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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詩人二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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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剛在揉麪。

她是村裡的新媳婦阿芸,剛嫁來半年,臉頰因快步走而透著紅。

“我唱得不好,就是跟著婆婆學的,詞兒記不太全。”

阿芸說著,清了清嗓子,輕聲唱起來:“螽斯羽,詵詵兮。

宜爾子孫,振振兮。”

聲音不高,卻像穀堆上的陽光,透著柔和的暖意。

我趕緊取出竹簡和刻刀,膝蓋跪在曬場的乾草上,手指按住竹簡邊緣,生怕漏了一個字。

“阿芸姑娘,你再唱一遍,我好逐字刻。”

我抬頭時,竹簡上已刻下“螽斯羽”三字,“還有,這‘詵詵’是說螽斯飛得密嗎?

‘振振’又指子孫哪樣好?”

阿芸被問得臉頰更紅,捏著圍裙角說:“婆婆說‘詵詵’是螽斯一群群飛,看著就多;‘振振’是子孫長得壯,像曬場上的粟穗一樣飽滿。”

張媼在一旁補充:“冇錯!

去年村裡王家媳婦生了雙胞胎,婆婆就拉著她在螽斯堆旁唱這歌,說沾沾螽斯的‘多子氣’。”

“那除了這兩句,還有彆的嗎?”

我追問,采詩最忌漏了歌詞的全貌,若隻記片段,便是對村落心意的辜負。

阿芸想了想,拍了下額頭:“哦!

還有一句,‘螽斯羽,薨薨兮。

宜爾子孫,繩繩兮。

’‘薨薨’是螽斯叫的聲音,晚上聽著可清楚了!”

裡正也蹲下身,撿起一粒粟米放在掌心:“我聽我娘說過,還有一句‘螽斯羽,揖揖兮。

宜爾子孫,蟄蟄兮。

’‘揖揖’是螽斯擠在一塊兒,‘蟄蟄’是子孫代代不斷,像田裡的禾苗,一茬接一茬。”

我逐字逐句刻在竹簡上,每刻完一句,就念給張媼、阿芸和裡正聽,確認字音、字義都冇錯。

刻到“薨薨”時,我又停住刻刀:“這‘薨薨’的聲音,和蟋蟀的‘唧唧’聲不一樣吧?”

張媼立刻點頭:“不一樣!

蟋蟀叫得細,螽斯叫得粗,像小鼓敲在禾稈上,‘薨薨’的,夜裡聽著心裡踏實。”

我把這話也刻進註腳,還特意用小刀在竹簡邊緣刻了個小小的螽斯輪廓,標註:“周南禾豐裡,秋收後,婦人唱螽斯歌祈子孫興旺。

螽斯:綠身,觸角長過體,後腿粗於脛,產卵於禾根土中,鳴聲‘薨薨’,食禾葉亦食害蟲。”

刻完竹簡,我又跟著張媼去田埂上看螽斯。

她指著一叢茅草說:“采詩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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