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長安多麗人 > 第360章 換作是你,你會如何做?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長安多麗人 第360章 換作是你,你會如何做?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如果說太醫署治好了皇帝身體上的病痛,劉綽的話就治好了皇帝的心病。

這些年,他在舒王身上感受到的父子親情其實比從太子那裡得來的還要多。

“傳朕口諭。”皇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舒王李誼,大逆不道,弑君謀反,罪證確鑿,著廢為庶人,圈禁宗正寺,嚴加看守,待朕……待朕稍愈,再行議處。其世子李佑,同罪圈禁。舒王府一應人等,非涉案者,暫禁府中,無旨不得擅動。其黨羽馬遂、田昂等,就地正法,懸首示眾!其餘脅從叛軍……念其多為受矇蔽驅使,免死,發配邊軍效力,戴罪立功!”

“陛下聖明!仁德齊天!”

殿內響起一片頌揚之聲,卻是各懷心思。

“都下去吧,朕……乏了。”

“臣等告退!”

“兒臣(孫兒)告退!”

“臣妾告退!”

眾人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禮退出紫宸殿。

殿外,秋陽正好,驅散了殿內壓抑的藥味和血腥氣。

裴瑾特意放慢腳步,與劉綽並行了幾步。

“**縣主今日之言,真是字字珠璣,隻是不知,你身為太子黨卻當眾替舒王一黨求情,心中可還有太子殿下和廣陵王?”

此話一出,連廣陵王也停下了腳步。

劉綽冷笑一聲,直戳賤人肺管子,“裴縣主不是在禁足麼?怎麼出來了?”

裴瑾氣道:“聖人是我舅父,我憂心聖人身體,入宮探望又如何?聖人都沒說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劉綽不客氣道:“不如何!隻是我身為師長,便好心指點你一二。你既是個狗屁不通的,就不要輕言政事。朝廷哪來的朋黨?這裡隻有忠於聖人的臣子!”

“你!”

把裴瑾懟得無地自容後,劉綽昂首闊步地走了。

杜佑和賈耽等幾個重臣聽了這話心頭也不由一震。

他們都是怕皇帝挺不過去,在宮裡候了一夜的。

雖然儲君是誰清晰明確,但一旦聖人駕崩,必定有許多事要他們準備。

是啊,結黨營私這種話誰會掛在嘴上說?

何況,太子殿下此刻也需要好名聲啊!

都是縣主,但兩個縣主還真是天差地彆!

一個靠自己的本事,一個靠血脈,一個精似鬼,一個蠢笨如豬!

剛才的話,不在官場上被打磨十幾年是說不出來的。

那個劉坤真是養了個好閨女!

“說得好!”李純的聲音不高,帶著真誠的讚許,“孤代東宮,謝過縣主。”

如今的舒王,不過一個階下囚,收拾他什麼時候都可以,此時何必與聖人對著乾?

他倒慶幸,今日皇帝那個問題沒有問他。

因為,他答得不一定有劉綽合皇帝的心意。

劉綽忙躬身回禮:“殿下言重了。臣不過儘本分,說了幾句實話。陛下仁德,方是社稷之福。”

轉過迴廊,卻見李德裕正在宮門外等候,見劉綽出來,眼中擔憂瞬間化為欣喜。

裴瑾今日才能出府,已經很久沒見過李二了。

看見人,她激動得快步上前,雀躍地喊:“裕阿兄!”

李二臉上的確帶著笑意,卻是越過她,直接投射到了劉綽身上。

聞言,劉綽抬頭,看見熟悉的馬車,熟悉的俊臉,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二郎?你怎麼在這裡?”

李德裕直接忽略了裴瑾,握住劉綽的手,低聲道:“聽說你被召入宮,我放心不下。”他仔細打量她的臉色,“沒事吧?”

劉綽搖搖頭,與他並肩向外走去:“陛下已經醒了,應該無礙。對了,你什麼時候帶我去看驚喜啊?”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李二道。

兩人正說著,忽見一名小內侍匆匆跑來:“縣主留步!陛下還賜了安神茶,命奴婢送來。”

劉綽接過精緻的錦盒,開啟一看,裡麵是上好的茶葉。

小內侍恭敬道:“陛下說,縣主昨夜受驚了,這茶可壓驚安神。”

馬車緩緩來到李宅,劉綽剛入府,便聽到後院傳來一陣陌生的低沉鳴叫聲,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聲音。

她疑惑地看向李德裕,後者嘴角含笑,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二郎,這是什麼聲音?”

李德裕牽起她的手,神秘一笑:“跟我來。”

繞過迴廊,穿過花園,劉綽的腳步猛地頓住。

後院新搭建的木欄內,竟站著一大一小兩頭象!

母象身形高大,麵板粗糙卻透著溫順,正用長鼻捲起一捆乾草送入口中。

而小象則活潑得多,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短小的鼻子笨拙地甩動著,時不時發出稚嫩的鳴叫。

“這是……象?”劉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李德裕笑著點頭:“母象名叫‘雲岫’,是我在忠州時養的,性情溫順,極通人性。這小家夥是她的孩子,剛滿月沒多久,尚未取名。荔枝宴那日我本想帶你來看她生產的。”

劉綽驚喜地走近,小象似乎不怕生,歪著頭看她,甚至還伸出鼻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濕漉漉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聲。

“它喜歡你。”李德裕站在她身後,聲音溫柔。

劉綽回頭看他,眼中滿是感動:“你竟把雲岫從忠州運來了長安?這一路……”

忠管事剛想說一路行來的艱難,就被自家二郎君掃了一眼,趕忙閉嘴。

當時為了傳李吉甫的信,他先行一步,象是跟著後麵大部隊回來的。

阿郎已經在為回京做準備了。

“費了些周折,但值得。”李德裕輕描淡寫地帶過,目光落在她身上,“綽綽,喜歡麼?”

“喜歡!”

“那不如給小家夥取個名字?”

劉綽眼眶微熱,伸手撫上小象的額頭,柔聲道:“它既生於雨季,又這般靈秀可愛,不如叫‘靈霽’——‘霽’是雨後天晴,寓意它帶來晴朗,也願它一生自在無憂。”

“靈霽……”李德裕低聲重複,笑意更深,“好名字。”

小象似乎聽懂了一般,歡快地甩了甩鼻子,發出短促的鳴叫,逗得劉綽笑彎了眉眼。

李德裕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柔軟一片。

他想,或許這便是世間最珍貴的禮物——不是金銀珠玉,而是能讓她露出這般笑容的每一刻。

陰暗潮濕的天牢深處,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李誼蜷縮在角落,親王華服早已汙穢不堪。

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猛地抬頭,看到皇帝獨自站在牢門外,明黃龍袍在昏暗中刺目如烈日。

“來看我笑話?”李誼嗓音嘶啞。

皇帝示意獄卒退下,隔著柵欄凝視他:“朕不會殺你!”

“為何!”李誼撲到柵欄前,鐐銬嘩啦作響,“當年你能毒殺父王,為何不直接殺我?”

“因為朕要天下人看看,昭靖太子的兒子是何等忘恩負義!”皇帝猛地逼近,眼中寒光懾人,“誼兒,這些年朕給你的榮寵還不夠多?你為何就不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李誼狂笑,笑聲在地牢中回蕩:“榮寵?那本該就是我的!我父王纔是先帝最愛的兒子!若非你下毒手,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本該是他!而我——”他扯動鐐銬,“將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何必要乞求你的施捨?”

皇帝靜靜看著他癲狂的模樣,突然道:“因為崔氏,你父王確實最得先帝寵愛。”

李誼愣住。

“大曆八年五月廿一,先帝密召宰相,議廢太子。”皇帝一字一句道,“換作是你,你會如何做?”

不待回答,他繼續道:“鄭王向先帝進讒,說朕勾結邊將,意圖不軌!來日他若登位,可會給朕留一條活路?”

李誼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不......不可能......”

“人是朕殺的,你以為先帝為何不追查?因為他心知肚明!”皇帝眼中浮現三十年前的雨夜,“這皇位之爭,從來就是你死我活。換作是你,你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