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緣謎錄 第7章
-王二的字條被沈硯藏在了《青嵐雜記》的夾層裡。他知道,這張冇寫完的字條,是趙弘的軟肋,也是他的護身符——隻要趙弘冇找到它,就不敢輕易殺他,怕他早已將秘密告訴彆人。
但趙弘的耐心顯然有限。
接下來幾日,雜役院開始流傳一些關於沈硯的閒話——有人說他偷了外門弟子的靈石,有人說他半夜往後山跑,形跡可疑。這些話雖冇人明著對他說,但沈硯走在路上,總能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他知道,這是趙弘在鋪路——先敗壞他的名聲,等真出了事,就冇人會懷疑是趙弘下的手。
這天傍晚,沈硯剛劈完柴,趙虎就帶著兩個外門弟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沈硯!你這小偷!”趙虎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往地上一倒,滾出幾塊靈石,“這是我放在屋裡的靈石,怎麼會在你床底下找到?”
沈硯皺眉:“我從未偷過東西。”
“冇偷?那這靈石怎麼來的?”趙虎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前幾天往後山跑,是不是去跟什麼人接頭,銷贓去了?”
旁邊兩個弟子也附和:“肯定是他偷的!雜役弟子哪來的靈石?”
雜役院的人圍了過來,對著沈硯指指點點,眼神裡滿是鄙夷。
沈硯心裡冷笑。趙弘這招夠陰,用“偷靈石”栽贓,既不用擔上“殺人”的罪名,又能把他打成“賊子”,隨便處置。
“我冇偷。”他掙開趙虎的手,聲音依舊平靜,“趙師兄若不信,可去我屋裡搜,若再找到其他贓物,弟子任憑處置。”
他越是平靜,趙虎心裡越慌。他本想借題發揮,把沈硯打一頓,再報給外門,革除他的雜役身份扔出宗門,冇想到沈硯敢接話。
“搜就搜!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貓膩!”趙虎硬著頭皮道。
一群人跟著去了沈硯的小屋。趙虎親自翻找,床板、牆角、破木箱……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件舊衣服和那本《青嵐雜記》,什麼都冇有。
《青嵐雜記》被趙虎扔在地上,他抬腳想踩,沈硯猛地上前一步,將書撿起來:“這是藏經閣長老借我的書。”
提到柳滄瀾,趙虎的腳頓住了。他再跋扈,也不敢動藏經閣的東西。
“哼,算你藏得好!”趙虎找不到把柄,隻能放狠話,“以後再讓我發現你偷東西,定不饒你!”
說完,帶著人悻悻地走了。
圍觀的人見冇熱鬨看,也漸漸散了。沈硯看著地上的狼藉,將《青嵐雜記》小心收好——剛纔趙虎翻書時,他差點以為要暴露,幸好雜記夾層做得隱蔽。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趙弘一計不成,定會再想彆的辦法。
果然,第二天一早,外門執事就找來了。
“沈硯,你可知罪?”執事板著臉,語氣嚴肅。
沈硯躬身:“弟子不知。”
“你昨夜是不是去了藏經閣?”執事問,“有人舉報,說你擅闖藏經閣,意圖偷盜典籍!”
沈硯心裡一沉。又是栽贓。藏經閣夜裡有禁製,他根本冇去過。
“弟子昨夜一直在屋中,從未離開。”他道。
“有人親眼看見你在後山藏經閣附近徘徊!”執事拿出一張紙,“這是舉報信,還有三個外門弟子作證。”
沈硯看向那張紙,字跡潦草,顯然是偽造的。但三個外門弟子作證,他百口莫辯。
“執事明鑒,弟子確未擅闖。”他依舊堅持。
“哼,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執事厲聲道,“念你是初犯,罰你去鎖妖塔底層清掃三日,以儆效尤!”
鎖妖塔?
沈硯心頭一震。鎖妖塔是青嵐宗鎮壓邪物的地方,底層更是陰森潮濕,據說常年有邪物氣息溢位,煉氣期修士進去,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被邪氣侵蝕心智。趙弘這是想借鎖妖塔的手,除掉他!
“執事,鎖妖塔底層太過危險,弟子……”
“怎麼?你敢抗命?”執事眼睛一瞪,“再囉嗦,就按偷盜典籍處置,廢了你的修為!”
沈硯沉默了。他知道,反抗隻會更糟。鎖妖塔雖危險,但或許……能找到些線索。柳滄瀾說過,鎖妖塔其實是三百年前建的“鎮厄塔”,或許與玄淵璧、蝕魂瘴有關。
“弟子遵命。”他低頭道。
去鎖妖塔前,他找了個機會,將王二的字條藏在了雜役院老槐樹下的石縫裡——那裡最偏僻,冇人會注意。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從鎖妖塔活著出來,總得留個後手。
鎖妖塔在宗門西側的山坳裡,通體由黑色岩石建成,高九層,塔尖插在雲霧裡,遠遠望去就透著一股陰森。看守塔的是個瞎眼老修士,見沈硯來,隻遞給一把掃帚和一個燈籠:“底層在地下三層,自己下去。記住,彆碰塔壁上的符文,彆跟裡麵的‘東西’說話。”
沈硯接過東西,走進塔門。塔裡一片漆黑,隻有燈籠的微光照亮腳下的石階。越往下走,寒氣越重,還夾雜著一股腐朽的血腥味,讓人頭皮發麻。
走到地下三層,也就是底層,他才停下。這裡空間狹小,隻有一個小小的石台,牆角堆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塔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暗紅色的,像是用血畫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似乎在鎮壓著什麼。
他剛拿起掃帚想清掃,忽然聽見石台後麵傳來一陣低低的嗚咽聲,像是有人在哭。
沈硯握緊掃帚,心跳加速。是老修士說的“東西”?
他壯著膽子,繞到石台後麵——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道裂縫,嗚咽聲就是從裂縫裡傳出來的。
他湊近裂縫,剛想仔細聽,忽然感覺懷裡的玄淵璧發燙,比上次在丹房時燙得多!
同時,塔壁上的符文忽然亮起紅光,裂縫裡的嗚咽聲變得尖銳起來,隱約能聽清幾個字:
“玄淵碎……斷層……藏鋒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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