綿數十裏,一座座氈帳整齊排列,錯落有致,秩序井然,營寨外圍挖有深深的壕溝,溝內插滿尖木柵,怯薛親軍身披重甲,手持長矛,腰挎彎刀,身姿挺拔,日夜巡邏,腳步沉穩,戒備森嚴,整個大營殺氣騰騰,卻又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氈帳的聲響,盡顯蒙古大軍的嚴明軍紀。

成吉思汗端坐於主帳的虎皮大椅之上,虎皮皮毛蓬鬆,彰顯著他草原霸主的身份。雖已年過花甲,須發皆白,胡須與鬢發被戈壁風沙吹得淩亂,沾著細小的沙粒,臉上溝壑縱橫,刻滿了歲月與征戰的痕跡,眼角、額頭的皺紋深如溝壑,可他依舊腰桿挺直,不曾有半分佝僂,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間,自帶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壓,讓人不敢直視。他身著一身樸素的黑色皮質戰袍,戰袍上沾染著未洗淨的沙塵與暗紅血點,袖口、領口微微磨損,腰間懸著一柄隨身的彎刀,刀柄裹著牛皮,被摩挲得光滑發亮。麵前的案幾上,鋪著一張用羊皮繪製的賀蘭山地形詳圖,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各處隘口、山勢、水源、隱蔽處,線條清晰,標注細致,一目瞭然。

帳下兩側,窩闊台、拖雷、耶律楚材、失吉忽禿忽等一眾文武重臣,按序站立,個個神情肅穆,眉頭微蹙,靜待軍令,帳內氣氛凝重,落針可聞。

接連攻克四城,蒙古大軍士氣高漲,將士們個個戰意滔天,摩拳擦掌,想要一舉拿下賀蘭山,可賀蘭山的險峻,眾人皆看在眼裏,急在心頭。拖雷率先邁步出列,步伐沉穩,雙手抱拳,對著成吉思汗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帶著幾分懇切:“父汗,兒臣率親兵近距離探查過賀蘭山隘口,山勢陡峭,道路狹窄,西夏軍居高臨下,死守不出,滾木擂石、弓箭火油一應俱全,防備嚴密。我軍騎兵擅長平原馳騁,若是強行強攻隘口,騎兵優勢盡失,隻能步兵仰攻,必然會付出慘重的傷亡,即便最終攻克,也會損耗我西征歸來的精銳兵力,得不償失,還請父汗三思!”

話音剛落,耶律楚材也緩步出列,手持拂塵,一襲儒衫,在滿帳武將中格外顯眼,他躬身進言,語氣平緩,卻字字珠璣:“大汗,拖雷王子所言極是。賀蘭山天險,強攻乃是下策,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那阿沙敢不桀驁張狂,驕傲輕敵,自恃山勢險峻,認定我軍不敢強攻,一心隻想堅守拖垮我軍。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軍不妨對症下藥,抓住他狂妄自大的弱點,以誘敵之計,誘使阿沙敢不主動率部出山,將戰場移至無險可守的戈壁平原,如此一來,我蒙古鐵騎便可縱橫馳騁,發揮所長,一舉殲滅西夏八萬主力,不費吹灰之力拿下賀蘭山!”

成吉思汗聞言,微微頷首,伸出布滿老繭、帶著幾道淺疤的手掌,輕輕撫著花白的胡須,目光落在案幾上的地形圖上,指尖輕輕點在賀蘭山出口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他征戰一生,從少年流亡到一統草原,從建立大蒙古國到橫掃歐亞,曆經大小數百戰,用兵向來不拘一格,最擅因地製宜、以謀取勝,從不做無謂的犧牲。阿沙敢不的狂妄自大、桀驁輕敵,早已被他看得通透,這般性格,便是此戰最大的突破口。

沉吟片刻,成吉思汗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帳下眾將,眼神威嚴,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清晰地迴蕩在帳內:“耶律楚材所言,正是本汗心中所想。賀蘭山天險,強攻不如智取,死攻不如巧攻。那阿沙敢不狂妄至極,目空一切,我軍連破他四城,斬殺他數員大將,他心中必然憋著一股怒火,不甘心死守,一心想尋機反撲,挽迴顏麵,洗刷屈辱。我軍正好順水推舟,給他設下一個天羅地網,誘他主動跳進這陷阱之中,一戰定乾坤!”

說罷,成吉思汗抬手,指著地形圖上賀蘭山出口外的戈壁平原,對著眾將一一發令,謀劃細致入微,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環環相扣,無半分疏漏:

“拖雷聽令,你即刻率領三萬中軍,佯裝糧草耗盡、久攻不下,今日黃昏時分,拔營起寨,緩緩向西撤退,撤退之時,隊伍刻意散亂,士兵故作疲憊,沿途丟棄一些破舊營帳、無用軍械、空癟糧袋,營造出我軍兵疲將倦、倉皇撤軍的假象,切記,不可操之過急,務必逼真!”

“窩闊台聽令,你率領兩萬精銳騎兵,悄悄撤離大營,趁夜色掩護,潛伏至賀蘭山出口東側的丘陵之中,挖好掩體,用黃沙、草木隱蔽身形,全軍噤聲,連戰馬都要銜枚裹蹄,不許露出半點蹤跡,待西夏軍全部出山,進入戈壁腹地,你即刻率軍殺出,截斷其退路,牢牢守住山口,不許一個西夏兵逃迴山中,違令者軍法處置!”

“失吉忽禿忽聽令,你挑選五千老弱殘兵,留在賀蘭山腳下,紮下一座虛營,營中旌旗刻意歪斜,戰馬挑選瘦弱不堪、皮毛雜亂的,士兵巡邏之時,故作疲憊不堪、步履蹣跚之態,時不時倒地歇息,徹底麻痹阿沙敢不,讓他深信我軍已是強弩之末!”

“最後,從戰俘營中挑選十名膽小怯懦、身形瘦弱的西夏兵卒,鬆綁放行,給他們些許幹糧,讓他們逃迴賀蘭山隘口,向阿沙敢不謊報軍情,就說我蒙古大軍遠道而來,糧草早已斷絕,軍中將士紛紛抱怨,軍心渙散,無心戀戰,本汗已下令全軍撤退,山下隻剩少量弱兵留守,不堪一擊!”

一道道軍令,有條不紊,環環相扣,盡顯一代天驕的用兵謀略,眾將聽得心服口服,眼中滿是敬佩。

“末將遵命!”眾將齊齊抱拳,躬身領命,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帳內氈布微微顫動,隨即轉身,快步走出大帳,各自依令行事。

當日黃昏,戈壁之上,殘陽如血,將天空染成一片濃烈的猩紅,餘暉灑在黃沙之上,泛著淒美的血色,連呼嘯的寒風都彷彿被染成了紅色。

拖雷依令率領三萬中軍,拔營撤退,隊伍雜亂無章,士兵們三三兩兩前行,毫無隊形,有人拄著兵器,步履蹣跚,有人相互攙扶,滿臉疲憊,沿途丟棄著破舊的氈帳、破損的兵器、空癟的糧草袋,看上去狼狽不堪,盡顯疲憊,完全是一副倉皇撤軍的模樣。窩闊台則率兩萬精銳,借著暮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賀蘭山出口兩側的丘陵,士兵們快速挖好掩體,趴在黃沙之中,與戈壁融為一體,整個埋伏圈寂靜無聲,連戰馬都被捂住口鼻,不許發出半點嘶鳴,隻待號角響起,便雷霆出擊。

失吉忽禿忽率領的五千老弱殘兵,在山下紮下虛營,營內旌旗東倒西歪,有的甚至斷了旗杆,癱倒在地上,戰馬瘦弱不堪,低著頭啃食地上的枯草,士兵們拄著兵器,彎腰駝背,巡邏時腳步虛浮,時不時有人癱坐在地上休息,咳嗽聲、喘息聲不斷,完全是一副士氣低落、毫無戰力的模樣,一眼望去,毫無防備。

那十名被放行的西夏戰俘,一路狂奔,連滾帶爬,腳下的黃沙滾燙,磨破了鞋襪,雙腿痠軟,卻不敢有半分停歇,生怕被蒙古兵追迴,一路氣喘籲籲,狼狽不堪地逃迴賀蘭山主峰隘口。見到守關士兵,立刻哭喊著撲上前,被帶到阿沙敢不麵前後,立刻跪倒在地,雙手撐地,聲淚俱下,渾身顫抖,氣喘籲籲地謊報軍情:“將軍,大事不好!蒙古大軍糧草早已斷絕,軍中將士紛紛抱怨,軍心渙散,都不想再戰,成吉思汗已經下令大軍全線撤退,如今山下隻剩下一些老弱殘兵留守,根本不堪一擊,我們是拚死逃迴來報信的!”

阿沙敢不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嘴角上揚,卻依舊故作鎮定,猛地一拍身旁石桌,厲聲喝道:“此話當真?你們若是敢謊報軍情,欺瞞本將,本將定將你們碎屍萬段,丟下山崖喂狼!”

“小人不敢有半句虛言!將軍若是不信,可親自登上望台檢視,蒙古大軍真的已經向西撤退,沿途都是他們丟棄的物資!”戰俘們連連磕頭,額頭磕出鮮血,語氣懇切,滿臉驚恐,絲毫看不出作假。

阿沙敢不當即大步登上隘口望台,手扶冰冷的石欄杆,眯起雙眼,朝著山下遠處望去。

隻見夕陽之下,蒙古大軍的隊伍散亂不堪,緩緩向西移動,人影稀疏,步履沉重,沿途丟棄的物資隨處可見,山腳下的營寨一片蕭條,旌旗歪斜,士兵們毫無精氣神,三三兩兩癱坐一地,一切都和戰俘所言一模一樣,毫無破綻。

一旁的副將見狀,心中不安更甚,再次急切上前,躬身勸道:“將軍,此事太過蹊蹺,蒙古大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兵強馬壯,怎會突然糧草耗盡、倉促撤軍?這定然是成吉思汗的誘敵之計,就是想引誘我軍出山,一舉圍殲,我等萬萬不可貿然出兵,還是堅守隘口,靜觀其變啊!”

“誘敵之計?”阿沙敢不猛地轉頭,怒視著副將,厲聲大笑,笑聲狂妄至極,震得副將耳膜發疼,“你未免太小看本將,太高看那鐵木真了!他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大軍西征萬裏,又連攻四城,將士疲憊不堪,河西之地本就貧瘠,糧草轉運艱難,他糧草耗盡,本就是情理之中!這是上天賜予我軍的反擊良機,若是錯失,再想擊潰蒙古大軍,難如登天!你這般怯懦,如何配當西夏將領!”

他早已被心中的狂妄和立功心切衝昏了頭腦,壓根聽不進半句勸諫,一心隻想趁勢追殺,一舉擊潰蒙古大軍,親手斬殺成吉思汗,立下不世戰功,讓西夏舉國上下都對他刮目相看,坐穩第一猛將的位置。

當即,阿沙敢不猛地一揮衣袖,衣袖帶起一陣風,厲聲下令,聲音傳遍整個隘口:“全軍集結,披甲執兵,隨本將出山,追殺蒙古潰軍!本將要親手斬殺鐵木真,踏平蒙古大營,讓天下人都知道,我西夏阿沙敢不的威名!”

軍令下達,隘口之上的八萬西夏精銳,迅速披甲執兵,列好陣型,甲冑鏗鏘,兵器碰撞,聲響不斷。阿沙敢不手提百斤重的镔鐵開山斧,翻身上馬,戰馬吃痛,長嘶一聲,他一馬當先,親自率軍開啟厚重的隘口大門,大門緩緩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順著狹窄的山路,傾巢而出,朝著山下戈壁平原狂奔而去。

“將士們,蒙古軍已是強弩之末,隨我衝殺,斬殺鐵木真,重重有賞!”

阿沙敢不策馬奔騰,戰馬四蹄翻飛,口中放聲高呼,聲音響徹山穀,在山間迴蕩。八萬西夏將士緊隨其後,喊殺震天,腳步雜亂,順著山路蜂擁而出,個個急於立功,陣型越追越亂,完全沒有了章法,士兵們爭先恐後,生怕落於人後,很快便全部衝出賀蘭山隘口,進入了一望無際、無險可守的戈壁平原。

這片戈壁平原,地勢平坦開闊,一馬平川,黃沙漫漫,沒有任何遮擋,正是蒙古騎兵最擅長馳騁廝殺的戰場。

西夏大軍一路狂奔,追出數裏之地,漸漸遠離賀蘭山隘口,隊伍拉得漫長,首尾不能相顧,士兵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籲籲,陣型徹底散亂,兵器都有些拿不穩,完全沉浸在追殺“潰軍”的狂喜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已然降臨。

就在此時,忽聽得一聲悠長而激昂的號角聲,劃破了戈壁的寂靜,如驚雷般響徹天地,渾厚的號角聲穿透風沙,傳遍整片平原!

“嗚嗚——!”

號角聲起,伏兵盡出!

隻見賀蘭山出口兩側的丘陵之上、戈壁灘的掩體之後,瞬間湧出無數蒙古鐵騎,喊殺聲震天動地,如驚雷炸響,震得戈壁大地都微微顫動,黃沙都被震得飛揚起來。

成吉思汗早已登上高處的土台,全身披掛,鎧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光,手持令旗,目光如鷹隼般緊盯西夏軍陣,眼見西夏軍徹底進入埋伏圈,眼中寒光一閃,手中令旗猛然向前一揮,厲聲下令,聲音渾厚有力,傳遍整個戰場:“合圍!全麵出擊,全殲西夏軍!”

刹那間,數萬蒙古鐵騎從四麵八方向西夏軍合圍而來,鐵蹄奔騰,踏在戈壁黃沙之上,發出隆隆巨響,如同萬鈞雷霆,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將整個戈壁平原籠罩在一片昏黃之中,天地瞬間昏暗下來。

蒙古將士個個身披熟皮輕甲,行動輕便,手持鋒利彎刀,刀刃映著殘陽,寒光凜冽,背負牛角長弓,箭囊插滿狼牙箭,騎術精湛,身姿矯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散亂的西夏軍席捲而去。前排騎兵彎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狼牙箭如雨般傾瀉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密密麻麻地射向西夏軍陣中;後排騎兵手持彎刀,策馬衝鋒,身姿壓低,隨時準備劈砍。

箭矢落下,西夏軍士兵毫無防備,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前排士兵瞬間倒下一大片,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身下黃沙,陣型徹底被打亂,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阿沙敢不騎在馬上,原本滿臉狂喜,看著四麵八方突然殺出的蒙古鐵騎,看著密不透風、層層疊疊的包圍圈,瞬間臉色慘白,麵如死灰,瞳孔驟縮,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心髒猛地一沉,如墜冰窟,這才恍然大悟,自知徹底中計!

“不好!是埋伏!全軍撤退,快!快退迴賀蘭山隘口!”阿沙敢不聲嘶力竭地嘶吼,聲音因恐懼而變得沙啞,破了音,手中開山斧胡亂揮舞,試圖穩住軍心,可慌亂之下,招式全無章法。

可為時已晚,一切都來不及了!

窩闊台早已率領精銳騎兵,搶先占據了賀蘭山隘口出口,牢牢守住山路,戰馬列陣,長矛直指,切斷了西夏軍的所有退路。此刻的西夏大軍,前後受阻,左右被圍,徹底陷入蒙古大軍的鐵桶合圍之中,插翅難飛!

西夏軍本就不善平原野戰,平日裏多是駐守城池,依托城牆防禦,從未經曆過這般被鐵騎合圍的場麵,瞬間軍心大亂,士兵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哭喊聲、哀嚎聲響成一片,丟盔棄甲,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拖雷親率左翼鐵騎,如一把鋒利的尖刀,徑直插入西夏軍陣中,手中彎刀揮舞,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片血花,刀鋒劃過,西夏兵根本無力抵擋,紛紛倒地身亡,屍橫遍野。拖雷身先士卒,策馬衝殺,眼神淩厲,所過之處,西夏軍望風披靡,無人能擋,鐵騎所過,黃沙染血。

窩闊台統領右翼鐵騎,來迴馳騁,陣型變換,不斷分割包圍西夏軍,將八萬西夏軍切成數段,逐一圍殲,不讓他們有集結反抗的機會。蒙古騎兵箭術精湛,在馬背上俯身、轉身、射箭,動作一氣嗬成,箭無虛發,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西夏士兵,收割著一條條性命,慘叫聲連綿不絕。

蒙古鐵騎往來衝殺,馬蹄肆意踐踏,倒地的士兵瞬間被踩成肉泥,彎刀劈砍,血肉橫飛,戈壁之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黃色的沙土,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血腥氣撲麵而來,刺鼻難聞,廝殺聲、哀嚎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宛如人間煉獄。

西夏士兵死傷無數,屍橫遍野,原本囂張的士氣蕩然無存,隻剩下無盡的恐慌與絕望。有人丟盔棄甲,跪地求饒,腦袋深深埋在黃沙之中;有人四處奔逃,卻被蒙古騎兵一一斬殺,倒在逃亡的路上;有人相互踩踏,死傷慘重,哭喊著卻無人顧及。

阿沙敢不困在大軍陣中,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口中嘶吼著,手持百斤開山斧,拚命抵抗,瘋狂劈砍著衝上來的蒙古士兵,每一斧落下,都有蒙古兵被劈中,倒地身亡,可蒙古鐵騎源源不斷,殺之不盡,圍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將他團團圍住。

他身邊的親兵,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從最初的數千人,到數百人,再到幾十人,鮮血染紅了他的鎧甲,濺滿了他的臉頰,最終,身邊隻剩下寥寥數名親兵,八萬西夏精銳,頃刻間便潰不成軍,死傷過半,投降者不計其數,戰場之上,盡是西夏兵的哀嚎。

阿沙敢不渾身是血,身上多處被箭矢射中,箭羽插在肩頭、手臂,被刀刃劃傷,傷口血流不止,力氣漸漸耗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開山斧也變得越來越沉重,幾乎握不住。

眼見大勢已去,全軍覆沒,自己身陷重圍,阿沙敢不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逃!隻要能逃迴山中,還有一線生機!

他嘶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揮舞著開山斧,劈開身前的蒙古兵,率領身邊僅剩的數十名親兵,拚死朝著包圍圈薄弱處衝殺,妄圖突圍逃走,保住一條性命。

“想逃?癡心妄想!”

拖雷一眼便鎖定了狼狽不堪、渾身是血的阿沙敢不,當即策馬提刀,率領親兵徑直圍堵上去,快速擋在阿沙敢不麵前,手中彎刀直指阿沙敢不,眼神冰冷,語氣淩厲,厲聲喝道:“阿沙敢不逆賊!你此前出言羞辱我蒙古,背信棄義,背棄盟約,釀成此番戰禍,致使無數將士戰死,今日兵敗被圍,還想逃走?我告訴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休想活著離開這片戈壁!”

話音落下,拖雷率先策馬衝殺而上,手中彎刀直劈阿沙敢不,與阿沙敢不戰在一處。刀鋒與斧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阿沙敢不雖勇猛無比,可早已筋疲力盡,身受重傷,動作遲緩,招式散亂,根本不是拖雷的對手,不過數十迴合,便漸漸力竭,破綻百出。拖雷看準時機,側身避開開山斧,一刀劈出,精準砍中阿沙敢不的肩頭,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鎧甲。

阿沙敢不慘叫一聲,劇痛襲來,手中開山斧應聲落地,再也無力抵抗,雙腿一軟,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蒙古士兵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用牛皮繩五花大綁,繩子深深勒進皮肉,勒得他動彈不得,滿臉黃沙與血水混合,狼狽至極。

至此,賀蘭山誘敵之戰,徹底落下帷幕。

蒙古大軍以極小的傷亡,全殲西夏八萬主力,斬殺、俘虜西夏兵卒七萬餘人,僅有數千人趁亂逃竄,主將阿沙敢不被生擒活捉,西夏舉國最後的精銳兵力,損失殆盡,再無任何抵抗之力,亡國已成定局。

成吉思汗緩緩從高處土台走下,策馬來到戰場中央,勒住馬韁,戰馬踏著染血的黃沙,身姿挺拔。

蒙古士兵押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阿沙敢不,來到成吉思汗馬前,將他按倒在地,強行讓他跪地磕頭,脖頸被死死按住,無法抬頭。

阿沙敢不垂頭喪氣,頭發淩亂,沾滿黃沙與血水,滿臉血汙,身上的鎧甲殘破不堪,碎裂的甲片紮進皮肉,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桀驁與狂妄,渾身瑟瑟發抖,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癱軟在地上,連抬頭看向成吉思汗的勇氣都沒有,心底隻剩無盡的悔恨。

成吉思汗居高臨下,目光冷厲地看著腳下的阿沙敢不,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無盡的寒意與怒意,周身散發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傳入阿沙敢不耳中,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寒意:“阿沙敢不,當年本汗派遣使者,依盟約向你西夏借兵西征,你狂妄自大,出言羞辱我蒙古使團,背棄兩國盟約,可曾想過今日兵敗被擒的下場?”

阿沙敢不嘴唇顫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低頭不語,滿臉羞愧,心中悔恨交加,卻再也無話可說。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背棄盟約,殘害百姓,兵敗辱國,將西夏推向滅國深淵,今日落在成吉思汗手中,必死無疑,再無迴旋餘地。

成吉思汗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苟延殘喘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不再多言,當即抬手,對著身邊親兵沉聲下令,語氣決絕:“此賊狂妄悖逆,背信棄義,殘害百姓,致使西夏生靈塗炭,罪無可赦。拖出去,就地斬殺,以儆效尤,告慰所有被西夏殘害的蒙古子民!”

“遵命!”

親兵領命,當即上前,押著麵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阿沙敢不,朝著戰場一側走去。

阿沙敢不再也沒有了半分掙紮的力氣,雙腿發軟,被親兵拖拽著,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腳下的黃沙被鮮血浸透,黏膩濕滑。最終,一聲淒厲的慘叫過後,這個狂妄自大、一手導致西夏滅國的逆賊,徹底身首異處,鮮血噴濺而出,染紅滿地黃沙,魂歸戈壁。

斬殺阿沙敢不後,成吉思汗策馬登上賀蘭山主峰隘口,俯瞰著腳下的天險,山風呼嘯,吹動他的須發,眼中戰意凜然,目光堅定。

蒙古大軍趁勝挺進,輕而易舉地占據了賀蘭山所有隘口、關卡,收繳西夏遺留的軍械、糧草,徹底掌控了這道河西走廊的天然屏障,西夏都城中興府,徹底失去了最後的防護,**裸地暴露在蒙古鐵騎的兵鋒之下,再無任何阻攔。

訊息傳迴中興府,內侍跌跌撞撞闖入宮中,向臥床不起的李德旺稟報,西夏國主李德旺得知八萬主力全軍覆沒,賀蘭山天險失守,阿沙敢不被斬殺的訊息後,當場口吐鮮血,染紅被褥,病情驟然加重,氣息奄奄,再也無法理事。朝中上下人心惶惶,文武大臣束手無策,整日閉門不出,街頭巷尾,百姓們哭喊聲震天,紛紛收拾行囊,帶著家眷,想要逃離都城,街道之上,一片混亂。

整座中興府,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絕望之中,西夏君臣隻能緊閉城門,加固城防,死守都城,苟延殘喘,坐等蒙古大軍兵臨城下,等待亡國的命運降臨。

成吉思汗站在賀蘭山巔,迎著凜冽的寒風,衣衫獵獵作響,目光遠眺東方,遠處隱約可見中興府的城池輪廓,在風沙中若隱若現。他抬手一揮,手中馬鞭直指中興府方向,聲音如洪鍾般,響徹全軍,震徹山穀:“全軍將士,整軍備馬,明日拂曉,拔營進軍,圍困中興府!這反複無常、背信棄義的西夏,今日,便是它的亡國之期!”

“謹遵大汗號令!踏平中興府,滅亡西夏!”

數萬蒙古將士齊聲高呼,聲浪震天動地,衝破雲霄,在賀蘭山山穀間久久迴蕩,氣勢磅礴,預示著西夏王朝的末日,已然徹底降臨,一場決定西夏生死存亡的圍城之戰,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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