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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多麗人 第409章 處置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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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九郎手持旌節,離京南下。

隊伍雖不算龐大,卻透著一股內廷特有的陰鷙與狠厲。

劉謙位列其中,心情複雜。此行深入虎穴,生死難料。

臨行前,家人重重囑咐。

六房在明州經營多年,人脈頗廣,或能在危急時提供些許庇護。

劉綽也挺著孕肚屏退左右,交給他一枚小巧的銅符和一份密信。缺人手了,可以從她封地裡調人。

他看向一旁作婢女打扮、沉默寡言卻眼神銳利的胡纓,“纓纓……你該聽我的,留在家中的。”

胡纓抱胸回望:“有我在,彆害怕!大不了,你我夫妻,死在一處。”

隊伍出潼關,過洛陽,沿汴河南下。

楊九郎一路不苟言笑,對沿途州縣官員的迎來送往淡漠處之,隻緊盯漕運賬簿與沿途倉廩。

不同於文官的軟弱,沿路的宦官監軍和出身神策軍的將領都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很快,從內廷帶出來的一眾算師就從紛亂的賬目中發現了蹊蹺:許多本該北運的漕糧、鹽課,在記錄上巧妙地“消失”或“折損”於浙西境內,而折變的銀錢則流入幾個看似無關、實則與李錡麾下將領關係密切的商號。

“楊常侍,您看這幾處,”劉謙將整理好的疑點呈給楊九郎,“數額巨大,且手法隱晦,若非逐項核對實物與賬冊,極難發現。”

楊九郎狹長的眼睛掃過紙頁,冷笑一聲:“李錡老賊,貪蠹國帑,竟至如此地步!劉巡官,你做得好。將這些證據謄抄密錄,妥善保管。”

楊九郎並未立即發作,反而更加低調,甚至故意在某些環節示弱,做出被地方官敷衍過去的假象。

暗地裡,他卻派出手下精銳暗探,順著發現的線索,悄然潛入浙西,收集更確鑿的證據,並暗中接觸那些對李錡不滿的將領、文官。

李錡故技重施,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在運河一段偏僻水域上演。

數艘快船突襲官船,火箭如雨,喊殺震天。

楊九郎帶來的內侍省好手與護衛拚死抵抗,自己亦拔劍自衛,身手竟十分了得。

劉謙和存放文書賬冊的倉房自然也是重點襲擊物件,險象環生之際,他身旁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婢女”胡纓抽出腰中軟劍,連殺數名追擊而來的水匪。

楊九郎輕笑一聲,“這位四夫人果然好身手!”

關鍵時刻,一艘看似普通的貨船突然逼近,船上水手操起勁弩,精準射殺多名“水匪”,為首一人高喊:“明州劉氏貨船在此,休得猖狂!”

襲擊者見對方有援且強悍,迅速退去,卻又被早就隱在暗處的幾艘滿載軍士的官船圍堵。

清點傷亡,所幸核心人員無恙,但數名護衛殞命,賬冊文書亦有輕微損毀。

一切塵埃落定後,楊九郎麵色陰沉如水地走下台階。

“明州劉氏?”他看向那艘貨船,眼神微動。

劉謙心中明瞭,走上前對貨船首領拱手:“多謝義士相助!不知尊駕是?”

那首領跳幫過來,恭敬回禮:“小人劉勇,忝為明州劉氏海貨行護衛頭領,奉家主之命,往來運貨,恰逢其會。郎君無恙便好。”

什麼恰逢其會?在明州做海貨生意的分明是劉綽封地上的人。

楊九郎何等精明,深深看了劉謙一眼,道:“劉巡官,看來郡主給你安排了不少後手啊。”語氣聽不出喜怒。

就是有靠山可依的劉謙也很坦然:“今日之事,足見李錡已狗急跳牆。他越是想掩蓋,越是說明我們戳到了他的痛處!”

“把人帶下去,彆讓他們死了。”楊九郎姿態優雅地揮了揮手,“加速行程,直抵潤州!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朝廷欽差!”

就在楊九郎一行艱難向潤州進發之際,長安城傳來噩耗——太上皇李誦駕崩。

這位壯誌未酬的皇帝,在病榻上煎熬數月後,終究沒能看到新政的曙光,帶著無儘的遺憾與不甘,溘然長逝。

幾乎與此同時,顧少連等幾位老臣也因病追隨先帝而去。

朝堂之上,彌漫著一片悲慼與動蕩的氣息。

新帝李純下旨,全國舉哀,罷朝三日。

安邑坊李宅內,劉綽聞訊,也是唏噓不已。

她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新生命的悸動,與帝星的隕落形成鮮明對比,更覺人生無常。

李德裕近日亦是繁忙,既要處理翰林院公務,又要協助父親應對朝局變化,還需操心市舶司籌建不被國喪徹底打斷。

但他再忙,每晚必回棲雲居,親自照料劉綽。

這夜,劉綽因孕期反應加上心緒不寧,難以安眠。

李德裕便將她攬在懷中,輕輕為她揉按太陽穴,低聲道:“莫想太多,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顧好自己和我們的孩兒。”

劉綽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稍覺安心:“我隻是覺得……有些悲涼。陛下他……其實是想有一番作為的。”

“時也,命也。”李德裕歎道,“革新太過急切,觸動了太多利益,陛下又沉屙難醫……如今新帝登基,局麵愈發複雜。綽綽,今日聖人將父親召入宮中了,聖人想讓父親入主中樞……”

“真的?阿翁是怎麼想的?”劉綽好奇回頭,眼神熾熱。

一國宰輔,權傾天下,卻也如履薄冰。

“父親覺得時機未到,推辭了。”

劉綽不明覺厲地點頭,“阿翁厲害,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都能忍住不接。果然是宰相之才!二郎可得跟著阿翁好好學!”

“好好好,為夫不止要跟著阿耶好好學,還要跟著娘子好好學。”李德裕失笑。

“跟我學什麼?就會說好聽的逗我開心!”

李德裕卻將她摟得更緊:“娘子比我本事大多了,小小年紀就將兩個衙門管得井井有條。”

說起這個,劉綽心中很是感激。

她轉身摟住自己男人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市舶司初建,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若此時退縮,前功儘棄。這段時間,我精力不濟,多虧有你幫我盯著。”

李二禁慾多日,忍不住捧著她的臉就是一個綿長的吻。

“綽綽,你隻管安心養胎。無論如何,有我。”

見他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劉綽大膽纏住他的腰身,“其實,過了三個月後,也不是不可以......”

李二忙將她推得離自己遠了些,“絕對不行,孩子看著呢!我這個做阿耶的豈能亂來?”

劉綽笑著撲進他懷裡:“老古板!”

“為夫哪裡古板了?”

夫妻二人笑聲不斷,窗外月色淒清,映照著帝國權力交替下的暗流湧動。

飛燕心中那點妄念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自覺容貌不俗,身段又好,解風情,知進退。

隻是從前李二郎君眼中隻有郡主,自己苦無機會。

郡主對她有大恩,她也不奢求能做什麼正經妾室。

似李二郎這樣耀眼的男人,能睡到是她的福氣。

隻要能成為他的女人,她可以隻做個通房丫頭。

哪家娘子在孕期不是靠著將身邊人送到夫君床上去籠絡他的心的?

薔薇跟吳鉤眉來眼去好一段日子了,如今郡主身邊沒男人的就她一個,她常在郡主麵前晃蕩,為何郡主遲遲不肯開口?

這日,李德裕因公務回府稍晚,身上沾了些酒氣。他恐熏著劉綽,便先在書房歇息片刻,吩咐備水沐浴。

飛燕覺得機會來了,主動攬下伺候的活兒,精心打扮後,端著醒酒湯進入書房。

她聲音嬌柔:“二郎君,奴婢熬了醒酒湯,您用些吧?”

李德裕正閉目養神,以為是劉綽讓她送來的,聞言也未睜眼,隻淡淡道:“放下吧。”

飛燕卻沒走,靠近幾步,聞到男子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酒意,她心跳加速。大著膽子將湯碗遞到李德裕手邊,指尖“無意”地拂過他的手背,眼中媚態儘顯。

李德裕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出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眼神冰寒刺骨,嚇得飛燕手一抖,湯碗險些摔落。

飛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想辯解:“二郎君,奴婢隻是……”

“滾出去!”李德裕語氣加重,帶著明顯的厭惡,他纔不信綽綽會送旁的女人爬他的床,“背主忘恩的東西!自去管事那裡領二十板子,也不必在棲雲居伺候了!傷好後,送到薛府去!”

飛燕如遭雷擊,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地求饒。

“郎君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奴婢伺候郡主多年的份上,饒過奴婢這一回吧!”

李德裕卻看也不看,揚聲喚來心腹小廝:“拖出去!以後除了連星和滿月,任何婢女不得踏入書房半步!”

處理完飛燕,李德裕仔細漱口淨麵,確定身上再無酒氣異味,纔回到棲雲居。

外院,飛燕抱住誠管事的腿哀求:“誠管事,求求您了,就讓奴婢再見郡主一麵吧!真的是郎君誤會了!奴婢真的隻是不小心……見不到郡主,讓我見一麵菡萏也行啊!求您了!”

李誠居高臨下看著她:“飛燕娘子,你是郡主的人,本該有個好前程。可惜有些人啊,總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若不是二郎君擔心郡主孕中傷懷,你以為你還能好端端地跪在這裡?”

聞聽此言,飛燕冷汗直冒。

李誠輕描淡寫道:“薛府老夫人喜看歌舞,送你過去,也算全了二郎君和郡主的孝心!記住,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否則,就算你人在薛府,老夫也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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