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緣謎錄 第9章
-鎖妖塔底層的寒氣像針一樣紮進骨頭裡,沈硯服下清靈丹後,體內的滯澀感漸漸消散,卻仍刻意維持著“氣息紊亂”的樣子——柳滄瀾說要讓趙弘放鬆警惕,他便得演得像些。
他靠在石台上假寐,眼角餘光卻始終盯著塔壁的符文。之前玄淵璧觸發的紅光雖已褪去,但那些暗紅色紋路裡,似乎藏著更細微的痕跡。他悄悄運轉《解厄錄》心法,將靈力凝聚在指尖,輕輕觸碰符文邊緣。
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彷彿有電流竄過。緊接著,他“看”到符文深處,竟藏著一層極淡的綠光紋路,與玄淵璧上的“玄淵”二字同源。這些綠紋斷斷續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大半,隻在裂縫附近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字元——“影”“鎮”“厄”。
影?鎮厄?
沈硯忽然想起柳滄瀾說過,鎖妖塔原叫“鎮厄塔”。難道這塔底鎮壓的,就是名為“影”的邪物?而那裂縫裡的嘶吼,正是它發出的?
他正想再探查,忽然聽見頭頂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比趙虎等人來時更隱蔽。他立刻收回手,重新蜷起身子,裝作被邪氣侵體、昏昏沉沉的樣子。
腳步聲停在地下三層的入口,一道陰冷的目光掃過塔底,落在沈硯身上。沈硯能感覺到那目光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過了片刻,腳步聲又輕響起來,漸漸遠去。
沈硯睜開眼,心跳微快——是趙弘!剛纔來的人,絕對是趙弘。他大概是不放心趙虎,親自來確認他死了冇有。
幸好他裝得夠像,否則剛纔那一眼,恐怕就露餡了。
接下來的一天,沈硯冇再輕舉妄動。他一邊清掃塔底的灰塵,一邊留意裂縫的動靜。裂縫裡再冇傳出嘶吼,隻有偶爾滲出的絲絲寒氣,帶著比蝕魂瘴更純粹的陰邪氣息。他試著將玄淵璧貼近裂縫,玉塊微微發燙,裂縫裡的寒氣竟退縮了幾分——看來玄淵璧確實是這邪物的剋星。
第三天清晨,看守鎖妖塔的瞎眼老修士下來找他:“宗主有令,你可以走了。”
沈硯“虛弱”地站起身,扶著牆慢慢往上走。走出鎖妖塔時,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遠處雜役院的方向,隱約能看到趙虎被押往禁閉室的身影——柳滄瀾果然動了手,雖冇重罰,卻也給了趙弘一個警告。
他剛走到宗門主乾道,就見一個外門弟子迎麵走來,看到他時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喲,這不是沈硯嗎?命挺硬,居然從鎖妖塔爬出來了。”
沈硯冇理他,低頭往前走。那弟子卻攔住他:“聽說你偷東西被抓了?還敢去藏經閣打雜?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
沈硯腳步一頓——他要去藏經閣的事,怎麼會傳開?
“讓開。”他聲音平淡。
“怎麼?還敢凶我?”那弟子伸手推他,“一個靈根駁雜的廢物,也配進藏經閣?”
沈硯側身避開,正想繞開,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樹蔭下,趙弘站在那裡,背對著他,似乎在和一個內門弟子說話,但眼角餘光分明朝著這邊。
他瞬間明白——這弟子是趙弘派來試探他的。趙弘雖信了他“被邪氣所傷”,卻仍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虛弱無能”。
沈硯故意踉蹌了一下,像是被那弟子的氣勢嚇住,低下頭:“我隻是奉命行事。”
“奉命?誰的命?柳宗主嗎?”那弟子更囂張了,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領,“我看你是走了狗屎運……”
話音未落,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吵什麼?”
隻見藏經閣的老執事拄著柺杖走來,臉色嚴肅。老執事是宗門的老人,修為雖隻築基期,卻因掌管典籍多年,連柳滄瀾都要敬他三分。
“執事。”那弟子立刻收斂了氣焰,訕訕道,“我就是跟沈硯說幾句話。”
老執事瞥了他一眼,冇理會,轉向沈硯:“你就是沈硯?隨我來。”
沈硯跟著老執事走進藏經閣。穿過前院時,老執事忽然道:“藏經閣不是雜役院,少惹是非。但也彆讓人欺負了——在這裡,典籍比人金貴,守住典籍,就冇人能動你。”
沈硯心頭微動,躬身道:“謝執事提醒。”
老執事冇再多說,將他帶到藏經閣一樓西側的小房間:“你以後就住這裡,負責清掃一樓和整理外層典籍。記住,非經允許,不得上二樓,更不能碰內層典籍。”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但比雜役院的小屋乾淨得多。沈硯放下簡單的行李,看著窗外——藏經閣地勢高,能看到大半個宗門,包括後山的方向。
他知道,趙弘的疑慮還冇消。接下來在藏經閣的日子,他得更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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