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駕著車進了洗車店。
莫小古忙問他：“林戚來過這？”
“冇有。”他有些無奈。
“那我們來這裡乾嘛？”
“洗車。”
“可是你的車不是挺乾淨的嗎？”
陸離冷聲問她：“你就冇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嗎？”
莫小古四下聞了聞，“冇有啊。”她又湊近嗅了嗅他，說道，“還挺香的，有種淡淡的香柏木的味道。”
“聞聞你自己看看。”他瞬間離她2米遠。
她又嗅了嗅自己，剛出門的時候換上了昨天晚上穿的那身臟衣服，上麵混合著菸草味、酒精味，還有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香水味。
莫小古朝他尷尬地笑了笑，趕忙說道：“那一會洗車費我付。”
陸離原本也冇打算帶她出來，想著她是林戚的好朋友，冇準可以提供些線索，況且她很健談，他總能在話裡話外找到蛛絲馬跡。再加上她性子大大咧咧，人畜無害，不用擔心她會影響到自己的計劃。
洗完車，兩人朝著西麵一路直駛，開了十幾分鐘後便上了繞城高速，車子飛速急馳。
陸離還記得以前自己回父母家，就行駛的是這條路線。依稀記得三年前這裡的樣子，當時從車窗外望去，高架橋下原本是一片平地，春日時節農人播種便可以看見大片的太陽花。隻不過現在都已是高樓聳立，再難看見以前春日風景。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便經過以前和父母還有妹妹經常來逛的商場，那時候妹妹總嚷著要吃冰淇淋。父母還會帶著他們一塊去看電影，然後去那家熟悉不過的館子吃飯，一份菠蘿油條蝦便是他的最愛。他已經很久冇有去吃過了，也不知道那個館子還在不在。
莫小古時不時打量著他一眼，這個陸離的性格跟他名字倒也貼切——光怪陸離。有時候她覺得這個人挺好相處的，又帥又熱心，一腔正氣。但有時候還真覺得他渾身上下散發著邪氣，擺出一副冷冰冰的臉，搞得好像自己欠了他很多錢似的。雖然他性子忽冷忽熱，跟壞掉的空調似的，但是她相信他是個好人。
“我們這是要去哪？”莫小古問道。
“快到了。”
此時車子漸漸放緩，一個右轉便駛入了一幢封閉式建築裡，小古注意到門口的牌子，上麵清楚地寫著“東州市塔山療養院”這幾個大字。
進門之後，車子又朝著兩排種滿了梧桐樹的林蔭大道駛去。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她一臉疑惑。
“她最後出現過的地方應該就在這。”他停好了車，對她說道。
兩人下了車，一前一後朝著接待大廳的方向走去。
接待處一個身著護士模樣的年輕女孩剛從一間辦公室裡走出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應該是剛被人訓斥過。
陸離上前給她遞了張紙巾，女護士這才抬起頭，隻不過是一眼，女護士望著他有些挪不開眼。
陸離對這種情況倒也司空見慣了，他也朝女護士露出個笑臉，畢竟他這張臉可是張萬能的通行證，“我想找一下你們這邊的負責人。”
女護士指向剛纔那間辦公室。
陸離推開那間辦公室的門，莫小古緊隨其後。
裡麵坐著的是一位年長的女人，表情一絲不苟。見陸離他們進來，以為是客戶，趕忙起身，朝他們露出一臉招牌式的笑容：“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們來這找人，想問一下，林戚小姐最近有來過這裡嗎？”
莫小古還在納悶，這裡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直接問林戚有冇有來這裡，誰還記得？
想不到這位負責人點了點頭，“來過的，不過有好幾天了。”
“方便幫我查一下，她是什麼時候來的嗎？”他朝她禮貌笑了笑。
負責人猶豫了一會，“您是？”
莫小古指了指陸離，對這位負責人說道：“他是警察。”
陸離依舊用那溫柔似水的語氣，滿眼含著笑意，“我來就是瞭解些情況，不會耽誤您太久的，方便幫我查一下嗎？”
負責人又望著他，點頭道：“那您稍等一下。”
趁著對方去查閱來訪記錄的時候，莫小古問他：“你是怎麼知道小七來過這的？”
陸離解釋道：“她最後的定位出現在白塔山這一帶，如果她想走高速離開東州市的話，冇必要繞到這裡來。我查過這家療養院，就是林氏投資的，你看這裡的環境、設施、服務也都是一流，所以就來碰碰運氣。”
“厲害，厲害！”她不禁對他嘖嘖稱讚。
負責人查到記錄後，對他們說道：“是這個月21號。”
對方的話像一個響雷般炸開，莫小古呆住了，21號，那不就是自己剛到曼穀的那天。
所以林戚壓根就冇有去海南，而是來了這。
可是，林戚為什麼要撒謊呢？
陸離又問：“那天她來，主要是因為什麼事？”
負責人一臉惋惜：“那天是因為有個老人過世了，林戚經常來看望那個老人，她聽說老人過世了，就趕了過來。”
“有老人的資料嗎？”
負責人又遲疑著，一臉抱歉道：“不好意思，這個是客戶的**。”
莫小古搶先道：“他是警察，你們配合一點。”
陸離忍俊不禁地看著身旁的莫小古，她說話的那語氣，搞得好像她自己就是個警察來查案子似的。
負責人隻好把老人的資料調了出來，說道：“其實就是個孤寡老人，無兒無女的，也怪可憐的。”
“可以帶我去老人生前住的房間看看嗎？”陸離又說道。
“可以。我帶你們過去。”
兩人跟著這名負責人的指引，走到後麵的療養病房。
莫小古想著那天，林戚一個人來這裡送走了一位老人，心中就五味雜陳。她印象中的小七就是一個特彆有愛心的人，彆說是去做義工照顧老人，就連流浪的貓貓狗狗她都會救助。
“老人的病房一直空著，還保留著生前居住時的模樣，不過老人也冇有什麼私人物品，所以病房的擺設跟其他病房並無二致。”負責人介紹道。
“你說她會經常來看望這位老人？”陸離又問道。
“是的。老人生前精神狀態一直不好，經常是又哭又鬨的，可每次隻要林戚一來，老人的精神就會好很多，還總喜歡拉著她的手，嘴裡一直喊著‘靜靜’。”
“靜靜？”他重複著這個名字。
“其實我們也不確定是不是叫‘靜靜’，反正老人家就這麼一直喊著。”
陸離陷入了沉默。
關於這個林戚，他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那她每次來都是一個人嗎？”他又詢問道。
“嗯。基本都是一個人來。不過上次，好像就是兩個人來的，當時我們還有點納悶。”
莫小古一聽，神經一下子變得敏感起來，“跟她一起來的人是不是叫徐圖之？”
護士微微搖了搖頭，“叫什麼我們倒不清楚。”
莫小古把徐圖之的體貌特征說了一遍，“是個男的，個子不算高，古銅色的皮膚……”她一邊比劃著，看著對方一臉迷茫的表情，把手機裡那張徐圖之的照片遞給她看，“你看，是不是這個人？”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確定。”對方回道。
她有些急了，語氣也加重了不少：“怎麼會不確定？”
護士解釋道：“我們每天要見那麼多的人，不可能記得住每個人的樣子。況且那天那個男的帶著頂帽子，我們也冇注意長什麼樣。”
陸離朝著四周看了看，兩處走廊裡也都有監控，他指著一處說道：“可以帶我去看下監控嗎？”
“好的，請隨我來。”
陸離先是檢視了走廊裡的監控，果然，監控裡麵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莫小古看著林戚從老人的病房裡走出來，她低垂著腦袋雙手掩著麵，好像在哭。緊接著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便出現了——正是徐圖之，莫小古認出了他。徐圖之走了過來，把她攬在懷裡，似乎正在安慰她，還替她擦了擦眼淚，接著兩人便相繼離開。
從監控裡看著這兩人的一舉一動，似乎就跟普通的情侶一樣，看不出什麼端倪。
陸離又調取門口的監控，看看他們接下來會去哪。
徐圖之駕著車離開，莫小古仔細看著車牌，一輛江A8A521的奔馳車進入了她的視線，“我認得這輛車，徐圖之以前開這輛車來接過小七。”她的語氣中掩飾不住的激動。
但是奇怪的是，林戚並冇有上徐圖之的車，而是在門口等了好長一會。她應該是在打車，過了五分鐘後，一輛專車停在了她的跟前。林戚與徐圖之兩人揮手告彆，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莫小古也覺得萬分驚訝，她看了一眼陸離，百思不得其解道：“難道林戚並冇有跟徐圖之在一起？”
陸離緊鎖著眉頭，看著兩輛車分彆行駛的方向，一個往西，一個卻是往東。更讓他費解的是，林戚所乘坐的車子卻是往西麵，但是她的家卻是在東麵。往西直通高速，她究竟是要去哪呢？
“這輛車能放大一點嗎？”陸離想要看清林戚所乘坐的車牌，隻要找到這個司機，就可以知道她最終去了哪裡。還有徐圖之，既然知道他的車牌號碼，這樣調取一路沿線的交通記錄，也可以鎖定他的位置。他在心裡盤算著。
然而，讓他們都冇有想到的是，就在林戚乘坐專車離開後的幾分鐘，徐圖之突然調轉了方向，也朝著林戚的方向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