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站在池塘邊猶豫了一會兒,水裡的蘇姑娘渾身濕透,貿然下水將她撈起容易牽扯不清。
祁渡舟給了他一記眼神,他不救也得救。
三寶飛奔至一旁,他快速拔出腰間的佩劍,將一旁的竹子砍了下來,把竹竿探進了水中。
“蘇姑娘,快抓住它!”
蘇鈺兒抓住竹竿,慢慢地爬上了岸。
蘇鈺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她察覺到謝清許與祁渡舟之間有了矛盾,本想藉著落水一事賴在謝清許頭上,可祁渡舟的態度倒讓她開不了口。
“三寶,你送蘇姑娘回院子。”祁渡舟依舊將謝清許擁在懷中。
“是!”
三寶將身上的披風取下,披在了蘇鈺兒身上。
“蘇姑娘,我送你回去。”
“多謝。”蘇鈺兒低頭道謝,狼狽的離開了池塘邊。
祁渡舟冷臉訓著懷中的人:“你明知這池塘邊危險,偏偏還要站在這,萬一跟著落水了怎麼辦?”
他訓她宛如一個父親教訓女兒,謝清許抬頭看著他,他是不是忘記了她會水?
“三郎,你怎麼不去救蘇姑娘?”
“我不會水,跳下去做甚?”
“······”
看來是蘇鈺兒失算了,她算準了時間,卻冇算到祁渡舟是隻旱鴨子。
“跟我回去。”他牽著她的手走回了清風苑。
謝清許心中開始陷入糾結,蘇鈺兒落水,祁渡舟卻下意識地向自己飛奔而來的,他眼裡的關心做不了假。
可她已經想好了要離開,這短暫的溫情不足以讓她改變主意。
“三郎,過兩日蘇姑娘鋪子開張,我想去給她捧捧場。”
“派兩個下人去就好,何必跑一趟。”他毫不意外地拒絕。
她瞥了瞥祁渡舟的神色,小聲說道:“蘇姑娘是貴客,派下人去顯得太不夠誠意,我親自去一趟纔不算失禮。”
“既如此,我陪你一塊去。”
“不必!”
謝清許嚇得一激靈,祁渡舟要是去了,那她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祁渡舟皺眉道:“你就這麼不想我出現?”
“三郎誤會了,上一次三郎現身寶月齋,整個京城都在議論堂堂太尉寵妾無度,這一次要是三郎再出現,我可又要被議論了。”
祁渡舟思索片刻,說道:“那你早去早回,多帶些人手,以防萬一。”
“三郎放心。”
往後兩日,謝清許幾乎都待在枕月閣,儘心儘力地侍奉著老夫人。
老夫人見她事事親力親為,說道:“清許,你何必這樣無時無刻守著我?我院裡不缺乾雜活的丫頭,倒是三郎那邊你要用些心思。”
“三郎這兩日公務忙碌,都回來得晚些,我閒著無事就來伺候您。”
“你天天陪著我一個老太婆有什麼用,心思要花在對的地方。”
謝清許蹲下身替老夫人按揉著雙腿:“當初我走投無路,是您收留了我,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我再怎麼伺候您都是應該的。”
今日應當是她伺候老夫人的最後一日,所以她格外不捨。
老夫人輕拍著她的手背:“事情都過去了這麼久,我這點子恩情哪裡值得你記到現在?人要往前看,你既然跟了三郎,你與他之間感情和睦纔是最重要的!”
聽到這話,謝清許的眸色暗了下來,乾脆低著頭不再說話。
待到暮色降臨,她纔回了清風苑,拿起狐裘繼續趕工。
一直到了戌時,她手中的針線依舊不停。
“該歇息了,明日再做吧。”祁渡舟來到了她的身旁。
“快了,估計半個時辰就可以完工。”她低著頭說道,手中的大氅已經做得差不多,就差收尾了。
“這半個時辰放在明日做也是一樣的。”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
謝清許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三郎先去歇息吧,不必管我。”
“那我陪你。”
他坐回了桌旁,繼續看起了書。
“三郎這麼愛看書,不去書院裡教學問實在是可惜了。”她打趣道。
“我倒寧願自己是個教書先生。”
“我不信。”
他淡然一笑:“信不信由你。”
謝清許又繼續忙活了半個時辰,這件大氅終於完工。
“三郎試試。”她將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
“做的正好。”
他滿意地轉了一圈。
“夜深了,該歇息了。”她望著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不捨。
先前一直想著逃離,等到一切已經定下,她反而又對他生出了不捨。
二人靜靜的躺在床上,也許是因為明日要離開的原因,她完全冇有一絲睡意。
她側身望著枕邊人的睡顏,內心忽然生出眷戀。
雖然他專橫冷僻,但這些日子他一直善待她,嗬護她,如兄如父。
她不由自主地湊了上去,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吻。
祁渡舟睜開雙眼,一個翻身直接壓了上去。
帳內昏暗,他的眼睛似乎在笑:“趁我睡著就敢放肆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他似乎十分受用,以更為熱烈的吻迴應她。
二人自從發生口角後好些日子冇有親近,他想碰她卻又怕將矛盾激化,一直忍著。
她的吻像是打開水閘門的鑰匙,波濤瞬間席捲而來,一發不可收拾。
謝清許閉上眼感受著他,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次日清晨,她特意起了個大早,伺候他洗漱梳冠。
“你不必起這麼早,這些事我自己做就行。”他環抱著她的腰,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我睡不著就起來了,我送三郎出門吧。”她將他送到了院門口。
“等我回來。”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隨後轉身離開。
待祁渡舟走遠,謝清許纔回屋收拾自己。
她將她攢的銀子都帶在了身上,至於其它物品不能帶走,畢竟玲瓏跟著她,東西帶多了容易惹人懷疑。
“蘇姑孃的絲綢鋪子今日開張,咱們去捧個人場吧。”她對著候在屋外的玲瓏說道。
“娘子稍等,我去安排馬車。”
謝清許走出了祁府大門,上車前她特意回頭看向府裡,眼裡藏著不捨與糾結。
隨著馬鞭聲響起,馬車漸漸遠去。
絲綢鋪離祁府不遠,馬車行駛不到一刻鐘就快要到了。
“先停下!”謝清許叫停了車伕。
“娘子,您怎麼了?”玲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