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5章 狼口礪魂
狼口礪魂
冰冷的狼眸如同鬼火,在漸暗的林間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五頭壯碩的雪原狼呈半圓形緩緩逼近,它們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清晰,獠牙上還沾著不久前獵殺留下的暗紅肉屑。濃烈的腥臊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陳凡背靠冰冷的岩石,退路已絕。他右手緊握著柴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左腿傷口的疼痛在極度緊張下反而變得麻木。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冰。他知道,任何一絲怯懦或猶豫,都會讓自己立刻淪為這群畜生的腹中餐。
不能等!必須先發製人!
就在領頭那頭最為雄壯的公狼後腿微屈,即將撲來的瞬間,陳凡動了!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重心放低,同時將左手一直攥著的一把雪塊奮力擲向狼群最密集的方向!
雪塊散開,形成一片短暫的雪幕,雖無殺傷,卻足以稍稍乾擾狼群的視線和節奏!
“嗷嗚!”
幾乎在雪塊出手的同時,陳凡發出一聲嘶啞卻充滿凶悍的咆哮,這聲音不似人聲,更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他揮舞柴刀,不是砍向撲來的頭狼,而是狠狠劈向側麵一頭試圖包抄的母狼!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出乎狼群的意料!
“噗嗤!”
柴刀鋒利的刃口砍中了母狼的前肩,雖因陳凡氣力不足未能斷骨,卻也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母狼慘嚎一聲,攻勢頓挫。
但頭狼的撲擊也已到了麵前!腥風撲麵,血盆大口直咬陳凡脖頸!陳凡根本來不及收刀,千鈞一發之際,他憑借多年在山中摸爬滾打的本能,腰腹猛地發力向側麵一擰,同時抬起左臂格擋!
“刺啦!”
狼牙撕裂了他破舊的棉襖袖管,在他小臂上留下幾道火辣辣的血痕!鑽心的疼痛傳來,但陳凡顧不得了!借著擰身的勢頭,他右手的柴刀順勢回掃,刀背重重砸在頭狼的腰眼上!
“嗚!”頭狼吃痛,發出一聲悶哼,撲勢一偏,與陳凡擦身而過。
電光火石間的交鋒,陳凡傷了一狼,逼退了頭狼,但自己也掛了彩。他喘著粗氣,背靠岩石,警惕地掃視著重新圍攏上來的狼群。手臂上的傷口鮮血直流,滴落在雪地上,如同盛開的紅梅,更刺激了狼群的凶性。
狼群變得更加謹慎,不再貿然強攻,而是開始繞著陳凡遊走,尋找破綻。它們的低吼聲如同催命的咒語,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凝固空氣。陳凡的心沉了下去,體力在迅速消耗,僵持下去,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一陣難以形容的悸動猛地從他懷中傳來!是那枚貼身收藏的朱果?不!是那塊灰撲撲的礪心玉!儘管玉佩戴在爺爺身上,但一種奇異的聯係,讓陳凡此刻清晰地感受到玉佩正在微微發燙!與此同時,之前那種神魂被撕裂的劇痛感再次隱隱浮現,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劇痛中,他彷彿又“看”到了玉佩內遊動的血絲,聽到了那遙遠戰場傳來的廝殺聲和悲鳴。但與之前純粹的痛苦不同,這一次,一股冰冷、暴戾、彷彿源自洪荒猛獸的意念,順著那無形的聯係,悄然滲入他的腦海!
殺!殺!殺!
一個充滿毀滅**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升起!陳凡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看向狼群的目光不再是警惕和求生,而是帶上了一種**裸的、近乎瘋狂的殺戮渴望!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肌肉微微痙攣,握著柴刀的手卻異常穩定,甚至湧出了一股遠超平時的力量!
頭狼似乎察覺到了獵物氣息的變化,那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令它都感到心悸的危險!它不安地低吼一聲,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另外三頭狼也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上!
然而,此時的陳凡,反應速度快得驚人!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如同鬼魅般側滑一步,精準地避開頭狼的撲咬,柴刀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不是砍,而是如同毒蛇吐信般疾刺!
“噗!”
刀尖精準地沒入一頭從側麵撲來的狼的咽喉!那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嗚咽著倒地抽搐。
陳凡看也不看,擰身、揮臂!柴刀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狠狠劈在另一頭狼的顱骨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狼當場斃命!
瞬息之間,連斃兩狼!剩下的頭狼和另一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反擊震懾住了,攻勢一緩。陳凡卻如同瘋魔,主動衝向頭狼!他完全放棄了防禦,柴刀隻管朝著狼最脆弱的腰腹、咽喉招呼,動作簡潔、狠辣、高效,帶著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慘烈氣勢!
頭狼被這種拚命的打法逼得連連後退,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另一頭狼試圖從後偷襲,被陳凡反手一刀削掉了半隻耳朵,慘叫著逃開。
頭狼眼見不敵,發出一聲不甘的嚎叫,終於帶著剩餘的那頭狼,夾著尾巴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林中。
狼群退去,林間隻剩下陳凡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濃鬱的血腥味。他拄著柴刀,站在三具狼屍中間,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狼的。那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與刺痛。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回想起剛才那不受控製的殺戮**,心中一陣後怕。那礪心玉,不僅能帶來痛苦,竟還能影響心智,激發潛藏的血性!這究竟是福是禍?
他不敢久留,狼血的味道很快就會引來其他猛獸。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迅速剝下兩張相對完整的狼皮,又割下幾大塊最肥美的狼肉,用堅韌的樹藤捆好。這些東西,加上懷裡的岩參和朱果,應該足夠換取北上的路費和物資了。
當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帶著滿身血腥氣回到張獵戶的木屋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張獵戶開啟門,看到門外如同血人般的陳凡和他帶回的獵物,饒是見慣了生死,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愕。
“你……你小子……”張獵戶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側身讓他進屋,“趕緊進來!處理下傷口!”
陳凡將狼皮和狼肉放下,第一時間先去檢視爺爺。老人依舊昏睡,但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平穩了一些,脖頸上的玉佩散發著微光。陳凡稍稍安心。
他癱坐在火塘邊,任由張獵戶幫他清洗包紮手臂和腿上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他的目光,越過跳躍的火焰,投向窗外無儘的黑暗,投向那遙遠的北方。
玄嶽宗……那條路,註定將由鮮血和荊棘鋪就。而今晚與狼群的生死搏殺,以及礪心玉帶來的詭異變化,不過是這條路上最初、也最微不足道的磨礪。
他的道,才剛剛開始。而他的骨與魂,已在這血與雪之夜,經曆了第一次殘酷的淬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