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19章 軍訓(十九)
周星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楚煙明,摸著下巴,唯恐天下不亂地調侃道:“嘖嘖,阿楚,情況不妙啊,你好像……又多了一個情敵?”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楚煙明目送著葉曉月消失在走廊轉角,那句“情敵”像根刺紮進他心裡。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煩躁的低咒和沉默。
懊惱、不甘和一種更深沉的迷茫攫住了他,他再一次像個做錯事卻不知如何補救的孩子,傻傻地杵在原地。
擺脫了身後煩擾的視線,周圍空氣似乎也變得順暢了些。
淩天恒放慢了腳步,側頭看向身邊低著頭的葉曉月。
“你怎麼來了?”葉曉月的聲音還有些緊繃後的餘顫,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未散的冷意。
淩天恒晃了晃手裡的飲料盒,語氣平靜自然:“我說我剛好從食堂出來,路過這裡,你信嗎?”他的目光坦蕩。
葉曉月看著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輕輕籲了口氣,低聲道:“信。謝謝。”這句謝謝包含著真實的感激,感謝他及時出現解圍的舉動。
“下次看到這些人,”淩天恒語氣沒什麼起伏,但話裡的關切清晰可辨,“儘量繞著走。不是每次都這麼巧有人把你‘拉’走的。”他用了葉曉月剛才的說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
“嗯,知道了。”葉曉月悶悶地應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彌漫開來。
淩天恒腳步未停,目光卻落在葉曉月顯得心事重重的側臉上,打破了沉默:“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他問得很直接,卻又帶著一種不過分探究的克製。
葉曉月腳步頓了一瞬,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無奈:“想說……也說不出口。”
那些關於楚煙明、關於初中的往事,像沉重的石塊壓在胸口,讓她難以啟齒。
淩天恒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就不說了吧。”他的體貼恰到好處,不強求,卻提供了一個安全的傾訴出口。
“嗯。”葉曉月低聲應道,心頭莫名鬆快了一點點。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氣氛緩和了不少。
淩天恒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開口問道:“你去她們宿舍的時候,雷欣……沒把你怎麼樣吧?”他記得雷欣過去對葉曉月的態度並不友善。
“沒有,”葉曉月搖搖頭,想起雷欣剛才那番話,“她……和我說了雲霄霄的事,”提到這個名字時,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凝重,“還提醒我以後去看夏曉琳她們的時候,要小心點。”
淩天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對“雲霄霄”這個名字的異樣反應,但他沒有追問這個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語氣儘量顯得隨意:“你和他之間……是有什麼事嗎?”
他沒有提楚煙明的名字,隻用“他”指代。
葉曉月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就剛剛那個,”淩天恒皺了皺眉,似乎連名字都不願提起,“我不想提名字。”
葉曉月立刻就明白了,語氣瞬間冷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抗拒:“楚煙明?”
她抬起頭,看向淩天恒,眼神裡是斬釘截鐵的疏離和冰冷,“我跟他之間,現在最多隻剩下同學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
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決絕的切割感。
淩天恒看著她眼中堅定的疏冷,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開口道:“能……和我講講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溫和的試探,並非強迫,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支援邀請。
葉曉月停下腳步,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彷彿在回溯遙遠的時光。
良久,她才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遙遠的傷感:“就是初中的時候……事情太久遠了,我就簡略地說吧。”她沒有看淩天恒,彷彿隻是在對著空氣傾訴。
“嗯。”淩天恒靠在路燈下,安靜地等待,沒有催促。
葉曉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透著蒼涼:“大概是初一剛開學沒多久吧,他剛轉來班上,很……引人注目。”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他主動來找我說話的;一開始,他確實挺好。會時不時逗我笑,跟我聊天,偶爾也會來找我借東西……”
她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當然,基本都是‘有借無還’,那時候一心隻在學習上,好像也不在乎這些東西。”
她微微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那段模糊又清晰的回憶裡:“我們有時候還經常打打鬨哄,互相調侃,課間他會突然拍我一下,或者搶走我剛拿出來的書,然後笑著跑開……我追著他滿教室跑……”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卻又立刻被更重的陰霾覆蓋,“好像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他了。”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帶著一種坦白過往心酸的坦然,“每天……每天都很想和他說話,能看到他笑就覺得開心,有時候……還會偷偷幫他記筆記,或者告訴他一些他覺得有趣的事情……雖然我們從來沒同桌過,隻是坐得比較近,算是鄰座吧。”她飛快地補充道,像是在澄清著什麼。
淩天恒一直在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聽到這裡,他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聽起來……你們那時候相處得還挺好的?為什麼……”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會變成現在這樣……哄得不可開交?”他沒有用“分手”之類的詞,尊重著她定義的僅僅是“鄰座”的關係。
葉曉月猛地睜開眼,眸子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疲憊和深刻的痛楚。
她打斷淩天恒,語氣堅決而生硬:“你聽我繼續說。”
那些“挺好”的假象,正是後來痛苦最諷刺的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