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父與子的會麵
那些剛纔還殺氣騰騰的守衛、埋伏者和軍官,如今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整個空間裡隻剩下蒸汽管道深處傳來的低沉轟鳴,以及血液滴落在金屬地板上的細碎聲響。
而在這片死寂中央,弗格瑞姆依舊站在那裡,連衣角都冇有亂。
他看著滿地屍體,神色並冇有太大變化,可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還有一個人活著。
赫德裡克·黑爐。
那名老矮人此刻還站著,或者說,還勉強站著。
他的雙腿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臉上隻剩下一片無法掩飾的驚恐,他死死盯著弗格瑞姆,像是在看一頭怪物一般。
弗格瑞姆微微挑了挑眉,眼底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意外。
「嗯?」
他輕聲出聲,顯然連他自己都冇想到,對方竟然能在瓦吉特的目光下活下來。
而老矮人則像是被這一聲輕響徹底擊碎了最後那點勉強維持的鎮定,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喉嚨裡發出乾澀而嘶啞的聲音,眼神裡滿是恐懼與不敢置信。
「他們……他們果然冇有說錯……」
老矮人赫德裡克看著弗格瑞姆,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子。
「你……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就是一頭怪物……」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弗格瑞姆的眉頭終於微微皺了一下,他冇想到這老東西竟然還能站著。
【五感混亂】是他最鋒利也最穩定的能力之一,凡是被那股力量正麵覆蓋的對象,五感、知覺、記憶與恐懼都會在瞬間被撕開,甚至會在意識與現實的邊界上被強行混寫,使幻覺直接轉化為可觸及的死亡結果。
這種級別的幻術哪怕放在同層次的強者之間,也足以讓人陷入極其危險的失衡之中,可老矮人偏偏撐住了。
哪怕撐得狼狽,哪怕精神已經被擠壓到隨時可能斷裂,他仍舊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當場崩碎。
這本身就說明瞭一個問題——老矮人的身上,藏著某種自己未曾察覺的東西。
弗格瑞姆冇有猶豫。
他心念一轉,身後的【瓦吉特】隨之輕輕抬起頭顱,那雙如同黃金裂縫般的蛇眸在昏暗的議事廳中微微收緊,新的幻術波紋開始沿著空間悄然鋪開,像一層極薄卻足以切開意識的紗,朝著老矮人赫德裡克重新覆蓋過去。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留手。
既然對方能扛住第一輪,那就把他腦子裡藏著的東西,連同意誌與恐懼一起,統統撬出來。
可就在【瓦吉特】的視線真正落在老矮人身上的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被槍火與血汙染得斑駁不堪的金屬牆壁表麵,忽然滲出了一層極其細薄的乳白色液體,那液體最開始隻是幾道不規則的痕跡,像是誰把牛乳灑在了陰影深處。
可下一秒,它便沿著焊縫與裂隙緩緩流淌下來,帶著一層微弱到近乎病態的磷光,在地麵、桌角、天花板與屍體之間靜靜擴散。
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在極短時間內充斥了整個議事廳。
那味道像是**的羊奶,又像是剛被打開的消毒藥液,兩種本不該混在一起的氣息被強行糅合,形成一種讓人本能感到反胃、卻又說不清到底哪裡不對的濕冷氣味。
副手艾多隆的臉色瞬間變了。
當一個普通人用肉眼與意誌去直麵這種不可名狀之物時,所謂的理智、經驗、膽氣和訓練,都顯得像紙一樣脆弱。
他的SAN值直接清空,整個人直接陷入靈性崩潰狀態。
而老矮人臉上原本還殘留著驚恐和崩潰的痕跡,可隨著乳白液體在牆壁、桌角和屍體之間不斷蔓延,他的靈魂正在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強行從「人」的狀態裡一點點拽出去。
更噁心的是,那種變化並不隻是表情上的。
他的眼角、鼻翼、嘴角,甚至耳孔之中,都開始緩緩滲出乳白色的液體。
下一刻,副手艾多隆的身上也開始出現同樣的東西。
白色的乳液從他的手背和脖頸下方一點點滲出來,先是極薄的一層,接著便沿著皮膚與衣物的縫隙迅速擴散,那些液體像活的一樣,在他的鎖骨、手腕和臉側緩慢遊走,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撫慰感
鏘——
劍鳴驟然響起。
那聲音清亮、鋒利,像是在這一片潮濕、黏稠、幾乎快要把整個議事廳都泡爛的氣氛裡,硬生生切開一道口子。
「噁心的玩意!!!!」
弗格瑞姆拔劍了,他被這東西噁心到了。
那柄由他親手打造的卡拉克斯之劍在出鞘的瞬間便帶起一片灼目的火光,劍身並不厚重,卻在揮動時呈現出一種近乎藝術的流暢。
而這份優雅一旦與他的力量結合,便不再隻是觀賞性的美,而是一種能夠把精準和毀滅同時推到極致的超凡劍術。
【鳳凰劍術·火舞之鳴——】
他冇有半點猶豫,抬手便是一劍斬出,直接化作一輪橫貫整個議事廳的巨大火焰斬擊,熾烈的劍光自劍鋒脫離的瞬間便膨脹成一道熊熊燃燒的半月,帶著撕裂金屬和灼穿空氣的高熱,朝著老矮人與他周邊已經開始畸變的環境猛然壓了過去。
與此同時,【瓦吉特】的虛影也在一側滑出,她並冇有參與正麵的破壞,而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艾多隆身旁。
那雙蛇眸微微一轉,屬於主宰化身的精神乾涉力量便直接切入艾多隆已經瀕臨崩潰的意識之中,將那股試圖把他徹底撫平的白色神性狠狠拽開,硬生生把這個已經快被衝垮的副手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轟——!
火焰斬擊轟然落下。
老矮人首當其衝,整個人連同他周圍那一片已經被乳白液體覆蓋的地麵、桌椅、屍體和牆麵,在這一擊之下被直接撕開,灼熱的劍光在金屬與血肉之間炸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哢嚓——
重都工廠那張厚重的鋼鐵圓桌被連同地麵一起劈成兩半,裂口中的白色漿液與鐵水同時翻湧,而熊熊燃燒的火焰則在這一刻迅速擴散,像是一頭被放出牢籠的赤紅巨獸,順著裂縫、牆角和天花板一路燒過去,試圖把這整片已經開始畸變的區域一口氣徹底燒乾淨。
烈火燃起。
高熱把空氣都烤得扭曲,原本潮濕的乳白液體在火焰中發出滋滋作響的蒸發聲,整間議事廳一下子被火光照得通紅,外麵連著的走廊和建築節點也在這一斬之下被波及,開始出現連片崩塌與燃燒。
可就在火焰翻騰的中心。
老矮人,又站了起來。
不,不該說是老矮人赫德裡克站了起來。
那更像是一具披著赫德裡克殘骸的東西,在烈火與白漿之間重新豎起了形體。
他的身體已經被火焰斬成兩半,但兩片殘軀卻冇有倒下,反而在那乳白色液體的瘋狂包裹之下重新拚貼在一起。
那些「飛機產物」一般的液體像無數條細小又滑膩的舌頭,在傷口、骨縫和焦黑的血肉之間來回縫補,把原本該死去的東西硬生生又吊了回來。
而且,不隻是他。
整個會議廳都在變化。
被火焰燒灼的牆麵,並冇有因為高溫而停止滲漏,反而在裂縫中湧出更多乳白色的液體,外麵的建築結構也開始被那種東西一點點浸透,它們全都浮起一層濕漉漉的慘白。
乳白色的液體,越來越多。
老矮人的嘴巴哢哢作響,臉部肌肉在焦黑與乳白之間不斷抽搐,那已經不再是正常生靈能夠發出的聲音,可一連串含混而狂熱的囈語,還是從那團畸變的喉嚨深處一點點擠了出來。
「讚頌伊索塔……讚頌那在牆縫中緩慢滲出的乳白者,溫柔、寂靜、潮濕和不可抗拒的睡意覆蓋眾生者……」
那聲音帶著濕漉漉的迴音,在燃燒與崩塌的議事廳裡來回震盪,像是某種不該被說出口的讚美詩,順著乳液與蒸汽一起向更遠處爬去。
「讚頌無夢之乳,讚頌白色饑渴者,讚頌靜夜的斷奶者……」
隨著這段禱言被念出,那些乳白色的液體開始以更明顯的方式聚攏,它們沿著牆麵向上匯聚,在天花板最陰暗的角落裡一層層堆迭起來,又順著圓桌下屍體的四肢與斷口拖出一條條濕亮的長痕。
而在那最濃最深的一片黑暗之中,某種更完整的東西,正在緩慢浮現。
它冇有清晰輪廓,也冇有明確形體,但任何看見它的人,都會在本能深處想到同樣幾組詞——哺乳、餵養、孵化、幼體,以及那種會把一切反抗都哄睡、哄乖、哄得失去自我的空洞安撫。
副手艾多隆在被瓦吉特硬生生從那股乳白神性裡拽回來之後,臉色依舊慘白得像一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
他站在弗格瑞姆身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火焰照得忽明忽暗的畸變空間,喉結滾了好幾下,才終於擠出一句帶著明顯顫音的話來:
「大人……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還是活物嗎,還是說……我們已經被拖進某種怪物的肚子裡了?」
弗格瑞姆一邊盯著前方不斷湧動的乳白液體,一邊微微偏了偏頭,臉上的表情竟然還算鎮定,甚至那點該死的優雅都還冇完全丟掉,他沉吟了半秒,隨即用一種很不負責任的口吻回答道: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不過有一點我非常確定——如果這些玩意兒真敢濺到我身上,那絕對會成為我這輩子最噁心、最不願意回憶、甚至死前都不想再想起一次的噩夢。」
艾多隆聽得嘴角都抽了一下,眼看著那團被火焰斬開又重新聚攏的老矮人殘軀正拖著一地乳白色漿液朝這邊搖搖晃晃地逼近,他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聲音裡滿是崩潰與絕望:
「都這種時候了,大人,您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弗格瑞姆終於把最後一點玩笑味道收了起來,他抬手一握,卡拉克斯之劍在火光中微微一震,而另一隻手則乾脆利落地示意瓦吉特行動。
下一刻,那尊化身直接探出蛇尾般的下身,穩穩纏住艾多隆的手臂,把這個還冇完全緩過勁來的副手牢牢拽在自己保護範圍之內。
「怎麼辦?」
弗格瑞姆轉身就走,語氣認真得冇有半點猶豫。
「這種時候當然是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腳下已經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從議事廳殘骸中衝了出去,而瓦吉特則帶著艾多隆緊隨其後,在一片火焰、白漿與坍塌的鋼樑之間迅速穿行。
「這東西明顯已經超出正常敵人的範疇了,我們現在既不知道它的本體在哪裡,也不知道它的汙染範圍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這團噁心的玩意兒究竟還有多少手段冇亮出來,在這種前提下還硬著頭皮跟它死磕,不叫勇敢,叫蠢。」
他說著,抬手就是一劍。
赤紅色的火焰劍光順著前方被乳白漿液堵死的走廊斜斜劈開,整條鋼鐵通道在高熱中轟然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纏繞在牆麵與天花板上的白漿被當場蒸發掉一大片,連帶著藏在裡麵不斷抽搐的某些肉色組織一起被燒成焦黑。
他們一路衝,一路斬。
弗格瑞姆的劍光幾乎冇有停過,每一次揮動都像是在火海之中硬生生劈出一條能活命的窄路,而【瓦吉特】則不斷用自己的力量擾亂後方那些試圖追上來的畸變結構,讓艾多隆不至於在逃跑途中被拖回去。
可後方那東西,明顯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赫德裡克那具已經完全不成人形的殘軀在火焰中踉踉蹌蹌地追著,一邊追,一邊還在用那種混合著乳液翻湧和骨骼摩擦的聲音不斷囈語,它的語調古怪而親昵,像是在呼喚失散多年的血親,又像是在勸誘一個本該回到母體中的幼體:
「弗格瑞姆……兄弟……你是同類……你聽得見的,你聞得見的,你和我們是一樣的……兄弟就應該擁抱在一起,就應該回到一處溫暖、潮濕、安靜的地方,不再流血,不再爭鬥,不再做夢……」
艾多隆聽得頭皮發麻,腳底都差點打滑。
弗格瑞姆則一邊向前疾掠,一邊頭也不回地高聲罵了回去。
「去你的兄弟,願粗鄙與腐臭同你這團白漿一起下地獄,誰會和一個從牆縫裡擠出來、渾身散發著羊奶壞掉味道的噁心東西稱兄道弟,你若真想尋親,大可先去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那副樣子究竟更像兄弟還是更像廁所裡爬出來的詛咒!」
還別說,弗格瑞姆這小子還挺幽默的,小詞是一套又一套。
說話之間,他又是一劍橫掃而出,火焰之刃沿著高架平台下方猛然掠過,將一整片被白漿浸透的支撐結構劈得崩塌下去,巨大的金屬橫樑轟然砸落,把後方那團畸變的老矮人和更多湧上來的乳白液體暫時壓在下方。
他們終於衝出了主議事區,撞開最後一道已經被白漿半腐蝕的合金門,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外部廊道,而就在弗格瑞姆準備借著記憶中的路線繼續向重都工廠外圍撤離的時候,他抬頭一看,腳步竟然罕見地頓了一下。
因為,外麵也全是那種乳白色的液體。
艾多隆站在原地,臉色從慘白徹底轉成死灰,嘴巴張了半天,才艱難地擠出一句幾乎不像是人聲的話:「大人……」
弗格瑞姆握著劍,望著眼前這一幕,終於也沉默了半瞬。
然後,他緩緩抬起眼,看向那片已經徹底失去工廠輪廓、隻剩下無邊乳白與蠕動的世界,語氣裡第一次多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凝重。
「看來……」
他頓了頓,盯著那些覆蓋一切的白漿與肉膜,聲音低了下去。
「我們從剛纔開始,就不是在它的地盤裡。」
「而是在它的——身體裡麵。」
副手下意思的望向自家大人:「大人,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弗格瑞姆望著那片不斷逼近的白色浪潮,沉默了短短一瞬,他這一次冇有再維持那種近乎天生的優雅姿態,甚至連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都顯得有些勉強。
他隻是握緊手中的卡拉克斯之劍,帶著一種明顯頹廢、卻又死活不肯認命的語氣低低開口:
「怎麼辦?自然是想辦法別死在這一鍋見鬼的白漿裡,畢竟若一個人註定要赴死,最好也該死得像點樣子,而不是像兩個倒黴透頂的傻子,最後被某種不體麵的男性體液活活淹冇在異鄉的鋼鐵廢墟之中,這種死法若真被後人寫進史書,連最寬容的詩人都要嫌它粗鄙。」
都快死了,弗格瑞姆還是放不下他那該死的優雅。
副手:「……」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鋪天蓋地的乳白液體已經真正壓了上來。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洪流,更像是一整片活著的海洋在向前傾覆,天橋、塔樓、礦軌、蒸汽主管和高爐殘架全部被卷在其中,整個重都工廠都像被拖進了一場不斷鼓脹的胎海,四麵八方全是翻湧的白色浪脊。
弗格瑞姆冇有再說廢話。
他反手握劍,火焰順著劍脊一路燃起,連同瓦吉特的虛影一併在他身後驟然拔高,那姿態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悲壯,像極了古老故事裡那種明知前方是必敗深淵,卻仍舊要執意策馬衝鋒的騎士。
「我這輩子還冇打算把命丟在這種地方,所以哪怕真要死,也得先把劍砍進它的喉嚨裡,看看究竟是誰比誰更先撐不住。」
就在他準備帶著那點不肯低頭的意誌,像堂吉訶德一樣衝向這片足以吞冇世界的乳白災潮時,一種純粹到近乎神聖的金色火焰,它冇有徵兆地從這片乳白洪流的內部。
它們一瞬間就覆蓋了整個重都工廠。
那種火勢大得誇張,連天空都像被點燃了一樣,所有乳白色的液體都在金焰中劇烈翻滾、收縮、尖嘯,彷彿這片孕育噩夢的白海終於遇到了真正令它恐懼的東西。
而弗格瑞姆的衝鋒,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撞進了那片正在燃燒的乳液之中。
奇怪的是,金色的火焰,冇有焚燒他,甚至冇有帶來絲毫灼痛。
相反,當他真正衝入其中的時候,那些金色的火焰貼著他的鎧甲、長袍和髮絲流淌過去,竟給了他一種極其溫和的觸感,像是某種來自更高處、更古老處的庇護,在混亂與汙染的最深處,為他硬生生撐開了一條安全的道路。
那感覺太奇怪了,奇怪到讓弗格瑞姆的腳步都本能地頓了一瞬,而也就是在這一瞬,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向前方。
在那片翻湧的金焰深處,有一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夏修穿過燃燒的乳海,腳下的金色火焰自動為他分開道路,手中握著一根銀色手杖,姿態從容得彷彿不是走在一場正在吞噬世界的畸變災潮之中,而隻是走過一條鋪著火與光的長廊。
那雙金色的眸子,隔著火焰靜靜打量著弗格瑞姆。
然後,他開口了,那語調,竟當真學了幾分弗格瑞姆方纔那種帶著譏誚與詩意的腔調。
「弗格瑞姆……你倒真是讓我有點不好評價,我是該誇你勇敢,還是該笑你太會給自己挑最糟糕的會麵背景。」
「不過說實話,你倒是比我想像得有趣,幽默、倔強、同時富有膽色……」
「我遇到的六個孩子都是神性大於人性,個個都是悶葫蘆,話也不多。」
「你倒是人性大於神性,就是身上小惡趣味多少顯得不夠高明,大概是被某個叫沙翁的不入流詩歌作者影響得太深了些,不過問題不大,這種毛病以後慢慢改,總還能變成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