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18章 軍訓（十八）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輕輕推開，雲霄霄走了進來。
她目不斜視，彷彿沒看見房間裡的另外兩人，微卷的發梢隨著步履輕輕晃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距離感。
她徑直穿過站在宿舍中央的雷欣和葉曉月身邊，帶起一陣淡淡的、冷冽的香氣，無聲地走到靠窗的自己的書桌前坐下，背對著她們，姿態疏離而冷淡。
葉曉月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纖細冷漠的背影，旋即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轉回頭，緊緊盯著雷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求證：“是…她嗎？”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雷欣的目光也掃過雲霄霄的背影，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同樣壓低聲音，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回答葉曉月：“對。反正你以後要是來看她們的話，”她朝夏曉琳她們空著的床位努了努嘴，眼神示意著雲霄霄的方向，“就小心點吧。”這話裡的未儘之意不言而喻。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葉曉月的後背，她點點頭：“好，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麻煩你替我……好好關照她們了。謝謝。”最後兩個字說得有些艱澀。
雷欣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更像是某種彆扭的釋然：“不用謝了，就當是……”她頓了頓，聲音輕了點，“就當是為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說聲遲到的‘對不起’啦。”語氣算不上多誠懇，但也沒有以往的尖刻。
葉曉月沒再回應，隻是又點了點頭，感覺心口堵得慌。
她急於離開這個氣氛壓抑的宿舍，匆匆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周圍空蕩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回蕩。
葉曉月低著頭，思緒還在剛才雲霄霄那冰冷的側臉和雷欣的警告上打轉，隻想快點回宿舍。
然而剛走到半路，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領頭的楚煙明臉上掛著慣常的那種略帶玩味的笑容，雙手插在褲兜裡，斜倚在牆邊，彷彿等待已久。
他看到葉曉月，眼睛一亮，站直了身體，聲音帶著刻意的熟稔和一絲輕佻：“喲，曉月，好久不見，歡迎回來啊！”
葉曉月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冷了下去。
她沒有抬頭，視線隻停留在對方鋥亮的皮鞋尖上幾秒，隨即像避開什麼汙穢之物般，繃緊了身體，毫不猶豫地側身，麵無表情地直接從楚煙明身邊擦肩而過。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和停留，彷彿他隻是一團無形的空氣。
她這完全無視的反應讓楚煙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也讓旁邊看熱哄的周星辰和高德目瞪口呆。
周星辰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用手肘捅了捅僵在原地的楚煙明，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謔！阿楚，什麼情況？她這麼不給你麵子的嗎？還是你楚少爺的魅力失效了？”
高德也在一旁抱著胳膊，毫不客氣地嗤笑附和：“嘖嘖，楚煙明，看來是真不行啊。連個招呼都打不上了？”
楚煙明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臉頰發燙。
被葉曉月當眾如此無視，尤其是在朋友麵前，簡直讓他顏麵掃地。
看著葉曉月即將走遠的背影，他腦子一熱，幾步衝上前去，張開手臂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動作帶著幾分急躁和不容拒絕的意味。
葉曉月被迫停下，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戒備和毫不掩飾的厭煩，聲音冷得像冰：“有事嗎？”
楚煙明被她眼中的寒意刺了一下，氣勢頓時矮了半截，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急切：“曉月，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他看著葉曉月毫無波動的臉，試圖用“往事如煙”來化解，“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彆那麼小氣嘛！”
“我小氣？”葉曉月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楚煙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反問回去，“嗬，那你可真——大——方。”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而狠厲地刺中了楚煙明。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刺傷的狼狽。
他張嘴想辯解，卻什麼也說不出。
眼前少女冰冷的眼神，瞬間將他拉回了初中那段讓他內疚又無法彌補的陰影裡——那些他曾經不以為意此刻清晰地灼痛了他的神經。
可是葉曉月對他這副受傷的樣子沒有絲毫動容。
那些深埋心底、如同毒藤般纏繞的痛苦回憶，早已將最後一絲同情和耐心消磨殆儘。
“我不是那個意思！”楚煙明回過神來，急切地想要解釋，聲音有些發顫。
“那你是什麼意思？”葉曉月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隻有更深的不耐煩和嘲諷，“楚煙明，收起你這套，好了，彆糾纏了。”她試圖繞過他離開。
僵持的氣氛幾乎凝滯成冰。
就在楚煙明又一次試圖開口、葉曉月眉頭緊鎖準備強行突破時，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葉曉月？”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淩天恒剛從走廊儘頭的食堂方向走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未開封的飲料盒。
他顯然看到了這裡的對峙，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麵帶窘迫的楚煙明和一臉冰霜的葉曉月，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了過來。
“班長？”葉曉月看到他，緊繃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鬆懈了一絲。
淩天恒沒有理會楚煙明，甚至沒看他一眼，直接走到葉曉月身邊，簡潔地吐出一個字：“走。”
他沒有去拉葉曉月的手臂，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同時身體微微側向，形成一種無形的庇護姿態，將楚煙明等人隔開。
葉曉月微微一愣，隨即毫不遲疑地跟上淩天恒的步伐，兩人並肩快步離開。
留下楚煙明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圍是周星辰和高德探究又帶著點戲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