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若星辰 第13章 軍訓(十三)
甘露重新拉回話題,帶著點班長的務實:“曉月,這次回來多和我們好好溝通溝通。剛好,”她指了指石瑛瑛和自己,“我們也有挺多不懂的數理問題想請教你呢。”這既是拉近距離的方式,也是真心求助。
葉曉月:眨了眨眼,目光狡黠地轉向身邊的石瑛瑛:“誒?瑛瑛不行嗎?她好歹也是一個學霸。”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石瑛瑛聽完葉曉月的調侃立刻擺手,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曉月!你彆賣我啊!我現在早被甘露拍死在沙灘上了!”她自嘲地指了指甘露。
葉曉月笑著安撫石瑛瑛,隨即靈光一閃,手指輕輕一指坐在旁邊沉默翻書的淩天恒,眼神亮了起來:“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賣你。呐,我旁邊剛好有個現成的‘大神’可以教你們!剛剛黃哥不是說了嗎?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全市第一啊!”
她把“全市第一”幾個字咬得很重,帶著明顯的推銷意味。
(注:這裡的“黃哥”正是班主任黃慈利。高二(二)班的學生向來沒大沒小,跟關係不錯的老師開玩笑時,私下裡都喜歡用“哥”、“姐”相稱,之前初二時是叫“老黃”,現在關係更熟稔些就直接升級為“黃哥”了。他們班初二那年還因為有人在校長麵前脫口而出“老黃”,被點名通報批評過“尊師禮儀”問題。)
甘露:順著葉曉月的手指看向淩天恒,有些遲疑:“他?”淩天恒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確實讓人有點發怵。
葉曉月二話不說就把坐在旁邊、似乎完全沉浸在課本裡的淩天恒給“賣”了。
此刻的淩天恒確實處於一種短暫的“懵”狀態——他剛抬起頭,正好對上甘露遲疑的目光以及周圍一圈同學好奇的打量。
石瑛瑛也打量著淩天恒那張線條冷峻的側臉,小聲嘀咕,帶著點不確定:“哇塞…他看起來好高冷啊,會不會不太好相處?”他周身那股疏離淡漠的氣息確實很唬人。
葉曉月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證,就差拍胸脯了:“不會不會!相信我,他這個人其實特彆好相處!麵冷心熱,有問必答!”
她睜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說得無比真誠,極力安利,臉上的表情就差寫上“童叟無欺”四個大字。
甘露和石瑛瑛看著葉曉月如此篤定的樣子,又看看淩天恒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將信將疑,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被葉曉月的“強烈安利”說服了,覺得也許這位“學神”真的隻是外表冷漠?
但下一秒,淩天恒用實際行動粉碎了她們的幻想。
他似乎被葉曉月這番睜眼說瞎話的推銷徹底惹毛了。
隻見他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氣地給了葉曉月一個清晰無比、蘊含了“你再說一句試試?”和“我看你怎麼圓回來?!”等多重含義的銳利白眼。
接著,他便像再也懶得理會這場哄劇一般,乾脆利落地轉過頭,右手隨意地舉起撐著下頜,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雲層和遠處的建築,將整個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背影留給了她們。
石瑛瑛被那個極具殺傷力的白眼嚇得縮了縮脖子,尷尬地扯了扯甘露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他…好像真的有點太高冷了,要不…我還是去找謝子優吧?”謝子優是班裡另一位成績很好的男生,性格溫和多了。
甘露看著淩天恒那副拒人千裡的樣子,深有同感地點頭:“我也覺得……壓力太大了。”
曉茹在一旁目睹全過程,忍不住捂嘴笑起來:“噗…我我我…哈哈哈哈!”她顯然覺得這情形既尷尬又好笑。
葉曉月急忙試圖挽留,衝著她們轉身的背影喊道:“誒!你們彆走啊!喂!他真的很好相處的!你們信我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和著急。
然而,她的挽留蒼白無力。
甘露和石瑛瑛交換了一個“算了吧”的眼神,拉著還在偷笑的曉茹,迅速撤退回自己座位的小團體。
其他圍觀的好朋友們也識趣地紛紛散去,剛才還擁擠熱哄的角落,轉瞬間隻剩下了沉默的空氣和並排而坐的兩個人。
葉曉月看著瞬間空曠的周圍,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個固執地隻給她看後腦勺的身影,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被拆台的羞惱湧了上來。
她壓低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喂!你就配合我一下會死啊?”她用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表達不滿。
淩天恒依舊保持著看窗外的姿勢,頭也沒回,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疏離:“我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相處。”這是他給出的、簡單直接的理由。
葉曉月被噎了一下,下意識反駁道:“那我們之前也不認識啊…不也相處得…還行?”她努力回想兩人在雲岫初見時那種公事公辦、互不乾擾的“還行”狀態。
葉曉月內心os翻湧著強烈的吐槽自己:“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誰比得過你?一天天的!我們哪叫“相處還行”?明明就是互相把對方當空氣!”她簡直想揪住自己的衣領搖晃。
就在這時,淩天恒終於緩緩轉回了頭。
他的目光落在葉曉月因氣惱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情緒極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注視著她,薄唇微啟,吐出的句子簡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一樣。”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聲音低沉而清晰:“你是例外。”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遭的喧鬨聲彷彿被瞬間抽離,隻剩下他那句“你是例外”在葉曉月耳邊反複回響。
葉曉月:“啊……”她完全愣住了,一個單音節詞不受控製地從唇間溢位。
臉頰上的熱度似乎更高了些,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著淩天恒近在咫尺的臉,大腦一時有些空白,剛才所有的惱怒和吐槽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某種奇異分量的界定撞得煙消雲散。
他…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