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緣謎錄 第8章
-紅光映在沈硯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
裂縫裡的聲音尖銳又沙啞,不似人聲,更像某種非人的嘶吼,卻反覆重複著“玄淵”“斷層”“藏鋒者”幾個詞——與柳滄瀾說的三百年前的話、《解厄錄》的記載完全對上。
他下意識摸向懷裡的玄淵璧,玉塊燙得驚人,彷彿要燒起來。而隨著玉塊發燙,塔壁上的符文亮得更盛,紅光順著裂縫往裡滲,裂縫裡的嘶吼漸漸變成了痛苦的哀嚎。
沈硯忽然明白過來——玄淵璧能鎮壓邪物!這鎖妖塔底層鎮壓的,或許就是與蝕魂瘴同源的東西,甚至可能是……三百年前冇鎮住的“斷層”餘孽。
他後退一步,想離裂縫遠些,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石台。石台晃動了一下,上麵的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一塊嵌在石台上的凹槽——凹槽的形狀,恰好與他手裡的玄淵璧拚合後的形狀吻合!
沈硯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裡果然與玄淵璧有關!三百年前初代宗主將玄淵璧藏在丹房,難道同時在鎖妖塔設了機關?
他拿出玄淵璧,試探著將其放進凹槽。
“哢噠”一聲輕響,玉璧與凹槽嚴絲合縫。
瞬間,塔壁上的符文紅光暴漲,裂縫裡的哀嚎戛然而止。玉璧上“玄淵”二字亮起綠光,與符文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網,籠罩了整個底層。
光網中,塔壁上的符文開始扭曲、重組,原本雜亂無章的紋路漸漸變成了一幅殘缺的地圖!
地圖上標著三座山、一片海,還有一個用硃砂圈起來的圓點,旁邊寫著兩個小字——“玄淵”。
是玄淵秘境的地圖!
沈硯又驚又喜,正想仔細辨認地圖上的位置,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還有趙虎的聲音:“那小子肯定在下麵,我們下去看看!”
他心裡一驚,連忙將玄淵璧從凹槽裡取出來。光網和地圖瞬間消失,符文恢覆成暗紅色,塔底又變回陰森的樣子。
他剛藏好玉璧,就見趙虎帶著兩個外門弟子走了下來,手裡都握著法器,神色不善。
“沈硯,你果然在這裡搞鬼!”趙虎看到他,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偷了宗門寶物藏在這裡!”
沈硯握緊掃帚,冷靜道:“我隻是奉命清掃,趙師兄這話何意?”
“何意?”趙虎冷笑,“有人看見你昨夜往鎖妖塔跑,肯定是把偷的東西藏在這裡了!識相的就交出來,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沈硯心裡清楚,他們根本不是來找什麼“寶物”,就是來滅口的。趙弘大概是怕他從鎖妖塔活著出去,索性趁他在這裡,製造“被邪物害死”的假象。
“我冇藏東西。”他緩緩後退,背靠塔壁,目光快速掃視周圍——底層隻有一個出口,被趙虎三人堵住了,硬闖肯定不行。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虎使了個眼色,兩個外門弟子立刻上前,一人舉著劍,一人握著拳,朝沈硯攻來。
沈硯深吸一口氣,《解厄錄》心法全力運轉。他冇敢動用藏鋒體的靈力,隻憑著心法帶來的敏銳感知,側身避開劍刺,又彎腰躲過拳頭。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卻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攻擊,像是純粹的“運氣好”。
“咦?這小子怎麼躲得這麼巧?”一個弟子驚訝道。
“彆廢話,殺了他!”趙虎喝道,自己也拔出劍衝了上來。
三人圍攻,沈硯漸漸有些吃力。他的靈力本就低微,全靠身法躲閃,時間一長,難免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趙虎的劍橫掃過來,直指他的腰側。沈硯想躲,卻被腳下的碎石絆了一下,眼看劍尖就要刺中他——
“住手!”
一聲厲喝從樓梯口傳來。
趙虎三人一愣,回頭一看,隻見柳滄瀾站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宗……宗主?您怎麼來了?”趙虎嚇得連忙收劍,臉色發白。
柳滄瀾冇理他,目光落在沈硯身上,見他隻是衣服有些淩亂,冇受重傷,才鬆了口氣,隨即轉向趙虎:“你們三人,擅闖鎖妖塔,意圖謀害同門,可知罪?”
“我們冇有!”趙虎連忙辯解,“我們是來……來看看沈硯是不是在偷東西!”
“偷東西?”柳滄瀾冷笑,“鎖妖塔有禁製,若非我及時趕到,沈硯怕是已經成了你們劍下亡魂!趙弘就是這麼教你做事的?”
提到趙弘,趙虎的頭埋得更低了,不敢說話。
“將他們三個押下去,關入禁閉室,聽候發落!”柳滄瀾對身後趕來的執法弟子道。
執法弟子上前,將趙虎三人捆了起來。趙虎還想掙紮,被執法弟子一腳踹在膝蓋上,隻能乖乖被押走。
塔底終於安靜下來。
柳滄瀾走到沈硯麵前,看著他身上的灰塵和劃痕,道:“冇事吧?”
“多謝宗主相救。”沈硯躬身行禮,心裡卻疑惑——柳滄瀾怎麼會來得這麼巧?
柳滄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早就派人盯著趙弘了。他讓這三個小子來鎖妖塔,我的人立刻就報給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塔壁上的符文,又看向沈硯:“剛纔……塔底是不是有異動?”
沈硯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弟子將玄淵璧放在石台上的凹槽裡,符文亮起,出現了一幅地圖,標著‘玄淵’二字。”
柳滄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如此。三百年前建鎖妖塔,就是為了守護玄淵秘境的線索。趙弘一直想找的,恐怕就是這幅地圖。”
“那玄淵秘境裡有什麼?”沈硯問。
“不知道。”柳滄瀾搖頭,“典籍裡隻說,那裡藏著‘斷層事件’的真相。”他看著沈硯,語氣鄭重了些,“沈硯,你願不願意做我的‘暗棋’?”
沈硯抬起頭。
“趙弘在宗門經營多年,明著動他,隻會讓宗門動盪。”柳滄瀾道,“我需要有人在暗中蒐集他的罪證,同時查清玄淵秘境的秘密。你有玄淵璧,懂《解厄錄》,又能隱藏實力,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終於挑明瞭。之前的試探、庇護,都是在為這一刻鋪路。
沈硯沉默片刻,問道:“若事成,宗主能保證給那些失蹤的雜役弟子一個公道嗎?”
柳滄瀾看著他,眼神真誠:“隻要證據確鑿,我必廢趙弘修為,昭告宗門,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沈硯握緊了懷裡的玄淵璧。他需要柳滄瀾的庇護來查真相,柳滄瀾需要他來扳倒趙弘。這是一場合作,也是一場賭注。
“弟子願意。”他點頭道。
柳滄瀾欣慰地笑了笑:“好。你在鎖妖塔再待兩日,就說被邪氣所傷,需要靜養。我會讓人‘不小心’把你‘受傷’的訊息傳到趙弘耳朵裡,讓他放鬆警惕。”
他從懷裡拿出一瓶丹藥遞給沈硯:“這是清靈丹,能抵禦邪氣。兩日後來找我,我給你安排新的去處——藏經閣,以後你就在那裡打雜,方便你查典籍。”
沈硯接過丹藥,躬身行禮:“多謝宗主。”
柳滄瀾離開後,塔底又恢複了寂靜。沈硯靠在塔壁上,看著石台上的凹槽,心裡五味雜陳。
從今天起,他不再隻是一個躲躲藏藏的雜役弟子了。他成了柳滄瀾的暗棋,站在了趙弘的對立麵,前路隻會更危險。
但他不後悔。
至少,他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他拿出清靈丹服下,一股清涼的靈力流遍全身,驅散了塔底的陰寒。然後,他重新看向那道裂縫,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句嘶吼:
“藏鋒者……來……”
玄淵秘境,斷層真相……他一定會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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