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許說道:“蘇姑娘鋪子開張,我空著手去不太好。我記得這附近有個賣文房四寶的鋪子,我去買個硯台作為賀禮吧。”
馬車停在了一旁,玲瓏跟著謝清許去往鋪子選硯台。
謝清許隨意選了一方硯台,玲瓏付了銀子讓夥計打包好。
趁著玲瓏付錢的功夫,謝清許將頭上簪子摘了下來,藏進了袖中。
“娘子,硯台買好了。”玲瓏轉身說道。
“上車吧。”
馬車才穿過一條街就到了絲綢鋪,謝清許下了車,她刻意摸了摸髮髻,喊道:“我的簪子去哪了?”
“娘子,您在說什麼?”
“玲瓏,你可瞧見了我的簪子?出門前明明還戴在頭上。”
玲瓏仔細端詳著謝清許的髮髻:“對呀,奴婢記得您出門前頭上戴著金簪,怎麼突然不見了?”
謝清許說道:“一定是落在剛纔的鋪子裡了,我記得我離開時碰到了鋪子裡的貨架,一定是那會子弄丟了,你快去幫我找回來。”
“可是,娘子···”
“那是三郎贈我的簪子,他要是知道被我弄丟了,一定會生氣的!”謝清許作出一副十分焦急的樣子。
“娘子,那奴婢去給您找簪子,您呆在車上,千萬彆隨意走動。”玲瓏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幫她找簪子。
謝清許催道:“你快去吧,去遲了怕被人拾走,我就在馬車上等你!”
玲瓏一路小跑離開,謝清許見她跑遠,立刻趕往碼頭。
兩個水手剛巡查完客船正要上岸,謝清許放慢腳步整了整儀態,走到了水手的麵前。
水手上下打量了謝清許幾眼,說道:“夫人,您來早了,客船還要半個時辰纔出發。”
謝清許微微一笑:“不早,我現在就要上船。”
兩個水手互相對視了一眼:“您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知道的。”
謝清許給一人塞了一塊碎銀子。
二人瞳孔瞬間放大,麵前的女子竟然出手這麼闊綽。
“我要離開京城,但不想被人察覺,還望二位替我想想辦法。”
二人立馬點頭哈腰:“這好辦,我們這艘船去往永州,不知夫人想去哪?”
“我想去離京城遠一點的地方。”
水手道:“那就先請夫人進入甲板下委屈幾個時辰,到了永州,我們再替你安排。”
水手說罷上船掀起甲板,謝清許鑽了進去。
甲板下空間狹小,最多也就擠下三四個人,謝清許縮在角落,等待著客船的啟航。
玲瓏在文房四寶鋪子裡找了幾圈一無所獲,她又再度找夥計確認了一遍,確定冇有看見簪子落下。
她隻好原路返回,回到原地卻發現馬車裡空無一人。
“娘子去哪了?”她對著車伕問道。
“不知,隻瞧見娘子往右邊離開了。”
玲瓏立刻趕往碼頭方向尋找謝清許,找了許久也不見人影。
她開始急得冒汗,謝清許不見,她勢必要領罰!
她跑去絲綢鋪子,此時蘇鈺兒正在門口招攬生意。
“蘇姑娘,謝娘子可來過你這?”玲瓏一臉焦急。
蘇鈺兒道:“謝娘子人來了?我怎麼冇瞧見她?”
玲瓏暗叫不妙,立馬給皇城裡遞了口信。
祁渡舟正在太尉署與下屬商議軍事,三寶站在門外對著祁渡舟使了個眼色。
三寶極少會中途打斷他,祁渡舟暫停了商議,走了出去。
“發生何事?”
“主子,玲瓏來報,謝娘子不見了!”
“她去哪了?”
“聽說謝娘子在城東街頭支開了玲瓏,玲瓏一回頭她就不見了!”
“立刻派人去找!”
“是!”
祁渡舟站在原地,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
三寶帶著幾隊人馬將京城找了個遍,直到正午纔回來覆命。
“主子,屬下已經帶人將京城找了一遍,依舊冇有看見謝娘子的蹤跡,她會不會已經出城了?”
“不可能!她的戶籍還在我手中,她根本出不了城!你帶上羽林軍繼續找,就算將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來!”
祁渡舟怒不可遏,十指關節緊握到發白。現在他已經完全想明白了,原來她一開始就計劃著逃跑!
她將他推給彆人,還公然與他鬨脾氣,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想離開他!
這丫頭膽大包天,已經成了他的人還敢偷跑,要是被他抓到,他一定會狠狠地教訓她一頓!
謝清許躲在甲板下,跟著這艘大客船去往永州。到了下午申時左右,客船停泊靠岸。
謝清許的頭頂上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乘客們紛紛下了船。
頭頂的腳步聲逐漸變得三三兩兩,水手才掀開甲板:“夫人,您可以出來了。”
謝清許爬了出來,眼前是一個陌生的碼頭,相比京城碼頭,這裡要冷清許多,停泊的船隻少,碼頭上的行人也更稀疏。
“這裡是永州碼頭,我們休息一會兒得返航京城,您若是還想去的更遠,得找船單獨載您。永州不比京城嚴苛,這裡允許私船載人。”
“順著這條水路,最遠能去到哪?”謝清許問道。
“最遠可到達允州,允州臨近我大昭邊境,再往外就是遼國了。”
“我要去允州,還請你為我找一隻靠譜的船吧。”
水手道:“這是自然,您給的多,咱自然幫到底!”
水手對著遠處吹了聲口哨,一艘小船劃了過來。
這艘船上有兩個老叟劃槳,其中一人對著水手問道:“什麼事?”
“這位夫人想去往允州,你二人可願跑一趟?”
“允州?這太遠了,來回一趟要花四五日的功夫。”
水手道:“你們開個價。”
兩個老叟湊在一塊商量了一會兒,說道:“我二人跑一趟遠路不容易,這一去要花費四五日的功夫,最少得給五兩銀子,不然這活我們不接。”
謝清許道:“五兩就五兩,你們載我去允州吧。”
她上岸備了些乾糧和水,隨後坐上了小船。
小船搖搖晃晃的飄向遠處,謝清許坐在狹小的船艙裡,心事爬上眉梢。
祁渡舟現在一定氣壞了吧?她揹著他出逃,堂堂太尉,竟然跑走了一個妾室,這足以讓他顏麵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