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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多麗人 第376章 這小子怎麼還兩副麵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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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透過拔步床精緻的雕花窗格,在百子千孫的錦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德裕醒了卻並未起身,而是微微側過身,一手支著額角,目光細細描摹著枕邊人沉睡的容顏。

此刻她烏黑的長發鋪散在鴛鴦枕上,幾縷調皮地纏繞著他散開的衣襟。

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情潮未褪儘的淡淡紅暈,像初綻的海棠。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顫動,唇瓣微張,透著一絲嬌憨。

李德裕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底軟成一片。

這就是他的妻了。

他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拂開她頰邊一縷發絲。

指腹流連在那細膩溫軟的肌膚上,帶著無儘的珍視。

視線滑過她微微敞開的素白中衣領口,隱約可見昨夜他留下的點點紅痕,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他眸色深了深,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劉綽一定要等他過了十八歲生辰才肯圓房。

難道這是什麼彭城舊俗麼?

要不要去找劉謙打聽一下?

轉念又想,劉謙還沒成親,做妹婿的去打聽這個合適麼?

去問綽綽的閨中密友顧若蘭好像更不合適。

看來得找韋七那小子討教一二。

顧若蘭跟劉綽看起來無話不談的樣子,她說不定會對韋七有同樣的要求。

“唔……”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也許是窗外漸起的鳥鳴,劉綽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初醒的迷茫水霧瞬間盈滿了那雙清澈的眸子,帶著孩子般的懵懂。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

然後,視線便撞進了那雙近在咫尺、盛滿了溫柔笑意的深邃眼眸裡。

“醒了?”李德裕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慵懶,磁性得如同上好的絲絨,輕輕拂過她的耳膜。

好帥!

劉綽怔了一瞬,隨即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

她臉上那抹自然的紅暈瞬間加深,染透了耳根和脖頸。

她下意識地想往被子裡縮,卻被李德裕早有預料般伸過來的手臂牢牢圈住。

“躲什麼?”他低笑,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帶著清爽的氣息。

“我的郡主殿下,昨夜可是你自己應承的,由著我收‘利息’。”

他的唇瓣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刻意放慢的語調充滿了曖昧的暗示。

劉綽被他圈在懷裡,那灼熱的體溫和清冽的氣息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想起昨夜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利息”,尤其是他如何用唇舌和手指逼得她潰不成軍,丟盔卸甲,口中溢位自己都陌生的嬌吟……

她羞得無地自容,抬手就去捂他的嘴:“不許說!”

李德裕輕而易舉地捉住她纖細的手腕,順勢在她掌心親了一下,惹得她一陣酥麻。

他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戲謔:“好,不說。娘子隻消記得,這利息……正月十六可是要連本帶利翻倍償還的。”

他的眼神在她微敞的領口處流連,暗示意味十足。

劉綽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跳如擂鼓,隻能強作鎮定地轉移話題:“……什麼時辰了?該起身了吧?還得給阿翁阿家敬茶……”

她說著就想坐起來。

“不急。”李德裕手臂微一用力,又將她按回溫暖的被窩裡,自己則半撐起身子,目光膠著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滿足。

“讓我再好好看看你。我的綽綽,真好看。”

他的指尖再次撫上她的臉頰,滑過她微腫的唇瓣,眼神幽深,“尤其……是這副被我欺負過的模樣。”

“李德裕!”劉綽又羞又惱。

這人怎麼新婚第二天就如此“虎狼之詞”連篇!

“嗯?”他挑眉,好整以暇地應著,彷彿在欣賞她炸毛的樣子,格外有趣。

“娘子有何吩咐?”

劉綽氣結,剛想伸手擰他,目光卻無意間掃到了枕畔。

那裡放著一方折疊整齊、卻異常刺眼的白色絲帕。

帕子中央,赫然是一小片已經乾涸凝固的、暗紅色的血跡!

元帕!

昨夜……她明明記得……

李德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坦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伸出左手,將修長的手指遞到她眼前。

隻見他左手食指指腹上,一道新鮮的、細小的割傷清晰可見。

雖然已經止血,但傷口邊緣微微翻卷。

“你……”劉綽瞬間明白了,他是用自己的血染紅了元帕,以此應付世俗的規矩,保全她的體麵,也堵住悠悠之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上心頭。

“一點小傷,不礙事。”李德裕收回手,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被紙劃了一下。

她伸手,輕輕捧起他受傷的手指,嗔怪道:“傻子……疼不疼?”

聲音軟糯,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李德裕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氣息交融:“綽綽,有你真好!”

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你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不疼!”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哄和一絲危險的甜蜜,“所以娘子,正月十六……這筆血債,你可要好好補償我。”

“……”

劉綽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這人!

剛讓她感動了一瞬,馬上就原形畢露!

到時,她不是也要以血還血麼?

她羞惱地推開他的臉,“誰欠你血債了!明明是你自己割的!活該!”

“哦?”李德裕挑眉,順勢抓住她推拒的手,按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讓她感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肌膚。

“郡主殿下,想賴賬?”

他俯身,溫熱的唇瓣擦過她的耳廓,低沉的聲音如同最纏綿的魔咒,“晚了。”

劉綽被他按在胸口的手心滾燙。

掌心下是他年輕蓬勃的生命力和昨夜曾在她身上點燃燎原之火的熱度。

帶著薄繭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敏感的腰間輕輕摩挲,引發一陣陣細微的顫栗。

晨光勾勒著他英俊深邃的側臉輪廓,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幾乎要將她吞噬殆儘。

她心尖發顫,昨夜那些陌生的、洶湧的快感記憶瞬間回籠。

看著他指腹的傷,再看看他此刻勢在必得的眼神,劉綽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真的給自己挖了個巨大的坑。

正月十六……

她似乎能預見到自己那天的“悲慘”下場。

“奇怪,李德裕,你怎麼懂這麼多?”她決定以攻為守,“跟誰學的?”

因為一點善行,平康坊的娛樂場所裡處處都是她的眼線。

她知道,他並沒有跟著韋澳那幫浪蕩子弟在平康坊胡鬨過。

本以為能看到少年人著急解釋的青澀與慌亂,麵前的人卻淡定如常。

他沒有絲毫被冒犯或尷尬。

深邃的眼眸裡,漾開一絲瞭然的笑意,甚至帶著點促狹。

姿態閒適又帶著幾分慵懶的性感。

“綽綽,我都是該做阿耶的人了,怎麼可能不懂?”李德裕坦然道,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難道圓房的事宮裡送嫁的嬤嬤沒給你講過?所以你才.......”

劉綽心道:我還用她講?我上輩子看過的片子海了去了!

“講過啊,這自然是講過的。”劉綽輕咳了一聲,將臉轉向另一邊。

“怎麼講的?”他居然湊過來追問。

“就那樣講的啊,你不是也聽過麼?怎麼還來問我?”劉綽眼神躲閃。

看她快要縮排被子裡去了,李德裕輕笑著將她拉住道:“昨晚榻旁那幾尊小彩塑你是不是沒看到?”

劉綽的臉刷的一下燒紅了。

那是幾尊姿勢齊全的房事主題泥塑。

劉綽自然是看到了的。

當時她就由衷感歎了老祖宗們的熱情奔放。

有這東西做參考,這跟手把手教有什麼區彆?

上輩子她去博物館參觀,曾在貴族墓葬裡見過類似的陪葬品。

男男的都有,畫風大膽,生動形象。

“什麼?我沒看到!”她躲避著他的視線。

李德裕玩心大起,伸手拿了一尊遞到她眼前,劉綽趕忙閉上了眼。

“娘子莫非以為,我們這些世家子弟,整日隻知埋頭苦讀聖賢書,或者像廟裡的和尚一般清心寡慾?”

他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眼神在她羞紅的臉上流連。

“平日裡,同窗好友、世家子弟間聚會宴飲,酒酣耳熱之際,談論些風月之事,傳閱些……嗯,增進見聞的圖冊,再尋常不過了。”

“圖……圖冊?”劉綽的眼睛微微睜大。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他如此坦蕩地說出來,還是覺得衝擊不小。

她腦中瞬間閃過“春宮圖”三個燙金大字。

“正是。”李德裕點頭,神色坦然得如同在點評什麼古籍善本。

“長安城裡幾家有名的書局,私下裡都印得一手好畫。比如‘集雅齋’出的那套《秘戲圖考》,畫功就極是精妙,線條流暢,人物生動,姿態傳神,據說還是前朝某位丹青聖手的遺作摹本,在世家公子圈中可是難得的絕版珍品,爭相傳閱。”

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鑒賞藝術,甚至帶著點學術探討的口吻。

那“線條流暢”、“姿態傳神”的評價,更是讓劉綽聽得麵紅耳赤,腳趾頭都在錦被下蜷縮起來。

她簡直無法想象,平日裡端方持重、清冷如玉的李二郎,竟會和一群貴族公子哥兒湊在一起,傳閱、討論……那種東西!

還點評畫功!

“你……你不知羞!”劉綽被他摟在懷裡,抓起一個軟枕就朝他砸過去,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這種……這種汙糟東西,你們還……還評頭論足!”

軟枕被李德裕輕鬆接住,他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胸膛微微震動,笑聲在晨光裡格外清朗悅耳,卻也帶著十足的戲謔。

“汙糟?”他挑眉,將那軟枕墊在自己腰後,好整以暇地看著羞成蝦子的妻子,眼神深邃又坦蕩。

“男歡女愛,陰陽相合,乃是人倫大道,天地自然之理,何來汙糟之說?《禮記》有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連聖人都明白此乃天性。我們研習探討,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總好過懵懂無知,洞房花燭夜鬨出笑話,或是……隻知蠻力,不解風情,讓娘子受委屈吧?”

他這番話,引經據典,邏輯清晰,竟讓劉綽一時語塞。

羞恥感被他用“人倫大道”、“天地自然”幾個詞一包裝,似乎真的變得……不那麼難以啟齒了?

尤其最後那句“不解風情,讓娘子受委屈”,更是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暗示若非他“博學多聞”,她昨夜可能就沒那麼……“享受”了。

劉綽一時有些羞慚,這年頭的人比她想象的要開放得多。

反觀自己倒是越活越沒用了。

“強詞奪理!”嘴上卻不肯服輸,小巧的耳垂染上了豔色。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波光瀲灩、羞惱交加的眼睛瞪著他,“聖人說的是大道,可沒讓你們私下傳閱……傳閱那種圖!”

她上大學時都沒好意思跟室友一起看片呢。

“其實我也是很緊張的,怕娘子會嫌棄我!”

李二忽然俯身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聲音裡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不知娘子昨夜親自‘驗明正身’後,對為夫這紙上談兵的手段可還滿意麼?”

說著,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藏在被子下的玲瓏曲線。

昨夜,她扶住他的胳膊時,的確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他的肌肉在微微顫動。

“李德裕!”劉綽徹底羞炸了,猛地從被子裡伸出手去捂他的嘴。

這人!怎麼能如此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種話!

李德裕順勢捉住她伸來的手,眼神灼熱又坦蕩,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和毫不掩飾的期待:

“娘子若覺得為夫‘學以致用’得尚可……”他刻意停頓,湊近她紅透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帶著一絲惡劣的笑意,“那便好好養精蓄銳。今晚為夫定當‘再接再厲’,讓娘子……”

就在這旖旎又帶著點火藥味的曖昧氣氛幾乎要再次點燃時,門外傳來菡萏刻意放輕卻又足夠清晰的聲音:

“郡主,郎君,時辰不早了,可要起身?熱水已備好,阿郎和夫人那邊也等著了。”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帳內的黏稠氣氛。

李德裕動作一頓,低頭在劉綽羞紅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才揚聲道:“知道了,進來伺候吧。”

劉綽慌忙從他懷裡鑽出來,手忙腳亂地攏好自己散亂的中衣,臉上紅霞未退,瞪了他一眼,低聲嘟囔:“……流氓。”

李德裕坐起身,晨光勾勒著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背影。

他慢條斯理地係著中衣的帶子,聞言回頭,對她露出一個極其無辜又極其勾人的笑容,晃了晃自己受傷的手指:

“郡主過獎。為夫……隻是在努力收回‘本錢’的路上,略儘綿薄之力。”

劉綽:“……”

看著他那張俊臉和那抹礙眼的傷口,她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嫁了個長得好看、腦子好使、還特彆會“算賬”的夫君,有時候,也挺愁人的。

尤其是當這個夫君,正眼巴巴地等著“連本帶利收賬”的時候。

這家夥,床上床下怎麼還兩幅麵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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