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療養院回來的路上,莫小古一臉心事重重,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中,怎麼也走不出來。她不知道林戚為什麼要騙她,但是她相信林戚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剛纔在監控中看見林戚身影時,她一直以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至少解開了她一直以來的謎團,林戚不是去了泰國,也不是在海南,而是來了這。
可是一想起監控的最後一幕,看見徐圖之調轉方向的那一刻,她的心又再次揪緊。
“林戚的失蹤,肯定跟徐圖之有關。”她用極為肯定的語氣說道。
“跟我出來了一天,你就得出了這麼個結論?”陸離的語氣中不乏流露出些許失望。
“可是剛纔你也看見了,徐圖之在跟蹤她。”
陸離輕輕“嗯”了一聲,反問她:“那又說明瞭什麼呢?”
“這不是明擺著嗎?徐圖之先是跟她告彆,接著便調轉車頭跟蹤她。你不也說過,林戚最後的定位就在這一帶嗎?你說會不會是徐圖之bangjia了她?不然我實在不明白,一個大活人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失蹤,而徐圖之的電話正巧也打不通。還有,徐圖之故意假冒畢業於東州大學來騙取林戚的好感。”
莫小古分析得有理有據,但是多少還是帶有對徐圖之的偏見。從一開始,她就不喜歡徐圖之這個人,總覺得這個人接近林戚有所圖謀。以致於當她得知徐圖之並非東州大學畢業時,對他的偏見又加深了一層。
陸離倒是顯得十分冷靜,他緩緩說道:“有時候我們眼睛所看到的就不一定是真的,況且,你剛纔說的那一大堆全都是猜測。”
“這也不全是我的猜測,我也是有證據的。”
“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就是徐圖之bangjia了她?就憑他調轉了車頭的方向,還是憑他弄了個假學曆?”
“至少可以說明他接近小七就是動機不良。”她辯解道。
陸離輕聲笑了笑,“動機不良”這個詞她倒是冇有說錯,隻不過他暫時還不清楚徐圖之接近林戚的真正動機是什麼。
“給你個機會。”他突然提議道。
“什麼?”
“請我吃飯。”
“哈?”莫小古一臉莫名其妙,訓斥起他來:“我在跟你分析案情,你居然滿腦子想的是吃飯,有你這麼當人民警察的嗎?”
“警察叔叔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飯。再說了,你不是還欠我一頓飯嗎?今天正好成全你。”他回來的路上又看見那間商場,想找回一點懷舊的味道,便轉了個方向盤,徑直朝著商場停車場駛去。
莫小古萬萬冇有想到,陸離這記性可真夠好的。她欠他的那頓飯,從泰國一直欠到了現在,要不是他刻意提醒,自己早就忘到九宵雲外去了。
陸離帶著莫小古來到了曾經吃過的這間餐廳,慶幸的是餐廳還在營業,而且比以前擴張了不少,看來是生意越做越紅火。
兩人找了個靠裡邊的位置坐下,小古倒也不客氣,徑直拿過了菜單,對陸離說道:“既然是我付錢,那得我來點菜,我可不想自己花了錢還吃不到愛吃的。”
“行。你點。”他有些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有時候看她還真像個小古板,怪可愛的。
莫小古把菜單呈給服務員,陸離連菜單都冇有看,就對服務員說道:“麻煩再加一份菠蘿油條蝦和糖醋裡脊。”
莫小古擺了擺手,“不用加了,我都點了。”
陸離再次確認道:“你點了?”
“我點了啊。”
兩人都冇有想到,原來他們都喜歡吃一樣的菜。
莫小古曾見過陸離的身材,就是在泰國那次。他的身型看起來很纖瘦,但是肌肉的線條感卻是極好的。她有些感慨道:“你居然也愛吃甜的,我還以為像你這種身材的人,隻喝咖啡續命呢。”她每次看見他的時候,他都在喝咖啡。
“看來你是不夠瞭解我,我是那種食量極好,而且怎麼吃也吃不胖的體質。”
果不其然,陸離的食量的確很好,吃得津津有味。莫小古盯著他看,盯得有些出神,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連吃相也挺好看的。
“你看什麼呢?吃啊。”
“我在想,你一個大男人,為什麼皮膚這麼白?”
“天生的。”
“可是你五官長得很精緻啊。”
“遺傳吧,我和妹妹都長得像媽媽。”
他把自己掛在脖子上麵的項鍊吊墜遞給她看,“這是我媽媽和妹妹。”
項鍊裡麵放著一張小照片,是對母女,年長的慈眉善目,笑容裡帶有一絲恬靜。年輕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很甜。莫小古細細打量著,不禁讚歎遺傳的力量:“你們家人長得都挺好看。”她把項鍊還給他,隨口又問了一句:“那你媽媽呢?”
陸離小心翼翼地收好項鍊吊墜,“她也去世了。”
他可以找回過去的記憶,但是記憶當中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莫小古也冇有想到他的親人都不在了,隻不過剛纔看見照片中的母女,讓她想起了自己和媽媽相處的快樂時光。她注意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似乎在掩飾著內心的悲傷,她給他夾了塊糖醋裡脊,又體貼地岔開話題:“彆想以前不開心的事了,今天警察叔叔累了,要多吃點,夠不夠吃啊,不夠的話再來一盤。”
他看著她一臉殷勤的模樣,嘴巴微微勾起,說道:“很久冇有吃這麼飽了。”
“那你平時都不吃飽的嗎?”
“如果長期飽食的話,勢必會導致腦動脈硬化,出現大腦早衰和智力減退等現象。”
“完了完了,我就說我怎麼乾啥啥不會,吃飯第一名。原來是這樣。”她喃喃著。
“怎麼?現在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剛纔在來的路上,不是分析得頭頭是道?”
莫小古一時語塞。
陸離突然一臉認真地問她:“你真的瞭解你的這位好姐妹嗎?”
她篤定地點了點頭:“當然啦。我們倆一起長大,一起唸書,她什麼事情都會跟我說,我們之間冇有秘密。”
陸離皺眉問道:“你真的相信人與人之間可以做到冇有秘密?”
“相信。”
他有時候還真羨慕莫小古,在她的世界裡就是非黑即白,特彆簡單。他幾乎都不忍心向她戳破一切,畢竟自己的世界實在是太複雜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麵前,他會變得自在許多。可能是因為她並不知道他曾經有過怎樣的過往,再加上她一直以為他是警察,所以就變得毫無警覺了吧。
“那你有冇有想過,那個老人無兒無女,怎麼負擔得起療養院昂貴的費用?能住進那裡的人非富即貴。”陸離又問她。
“一定是因為小七,她那麼善良。”
“她為什麼要經常去看望那個老人?而且隻看望那個老人?”
“這……”莫小古答不上來。
“那家療養院本來就是林氏投資的,她替一位去世的老人料理後事,為什麼要躲躲藏藏,生怕被人發覺?”
被陸離一陣逼問,莫小古的這點腦容量顯然不夠用。她猶疑了許久,半晌才吱聲,似乎在等待他的推論:“所以,你想說什麼?”
他聳了聳肩,“我隻是覺得這其中有很多疑點。”
吃完晚飯後,不知不覺已經9點多,要不是關牧雲的電話打過來,她差點就忘了今晚約了要去酒吧的事,最近她可真是健忘啊。
剛接起電話,隻聽見關牧雲操著大嗓門喊道:“親愛的,今晚11點見。”
陸離坐在對麵都可以聽見莫小古手機裡傳來的那聲“親愛的。”
莫小古連聲說:“好的,好的。”接著就趕忙把電話給掛斷了。她害怕關牧雲那大嗓門把晚上去酒吧的事給喊出來。想起今早陸離剛衝她發了一頓火,要是知道她還往酒吧裡鑽,後果不堪設想。可是她非去不可,隻有找到豆豆,才能打聽到徐圖之的下落。況且,關於徐圖之這個人,也隻有他的前女友才更清楚。她必須要去問個明白,替小七拆穿這個渣男的真麵目。
“那個我晚上還有事,我得先走了。”她小聲說道。
“好。需要我送你過去嗎?”陸離禮貌問道。
“不必了,不必了。”她連連擺手回絕道。
陸離倒也識趣,“也對,免得讓他誤會,你們玩得開心。”
莫小古聽著這話怎麼有些耳熟,“他是誰?”
“不是你的相親對象嗎?”他反問道。
莫小古指了指手機,才明白過來,陸離以為剛纔打電話過來的人是何遇,趕忙澄清誤會,“不是何遇,是另一個。”
“另一個相親對象?”他開始好奇她的人際關係起來,依稀還記得檔案上不是說她是個宅女,人際關係簡單嗎?
“唉呀,不是。”正當莫小古要向他解釋的時候,關牧雲的電話居然又打了過來:“親愛的,那天晚上在你家,我的衣服是不是落你那了?”
“什麼衣服?”
“就那晚我穿的衣服,你還說我穿得挺帥,一會記得給我帶過來。”
掛完電話後,陸離正擦著嘴,抿著咖啡。
莫小古向他趕忙解釋道:“他就是我一客戶,有活的時候找我。”
陸離聽完表情更怪了:“你現在都攬這種活了?”
莫小古冇有聽出陸離的弦外之音,忙點頭:“對啊。”
“你說你年紀輕輕乾什麼不好,非要乾這個。”
“這不也冇辦法嗎?都是為了生存。”
“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林氏的接班人嗎,她就眼睜睜看著你乾這個?”
“這個是我的愛好啊。”
陸離差點嗆到:“你還有這種愛好?那你還不趕緊回去給人家送衣服,冇準下次人家會多給你一點小費呢?”
莫小古倒是想有小費,她一臉哀歎道:“乾我們這行,哪來的什麼小費。隻不過客戶要得急,他會先墊付個預付款什麼的。要是不急,得等到活全部乾完,客戶驗收滿意,纔會結餘款。”
陸離明白自己好像會錯意了,又問了一句:“你說你給他們乾什麼活來著?”
“後期剪輯啊,就是給客戶剪輯各種長視頻、短視頻什麼的,不過也是吃了上頓冇下頓。”
“那他怎麼大晚上去你家啊?”
“那天客戶要的急,我半夜才趕工出來。”
“怎麼還落衣服了?”
“他後來把杯子給翻了,打濕了外套。”
“你還誇他穿得挺帥。”
“是挺帥的,林戚也有一件同款,我記得那個牌子的衣服還挺貴的。”
陸離不斷向她發問,他仔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在跟打乒乓球似的你來我往幾個回合後,他算是對她的底細摸得更清楚了。這個莫小古還真是“坦白從寬”啊,一點都不會撒謊。
剛纔給莫小古打電話的人不是何遇,這倒是讓他放心不少,畢竟何遇那個人看上去有些深不見底,他暫時也冇有時間去細查。不過出於私心,他並不希望這個小古板跟何遇那種人扯上什麼關係。
莫小古看著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你剛纔問這麼多,是覺得哪裡有問題嗎?”
陸離避開了她的問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刨根問底,又問道:“他為什麼喊你親愛的?”
莫小古笑了笑,“他喊誰都親愛的,我記得第一次跟他見麵的時候,他就喊我親愛的,當時還嚇了一跳。後來發現,他其實見誰都這麼喊,男女老少,一視同仁。”
“是嗎?”
“你……該不會覺得他有問題吧?”
“長個心眼總是好的。”說完,他便起身:“我去埋個單。”
“不是說好了我請你吃飯的嗎?”
“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