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帳簾的縫隙,朦朦朧朧地灑進內室,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周衡是被生物鐘和帳外隱約的操練聲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個動作就是先往身旁摸——空的。蕭決那邊被褥平整,連個褶皺都沒有,人顯然早就起了。
周衡長舒一口氣,劫後餘生般癱回枕頭上,感覺緊繃了一夜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他躺了足足三秒,才慢吞吞地、帶著點宿醉般的頭疼坐起身。
中衣睡得皺巴巴,領口歪斜,露出一小截鎖骨,頭髮也翹起幾撮,整個人透著一種懵懂的、剛被從窩裡掏出來的迷糊感。
外間有極低的談話聲和紙張翻動的輕響,是蕭決在處理公務,語氣平穩冷靜,聽不出半分異樣。
周衡揉著額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掀開被子,光腳下地,被地毯冰得一哆嗦,徹底清醒了。
他撓了撓睡得亂翹的頭髮,正想著是先去穿衣服還是先抹把臉,內室的門簾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
蕭決走了進來。他已穿戴齊整,墨色常服襯得肩寬腰窄,玉帶扣得一絲不苟,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晨光從他身後漫進來,給他周身鍍了層淺金邊,看起來……人模狗樣,威嚴懾人。周衡在心裡默默補全評價。
見周衡頂著一頭亂髮、衣衫不整地站在地上,蕭決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來。
周衡下意識站直了些,手忙腳亂地扯了扯歪斜的衣領,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邋遢,垂著眼含糊道:「侯爺。」
蕭決在他麵前站定,距離很近,周衡能聞到他身上乾淨清冽的皂角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墨錠的冷香。
下巴忽然被幾根微涼的手指輕輕捏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習慣性的掌控意味,迫使他抬起了頭。
周衡錯愕地睜大眼睛,對上了蕭決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雙眼很深,映著窗隙透進來的微光,卻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結了薄冰的湖麵。
然後,在周衡完全沒反應過來、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危險」警報時,蕭決低下頭,無比自然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是一個非常短暫、甚至可以說倉促的接觸。乾燥的、微涼的唇瓣相貼,一觸即分,快得像錯覺。
周衡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腦仁裡點燃了一掛鞭炮,炸得他七葷八素,魂飛天外。
他整個人僵成了石頭,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清晰地映出蕭決近在咫尺的、放大的眉眼。
他甚至忘了呼吸,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衝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冷麻木的觸感和耳邊嗡嗡的轟鳴。
我……被親了?
被蕭決?
親嘴了?
周衡的CPU徹底燒了,一片空白,隻有這幾個驚悚的短句在瘋狂刷屏。
蕭決卻已經直起身,鬆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動作流暢自然得彷彿剛才隻是順手替他拂去了臉頰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甚至微微蹙了下眉,視線在他呆滯的臉上停頓了一瞬,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帶著點晨起後特有的微啞:「醒了?起來洗漱,該用早膳了。」
說完,不等周衡有任何反應,他轉身就往外間走,衣擺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直到蕭決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周衡還像個被施了定身法的傻瓜一樣戳在原地,一隻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指尖顫抖著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涼的,軟的……好像還有一點點屬於另一個人的、極淡的氣息。
周衡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臉上「唰」地失去所有血色,又瞬間被滾燙的血液沖得通紅,從耳朵尖一路紅到了脖子根,連裸露的鎖骨都泛起了粉色。
這他媽算什麼?!
早安吻?!兩個大男人的早安吻?!
他僵硬地、同手同腳地挪到銅盆邊,掬起冷水狠狠拍在臉上。冰涼的刺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可嘴唇上那詭異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就在他臉色變幻不定,內心天人交戰時,外間又傳來了蕭決平淡無波的聲音,這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的意味:「還磨蹭?粥要涼了。」
周衡一個激靈,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最終,強大的求生欲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時風平浪靜」的鴕鳥哲學占據了絕對上風。
算了……就當是被領導用奇葩方式激勵了!就當是……職場潛規則的新形態!忍了!都是為了任務!為了早日回家!這點犧牲……算、算個屁!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低著頭,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挪到外間自己的小幾旁,早膳已經擺好。清粥小菜,還有一碟看起來就很酥脆的油餅。
周衡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開始機械地往嘴裡扒粥。
味道很好,米粒香糯,可他完全嘗不出滋味,隻覺得食不下嚥。
他能感覺到蕭決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蜻蜓點水般掠過,但等他緊張地、用盡全身勇氣抬起眼皮偷瞄時,對方已經收回了視線,正優雅而快速地用著早膳,側臉平靜無波。
帳內的氣氛安靜得詭異,隻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周衡一邊味同嚼蠟地嚼著油餅,一邊在心裡瘋狂刷彈幕:這日子沒法過了!早上起來不僅要防著領導「夜襲」,現在連「日襲」都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