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57章 天啟（十九）
林墨墨沒再理會葉曉月，徑直朝食堂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單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
葉曉月連忙快步跟上。
林墨墨頭也不回，聲音透著疲憊：“都說了，彆跟著我。我這身子骨帶著一身喪氣，彆拖累了你。”
葉曉月語氣真誠堅定：“說什麼傻話？你一點都不麻煩，我是真心想跟你待一會兒。”
林墨墨自嘲地輕哼一聲：“隨你怎麼想吧，反正我這樣的人，不值得。”
林墨墨猛地加快腳步，肩膀不自覺地微微佝僂，像是在抵抗無形的壓力。
葉曉月抿了抿唇，沒有絲毫猶豫，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林墨墨故意拐向一條更遠的岔路，葉曉月也毫不猶豫地跟著拐了過去。
林墨墨終於停下，轉身看她，皺著眉：“你……真要這麼跟下去？”
葉曉月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你心裡藏著事，不肯說，我就一直跟著。”
林墨墨無奈地撇開臉，聲音低了些：“嘖……真拿你沒辦法。”
葉曉月走近一步，語氣帶著關切：“你最近狀態很不好，到底怎麼了？彆隻說心情不好。”
她能感覺到林墨墨周身籠罩的低氣壓，比以往更甚。
林墨墨低頭踢了下腳邊的石子，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就是渾身沒力氣，情緒也提不起來。”
葉曉月試著緩和氣氛：“我來天啟做交換生快兩周了，上次見到你之後，一直沒找到機會找你。你現在在幾班？我沒事的時候常來找你聊聊。”她轉移了話題，試圖讓林墨墨放鬆些。
林墨墨：“就你隔壁班。”
葉曉月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好，那以後我常去看你。”
林墨墨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葉曉月一眼，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苦澀：“我這輩子都沒想過，全市第一的學霸，還願意對我這種人上心。”
葉曉月認真地糾正她：“我們是朋友，你忘了嗎？”她不喜歡林墨墨總是這樣貶低自己。
林墨墨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嗬……也就隻有你，還把我當朋友了。”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其他人……都太虛偽了。”
葉曉月默然，她知道林墨墨指的是什麼。
她也覺得天啟虛偽，不是學校虛偽，是人。
是那些不分青紅皂白，隻愛看熱哄的人虛偽。
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用謠言編織著一張又一張的網，將他們都困在了原地。
她不喜歡，所以拚命地想遠離。
可命運的荒謬卻將她拉回，試圖讓她重蹈覆轍。
可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隱忍的女孩了，她身後站了很多的人。
林墨墨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受傷：“以前圍著我的人，知道我身子出了問題，躲得比誰都遠，一個個假得很。”
那被背叛的感覺，依舊刺痛。
葉曉月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林墨墨的手臂，傳遞著無聲的支援：“彆難過，至少還有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
林墨墨似乎被這小小的觸碰安撫了一點，語氣緩和下來：“走吧，去食堂。”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驅散心頭的陰霾，“你吃什麼？我請客，也算謝謝你還願意理我”
葉曉月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兩人走進喧鬨的食堂。
排隊買早餐時，周圍同學的視線瞬間彙聚過來。
詫異、探究的目光像細密的針，無聲地落在她們身上。
買完早餐，麵對麵坐下後，那些壓低聲音的議論更是像背景音一樣揮之不去。
同學a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努努嘴：“誒，林墨墨怎麼跟葉曉月湊一起了？她們倆以前關係也沒這麼近吧？”
同學b：“忘了？她們初二同班過，那時候林墨墨還總跟楚煙明出雙入對呢。”
同學a恍然，語氣帶著點不屑：“難怪了，不過葉曉月也太實誠了，跟林墨墨走這麼近，就不怕沾到晦氣？”
同學b意有所指地笑：“誰讓林墨墨非要湊楚煙明跟前呢？楚煙明本來就愛招女生，之前對葉曉月也熱絡得很，林墨墨現在黏著葉曉月，說不定是想借著她靠近楚煙明。”
同學a：“可不是嘛！楚煙明就是個花花公子，身邊從來沒缺過女生，林墨墨這是白費功夫，葉曉月估計也被他纏過，不然怎麼會有那些謠言。”
林墨墨將那些刺耳的議論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攥緊。
她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餐盤裡沒動幾口的食物，彷彿那是什麼深奧難懂的謎題。
半晌，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麵的葉曉月，眼神裡混雜著歉意、自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墨墨聲音乾澀：“都告訴你彆跟我一起……你看，他們又在瞎議論了。”
她似乎總在印證自己“喪氣”、“晦氣”的說法。
葉曉月神色平靜，甚至帶著點無所謂，她夾起一口菜，坦然道：“那又怎麼樣？我初中在這被造謠的事也沒斷過，跟你在一起，至少不用一個人扛著。”她經曆過，所以懂得那種孤立無援的滋味。
林墨墨眉頭緊鎖，語氣低落：“可你不一樣。你優秀、乾淨，跟我坐一起……太委屈你了”
葉曉月放下筷子，直視林墨墨的眼睛：“委屈什麼？我們都是被流言纏上的人。我懂這種難受。”她的目光坦誠而堅定。
林墨墨苦笑了一下，聲音更低，帶著點自暴自棄：“你的謠言，無非就是跟楚煙明那點事……可我……”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她的“名聲”更糟，牽連更廣。
葉曉月垂下眼眸，她心裡明鏡似的：關於她和楚煙明的謠言遠未平息；清楚楚煙明對自己確實存著心思；更深知林墨墨對楚煙明那份難以割捨的執念。
這複雜的三角關係像一團亂麻。
沉默了幾秒，葉曉月抬起頭，決定直麵那個敏感話題。
葉曉月輕聲問，語氣儘量平和：“他們說，你在追楚煙明……是真的嗎？”
林墨墨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近乎麻木的笑：“他們都這麼說……真假好像也沒區彆了。”輿論早已為她定了性。
葉曉月斟酌著詞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墨墨，楚煙明他……”她想提醒，又怕傷了對方。
林墨墨打斷她，眼神驟然變得清晰而銳利，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清醒：“我知道他花心，知道他心裡可能有你……可我就是放不下。”
這份執拗近乎偏執，卻也是支撐她的一部分。
葉曉月真心實意地勸道：“你這樣……不值得。”
林墨墨直視葉曉月，眼神裡有種固執的堅定：“對我來說，這樣也好。”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又異常清晰，“畢竟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這句話透露出深深的無力感和宿命感。
葉曉月被她的固執和絕望觸動，忍不住追問：“你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林墨墨眼神忽然柔和下來，彷彿陷入了回憶，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喜歡初二時的他……”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那時候他待我很好，會陪我說話，會幫我解圍……那點溫暖，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那段短暫的溫情，成了她在冰冷現實裡唯一的浮木。
隨即，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葉曉月身上，帶著同樣的探究，“那你呢？你又為什麼會跟他有曖昧牽扯？”
她需要知道，在葉曉月心裡，楚煙明又扮演著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