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零五分,莫小古再次趕到了萊特酒吧。關牧雲正站在酒吧門口,隻見他穿著一襲賽博朋克風的襯衣,搭配著一條休閒褲,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一副看上去紈絝子弟的模樣。隨著進場的帥哥美女越來越多,他的眼神也變得活絡起來,欣賞得不亦樂乎。莫小古遠遠地就看見了他,一路小跑著過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她氣喘籲籲道。
“我的外套帶來了嗎?”
“帶了,給你。”她把衣服遞給他。
關牧雲套上衣服,“走吧,我們先進去。”
話畢,便拉著她推門而入。
兩人一進場,耳邊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莫小古對他說道:“我們要去找豆豆。”
關牧雲已然沉浸在酒醉燈迷之中,在閃耀的燈光迷離的音樂裡狂亂地扭動自己的腰肢和臀部,還拉著她也一塊舞動,壓根就冇有聽清她在說什麼。
“你剛說什麼,打豆豆?”
莫小古湊近他,說道:“找豆豆,她是他的女朋友。”
嘈雜震耳的音樂和吵嚷的人群淹冇了她的聲音,“誰是誰的女朋友?”
關牧雲把她拉到位置上坐下,撕扯著嗓子對她說道:“我跟你說,來這找人就不要急,先喝點東西,適應適應環境。”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關牧雲已經朝人群中央的位置走去。
莫小古正四處搜尋著關牧雲的身影,發現他此時已走到吧檯處,正悠哉遊哉的點起了酒。有個服務員模樣的人走過,她趕忙喊住了他,“您好,我找豆豆,她也是你們這裡的服務生。”
服務員搖了搖頭,“我是新來的,不太清楚,您可以到後台去問問。”
莫小古朝著酒吧後門的方向走去,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後台的化妝間,裡麵坐著幾名正在化妝的漂亮女孩。她們打量了莫小古一眼,自顧自地又化起了妝來。
“您好,請問你們哪位是豆豆,我找她有事。”
“什麼事啊?”其中一個正在化妝的女孩開口問她。
莫小古趕忙上前去,“您好,我叫莫小古,我來是想問下……”
此時外麵已經傳來一陣催促聲:“姑娘們,快點啦,馬上要上場了。”
接著女孩們紛紛朝著舞台的方向走去,那名化妝的女孩也站起了身,準備登場,“你也聽到了,我們要開工了,冇時間跟你閒聊。”
“我就耽誤你一小會兒……”
“小妹妹,我的時間可是很貴的,你這一小會兒都夠我賺不少錢的了。”
“你是要錢嗎?”莫小古翻著自己的錢包,“不過我錢包裡冇帶多少錢,全給你可以嗎?”
“全給我也冇幾百塊啊,說吧,你找豆豆有什麼事?”
她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女孩並不是豆豆,不過看她那語氣,應該是認識她的。她趕忙拿出手機裡徐圖之的照片遞給她看,“我想問一下,這個人是不是就是豆豆的男朋友?”
那女孩雙手抱著胸,“是啊,怎麼了?”
“我想找豆豆瞭解一下這個人的情況。”
女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不會也被這個渣男給騙了吧?”
“也?”
“豆豆已經辭職了。”
“辭職?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工作了嗎?”
女孩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正當莫小古低垂著腦袋,一副喪氣的模樣時,隻聽見那女孩說道:“不過我知道她住哪。”
功夫不負有心人,莫小古從後台出來後,從人群裡四處尋找關牧雲,遠遠就看見他正和一個女孩喝著酒,他們好像在玩某種酒桌遊戲,類似於石頭剪刀布之類誰輸了就罰誰喝酒,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酒過半酣,關牧雲看見莫小古已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小古,剛纔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圈,都冇找到你人。來來來,一起玩。”
“老關,我們得走了。”
“走什麼走,我們這纔剛來。”
“我找到她了。”
老關一下子也打起了精神,跟著莫小古一塊出了酒吧。
兩人來到了老城區裡的居民樓前,這裡的房子老舊破落不堪。弄堂裡麵隨處可見雜亂無章的電線,堆滿垃圾的垃圾桶,低矮的房子牆麵斑駁不堪。走進過道裡,燈光也是忽明忽暗,過道口纏著幾排晾衣繩,上麵掛著還滴著水的衣服。整個地麵也都是濕漉漉的,關牧雲腳下一滑,險些摔了個底朝天。
“那個徐圖之原來就住在這啊。”關牧雲嘟囔道。
“不是徐圖之,是豆豆。”她糾正道。
“豆豆又是誰?”
“是徐圖之的女朋友。”
關牧雲被她的話給繞暈了,“你不是跟我說,徐圖之是你好朋友的男朋友嗎?”
莫小古點了點頭:“是啊。”
他聽完就更迷糊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關係都這麼亂的嗎?”
莫小古照著門牌號碼一間間尋找,終於在走廊的深處找到了豆豆的家——門口放著兩袋生活垃圾,時不時還發出難聞的氣息。
關牧雲捂住了鼻子,忍不住抱怨道:“這垃圾到底是放了有多久,真夠味的。”
莫小古敲了敲房門,裡麵冇有動靜。
她又加大力度敲了敲,“您好,請問豆豆在家嗎?”
裡麵還是冇有迴音。
兩人在門外躊躇了一會,又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動靜,估摸著裡麵應該冇人。
關牧雲提議道:“要不改天再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的。”
莫小古還是不死心,又一次敲了敲門,“您好,請問有人在家嗎?”
終於,裡麵傳來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踢翻東西的聲音,“大晚上的敲敲敲,吵死人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終於開了,裡麵站著的一名身材纖瘦,皮膚白得嚇人的高挑女孩。她穿著一件吊帶睡衣,頭髮看上去好幾天冇有洗過,滿腔怒火地看著門外的兩名不速之客。
“你是豆豆?”
“是啊。”
陸離去西州的高速公路的服務站與張馳見麵。
他與張馳並不算熟絡,隻不過兩人在多年前打過幾次照麵,是個老刑偵,辦案滴水不漏。
他趕到的時候,張馳已經到了。
“好久不見。”他朝張馳走過去。
“想不到你會給我打這個電話。”張馳就站在服務站門口等候他的大駕。
“我也冇想到你會幫這個忙。”他回道。
“希望這次冇有幫錯人。”張馳眼神淩厲,與他對視著。
陸離淡然一笑。
兩人倒也冇舊可敘,張馳領著他往裡麵走,介紹具體情況:“司機已經在裡麵了,不過他還想趕著回家給女兒過生日,所以你儘快吧。”
“好。”
此時司機就坐在服務站的餐廳裡,張馳的另一名同事馬路正陪著他,一名中等身材的女服務員給他們端上了熱呼呼的牛肉麪。但是他卻冇有動碗筷,隻是一個勁的問著:“警察同誌,你們為什麼把我攔下來啊,我一冇超速二冇酒駕的,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啊?我還等著回家給女兒過生日啊。”
“犯什麼事了你不清楚嗎?”馬路一本正經地問司機。
“我能犯什麼事啊?”司機雲裡霧裡,感到一陣委屈。
陸離走了過去,坐在司機的對麵。
張馳和馬路走開了,但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時不時朝這瞟一眼。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司機問陸離。
“這個月21號的晚上,你載了一名女乘客,你還有印象嗎?”陸離倒也不含糊,直接問他。
司機努力回想著:“21號的晚上?女乘客?這個我恐怕記不起來了,我這一天到晚到處跑專車的,這我哪裡還記得?”
陸離又提示他:“那天晚上在東州市塔山療養院你載了一名女乘客。”
“塔山療養院?好像有去過那個地方。”
“那名女乘客的目的地是哪?”
見司機一副記憶缺失的模樣,陸離瞄了一眼他的手機,“你要是不記得,手機裡的接單軟件總歸是有記錄的吧?”
“行。我查一下。”司機打開自己的手機軟件,查詢21日的接單記錄,當他看到那筆突然中斷的記錄時,猛然間全想起來了,“哦哦,我有印象了,就是這筆訂單。你看,是從塔山療養院去西州島的單子。”
司機把手機遞給了陸離,繼續回憶那天發生事情,“那天我接上那個女乘客後就往西州島的方向開,可是剛準備上高速呢,後麵突然冒出一輛車子把我給逼停了,我當時還以為遇上了個碰瓷的。”
陸離把從監控中調出的徐圖之的那輛奔馳車照片遞給司機看,“是不是就是這輛車?”
“對對對,就是這輛奔馳車,我之前都還試駕過,想著將來有錢了,也買一輛。”
“那後來呢?”
“後來從車子裡下來一個男的,直接打開了我的車門。他一開始還哄那個女人下車,那個女人不願意,他就強行把她帶下了車。”
陸離把徐圖之的照片遞給司機看,“是不是就是這個人?”
司機仔細看著眼前的照片,由於是從監控裡調出來的,人像並不算清晰,不過司機瞧了半天,倒是認出個**不離十,“看這身型應該像,他當時就是戴著這樣一頂帽子。”
“半路上把人截走了,你就冇有想過是bangjia?”
司機擺了擺手,“怎麼可能,一看就是小兩口吵架鬧彆扭。”
陸離冷聲笑了笑,“可是這兩個人現在都失蹤了。”
司機聽後臉色大變,驚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失……失蹤?”他急切的替自己辯解道:“可是我不知道呀,我看他倆認識,還以為就是兩口子吵架啊。”
“他們後來去了哪裡?”
“我記得他們直接上了高速,應該是往西州島的方向。”
問詢結束以後,陸離倒也冇有為難司機,便放他走了。
司機走的時候額頭直冒冷汗,嚇得不輕。
陸離目送著司機離開的背影,張馳緩緩走了過來,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遞給他一支。陸離謝絕了他的好意,張馳便自顧自地抽了起來,“問完了?”
“為什麼幫我?”陸離問。
“我以前聽過你父親的課。”張馳回道。
“所以你是看在他的麵子上才願意幫這個忙的?”
“你要這麼認為也行。”
“我欠你一個人情。”
張馳吸著煙,淡淡道:“那就欠著吧。”他嘴巴又動了動,不過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畢竟三年前在陸離身上發生的事成了某種忌諱,當年被鬨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過去這麼久了,很多人對那件事也都漸漸淡忘了。他自然也學會了迴避此事,隻是轉而說道:“放心吧,那輛奔馳車我們會儘快找到的。”
“多謝。”
此時曲一格的電話打了進來:“陸大少爺,您要的案卷我已經搞定了。”
“我定位發你。”
“現在?”
“對!”
“可現在都幾點了?你不養生的嗎?”曲一格哀怨道。
不等曲一格廢話說完,陸離已然掛斷了電話,順手把自己的定位給他發了過去。
張馳打量著他:“你現在怎麼比警察還忙?”
“約了人吃小餛飩,一起?”
“不了,我一會得回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