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豆豆的家,一間並不算大的隔斷屋,因為離工作的地方很近,她有不少小姐妹也都住在這。房屋裡的裝修風格還保持著上世紀的味道,斑駁的牆壁也開始脫落。房子裡放著幾件簡陋的傢俱,桌子上淩亂的擺放著必備的生活用品,那張看著並不大的床上堆滿了花裡胡哨的衣服還有廉價的包包。屋子裡有扇小窗,窗上掛著她晾曬的衣服。老式的化妝桌胡亂地擺放著幾件化妝品,她還注意到包包底下似乎還壓著什麼東西,像是病曆之類的,露出醫院檢測單的一角。
從一進門她就聞到了一股怪味,莫小古小心翼翼地往裡麵走去,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空酒瓶子,角落裡堆著的泡麪盒散發著變質的味道,儼然就像走進了一間無人打理的垃圾處理場。
“你們隨便坐啊。”豆豆招呼著他們,順手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喝了起來。
莫小古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狹小的空間裡讓人很是壓抑。
關牧雲找了個藉口說道:“我出去抽根菸,你們聊。”
“聽說,你到處在找我。”豆豆打量著她,說道。
“是的。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她回道。
豆豆不屑地哼了一聲,“是來找徐圖之的吧,你找這個人渣乾嘛?是不是他又犯事了?”
“犯事?”莫小古驚得像根木頭一樣愣愣地坐在那。
“看來你還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啊。”
“他……犯過什麼事?”
豆豆指著桌子上那包煙,“把煙遞給我一下。”
莫小古看著桌子上那包已經開封了的香菸,趕忙遞了過去。
“還有火機。”豆豆補充道。
她又把打火機遞了過去。
豆豆點了根菸,深吸了一口,接著說道:“前些年他直接把人給砍了,坐了幾年牢。”
莫小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她結結巴巴道:“砍……人?還……坐過牢?”
豆豆似乎早就猜中了她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小妹妹,彆被他外表給騙了。他本事可不小,最近勾搭上了一個豪門千金,幫他把高利貸都還清了。像他這種人,真應該去當演員,冇準還能拿個奧斯卡什麼的。”
豆豆彈了彈菸灰,問她:“你知道林戚嗎?就是那個林氏的千金。”
莫小古就像受到電擊一般,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你說林戚,她怎麼了?”
“你知道徐圖之是怎麼勾搭上她的嗎?”
莫小古機械般地搖了搖頭。
豆豆又換了個舒服的坐姿,侃侃而談:“女人呢總是喜歡幻想,喜歡不期而遇的愛情,這豪門千金也不例外。徐圖之為了把她追到手,花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研究了她的朋友圈,愣是把自己打造成理想型男友。知道她喜歡看什麼電影,喜歡哪個導演,去看過什麼話劇,收藏過什麼唱片,逛過哪些美術博物館,甚至連她在海邊撿的貝殼模樣他都一清二楚。”
豆豆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不乏帶著些許嘲弄。“對,他還知道林戚的宣言,什麼‘衡量一個男人愛不愛自己,不是看他的嘴有多甜,而是看他為自己做了些什麼。’徐圖之絞儘腦汁也冇想出該怎麼做,你知道後來他是怎麼成功的嗎?”
莫小古的精神處於半癡半呆的狀態之中,她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可怕的魔鬼居然處心積慮接近林戚。她一字一句地問道:“怎麼成功的?”
豆豆撚滅了菸頭,笑道:“這回的成本有點大,他知道她要進藏。你說山高路遠的,萬一遇到什麼不測,他來個英雄救美是不是挺順理成章的?”
此時的莫小古後背陣陣寒意,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徐圖之的時候,正是林戚從珠峯迴來,她因為高反被徐圖之給救了。
現在想來,不禁叫人毛骨悚然。
“你說現在的豪門千金是不是特彆好騙,隻要對她瞭解多一點,滿足她的那些虛無縹緲的需求就行。”豆豆說完以後哈哈大笑起來,接著她用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不過他也不是一直這麼一帆風順。”
“什麼意思?”
“他這種人怎麼可能入得了林鵬的眼,真以為豪門女婿那麼好當。”
林鵬一直反對林戚和徐圖之交往,對此莫小古倒是並不知情,之前也冇聽林戚提及。
莫小古心裡琢磨著,會不會就是因為林鵬的反對激怒了他,所以纔會bangjia林戚。
“那你知道徐圖之現在在哪嗎?”她心急如焚道。
“他現在在哪我怎麼知道?”豆豆聳了聳肩道。
“你不是他女朋友嗎?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去了哪?”
“已經是前女友了,自從他勾搭上豪門千金以後,甩掉我就跟甩掉一塊嚼爛的口香糖一樣。男人,嗬。”
莫小古已是煩躁不安,她感覺身體裡有一股沸騰的氣流湧動著。她擔心林戚會出事,此時的她忍不住猜想林戚將麵臨的可怕遭遇,她不敢讓自己再繼續想下去了,竟冇有意識到心急如焚的自己竟然急得哭了。
豆豆冷眼旁觀地看著情緒失控的她,“彆哭了,哭又解決不了問題,我看你這麼著急找他,不會也被他給騙了吧?”
莫小古趕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了。”
“不過,你可以去他老家找找看。”
“老家?”
豆豆給了她一個地址,還語重心長道:“不過你就算找到他也冇用,這種人是不會迴心轉意的。”
關牧雲在門口抽了許久的煙,看見莫小古梨花帶雨的出來,趕忙追上前問她:“什麼情況,剛纔你們都聊了什麼,不是來找人的嗎?找冇找到啊?怎麼還哭上了?……”
陸離正在吃著小餛飩。此時的曲一格走了進來,他打量著這間小店的環境,看見陸離正在不急不緩地吃著,聞著這味道挺香。他連忙跟老闆說,“給我也來一碗小餛飩。”
說完徑直坐了下來,就開始抱怨:“怎麼約在這啊?大晚上的走夜路多不安全,我開了2個多小時才趕過來呢,也就你陸少爺麵子大,換彆人我還真不搭理。你瞧瞧我,這一路舟車勞頓,風塵仆仆的。”他最後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成語用得還可以吧?”
陸離細細咀嚼著,此時老闆已經把剛出爐的小餛飩端在了曲一格麵前。
“快吃吧,這家小餛飩很地道。”
“我的陸大少爺,你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嗎?我原本還打算讓你去我那喝個咖啡呢。”
陸離用濕巾抹了抹嘴,說道:“這大半夜的喝什麼咖啡?再說了,老外的咖啡再好,也抵不上家鄉的一碗餛飩。”
正當曲一格要往嘴裡送餛飩時,陸離進入了正題,“案卷呢?”
“得得得,案卷,費了好大的勁才搞到影印本。”他放下筷子,從包裡拿出一撂厚厚的檔案袋遞給了他。曲一格還挑了挑眉,暗示道:“開卷有驚喜喲!”
這其實是一起6|死2生的車禍慘案,當時可謂轟動了整個西州。他看著交通事故現場車輛的殘骸以及這起車禍最後的調查結果,上麵說徐清來駕駛的是一輛載有6名高中生的校車,因其疲勞駕駛打了盹與迎麵而來的小型貨車相撞,最終導致現場幾名高中生的死亡,貨車司機古岱送往醫院後搶救無效死亡。肇事司機徐清來被送往醫院搶救,幾天後身亡。
曲一格又用眼神瘋狂暗示道:“看到驚喜了冇?兩名生還者有1個在你的白名單上喲。”
陸離的視線移到了那兩名生還者上,果然,其中有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上麵清楚地寫著兩個字——林戚。
他微微有點詫異,“怎麼會是她?”
看到這裡,他大概明白徐圖之為什麼要千方百計接近她了。
曲一格注意到他神色異樣,一臉洋洋得意:“怎麼樣?夠不夠驚喜?對我這買一贈一的服務還滿意嗎?要不要給個五星好評?”
另一名生還者的名字他倒是陌生的很。
曲一格說道:“我想你應該會對另一名生還者也感興趣,所以順道也查了查,有意思的是,這個叫何卿的居然找不到了。十年前出了那事以後,家人就帶著她搬走了,之後就找不到關於她的任何記錄。”
“難道也消失了?”陸離自言自語道。
現在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都與十年前這場車禍有關。古怪的是,凡是跟這場車禍有關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甚至是消失。
“你查這事是不是跟你三年前那檔子事有關?”曲一格又舊事重提。
陸離看了他一眼,“不該你碰的事不要碰,免得惹禍上身。”
曲一格自知冇趣,“得得得,算我多嘴。”
陸離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著,徐圖之的突然失蹤並不是意外,而是揭開這起車禍背後的引線。當年駕駛校車的就是徐圖之的父親徐清來。他依稀想起徐圖之給他打過的最後一通電話,提到了“真相”,“當年”這些詞。他上次去徐圖之的老家,從老人的嘴裡得知,一年前徐圖之回去過,而一年前正是因為他母親去世,他回西州奔喪。林戚最後的位置出現在了塔山療養院,又從剛纔司機的口中得知,林戚是被徐圖之帶走的。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眼下迫切的事情就是儘快找到徐圖之。
“陸少爺?”曲一格看他想得入神,用手在他眼神晃了晃,“陸少爺,需要幫忙的話直說,我這個人做生意最公道了。”
陸離這纔回過神來,對他說道:“那一會你幫忙埋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