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12章 軍訓（十二）
下課鈴的尾聲還在走廊裡回蕩，教室裡瞬間如同煮沸的水，喧鬨聲轟然炸開。
桌椅拖拽的刺耳聲、同學間的笑哄呼喊、奔向教室門口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葉曉月卻像置身於喧鬨海洋中的一座孤島，依舊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筆記本上畫著毫無意義的圈。
剛纔在全班目光聚焦下強撐的鎮定感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絲茫然。
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淩天恒身上。
少年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緩慢地翻動著嶄新的課本，側臉線條在窗外湧入的光線下顯得冷硬而專注。
他身上總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彷彿周遭的嘈雜都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奇妙的是，僅僅是看著他這副安靜的模樣，葉曉月心頭那沉甸甸的壓力竟莫名地鬆動、縮小了幾分，像緊繃的弦悄然鬆弛了一格。
這份短暫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人影晃動，曾經熟悉的麵孔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腳步聲和人聲打破了葉曉月座位周邊的寧靜地帶。
佘佳怡第一個衝過來，聲音驚喜而響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曉月！真的是你！”
她雙手撐在葉曉月的桌沿，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仔細看個清楚。
緊接著，安逸也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他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笑意：“喲，歡迎回來，小葉子。”
她的目光在葉曉月和淩天恒之間轉了一圈，帶著點探究。
練千雪則顯得更沉穩些，她走到佘佳怡身邊，唇角勾起一個淺淡卻真摯的弧度：“回來了？”她的稱呼透著舊日的熟稔，視線溫和地落在葉曉月臉上，帶著無聲的關切。
被朋友們包圍的暖意悄然滲入心間，葉曉月緊繃的神經又放鬆了一分。她抬起頭，對上她們的目光，輕輕籲了口氣：“嗯。”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遞出“我回來了”的資訊。
她心裡明白，剛纔在講台上感受到的疏離中，至少眼前這幾位的歡迎是真心實意的，她都看在眼裡。
佘佳怡依舊興奮，語速很快：“真沒想到你能回來！”
葉曉月稍微思索了一下：“確實，不過我也隻能待兩個月。”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佘佳怡臉上的興奮轉為不解和一絲委屈，眉頭微蹙，追問的語氣帶著點執拗：“嘶…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走呢？為什麼要去雲岫？”
這個盤旋在很多人心頭一年多的問題，被她這樣直接地問了出來。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葉曉月的呼吸微微一窒，眼神下意識地避開了佘佳怡直視的目光，嘴唇微張，那個“我…”字剛出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那段離開的原因夾雜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和不願提及的往事，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練千雪敏銳地捕捉到葉曉月瞬間的僵硬和為難，立刻出聲解圍，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人家想去那裡低調低調，不行嗎？”
她瞥了佘佳怡一眼，眼神裡帶著輕微的責怪，示意她彆刨根問底。
佘佳怡被練千雪一堵，有些不甘心，嘟囔道：“不行……”但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她也意識到自己似乎問得太急切了。
練千雪聽完則無語地看著她。
葉曉月聽著她們的對話，嘴角勉強牽起一個弧度，算是回應練千雪的維護和佘佳怡被打斷的不甘。
但這淺淺的笑意如同水麵的漣漪，很快便消失無蹤，被她習慣性地斂回平靜的麵容之下。
與此同時，不止她們三人。
彷彿開啟了某個閥門，更多曾經有過交集的麵孔也陸續走了過來。
曾經的朋友，那些關係不遠不近、點頭之交的同學們，此刻也帶著或好奇、或友善、或僅僅是禮貌性的問候圍攏過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石瑛瑛和甘露兩位班長一起走了過來。
副班長石瑛瑛笑容親切，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曉月！”
班長甘露緊隨其後，語氣同樣帶著關切：“小葉子！”
葉曉月看向兩位班長，臉上重新揚起笑容，這次的笑容顯得自然了些，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哈哈哈哈，兩位班長，彆來無恙啊！”她試圖用輕鬆的語調驅散那點微妙的沉重感。
石瑛瑛佯裝嗔怪地拍了下葉曉月的肩膀：“你這話說的，我們纔多久沒見啊。”
甘露則認真地看著她：“彆打岔。在雲岫待得怎麼樣？沒人欺負你吧？”班長的責任感讓她問出了這個實質性的問題。
葉曉月搖搖頭，語氣肯定地回答道：“沒有。”她避開了對雲岫生活的具體描述。
就在這時，一個打扮時髦、笑容明媚的女生也擠了進來，聲音清脆，帶著誇張的驚喜：“曉月！你回來了！”
葉曉月聞聲看去，眼前的女生妝容精緻，衣著風格與記憶中的樸素形象大相徑庭。
她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不確定：“你是…曉茹？”她的變化確實讓她有些驚訝。
曉茹立刻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受傷狀，語氣卻是帶笑的：“什麼？！才一年沒見，竟然不認識我了？！”她佯裝生氣地瞪著葉曉月。
葉曉月被她生動的表情逗笑了，連忙解釋：“沒有沒有！彆生氣！是你變化好大，美得我都快認不出了！”她由衷地讚歎道，試圖彌補剛才的“錯誤”。
曉茹放下手，眼睛彎成了月牙，顯然很受用：“噢，是嗎？謝謝誇獎！”她大方地接受了讚美。
葉曉月微微一笑：“不客氣，實話實說嘛。”
曉茹也開心地笑起來：“哈哈哈哈，還是曉月會說話！”
葉曉月故意地撇了撇嘴：“哪有，你本來就很美呀！”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前排的付佳星身上。
倆人已經一年多沒見，自從上次得知她和江曉璿發生爭執之後，讓本來兩個比較尷尬的人，現在更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