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詩人二 第8章
看,螽斯不挑食,吃禾葉也吃啃禾根的地老虎(害蟲),對莊稼好;不像蝗蟲,一來就是一大群,把禾苗都啃光了。
我們莊稼人盼啥?
一盼收成好,二盼人丁旺,這螽斯兩樣都占了,可不就是吉祥物嘛!”
我蹲下身,數了數茅草旁的螽斯,足足有七隻,有的在啃草葉,有的用細長的觸角碰著同伴,果然熱鬨又溫順。
古今螽斯物種考證的嚴謹辨析後來這首《螽斯》被收入《周南》,排在《桃夭》之後,可關於“螽斯究竟是哪種蟲”的考證,卻跨越了兩千多年——這既是對物種的辨析,更是對先民情感載體的尊重。
1.
古代注本的認知與侷限-
漢代:“蝗屬”的籠統歸類毛亨在《毛詩故訓傳》中註解“螽斯,蝗屬也”,鄭玄沿用此說並補充“螽斯不妒忌,故子孫眾多”。
如今想來,我當年在禾豐裡見到的螽斯,與蝗蟲(俗稱“螞蚱”)雖同屬直翅目,卻絕非一類。
漢代學者或許因二者都善跳、皆與莊稼共生,便籠統歸為“蝗屬”,但未注意到關鍵差異:螽斯觸角細長(遠超身體),蝗蟲觸角短粗(僅及身體一半);螽斯產卵於土中,蝗蟲產卵於禾稈;更重要的是,螽斯雜食且不成災,蝗蟲植食且易成蝗災——這正是張媼當年強調的“螽斯護莊稼,蝗蟲害莊稼”,可惜漢代注本未細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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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形態描述的進步與誇張朱熹在《詩集傳》中糾正“螽斯,蝗類,長而青,長角長股,能以股相切作聲”,首次點出“長角長股”(細長觸角、粗壯後腿)的特征,這與我在禾豐裡見到的螽斯完全吻合。
但他說“一生九十九子”,顯然是對“產卵多”的誇張表述——張媼說螽斯“一次產幾十粒卵”,現代觀察也證實中華螽斯單雌產卵量為30-50粒,朱熹的“九十九子”,不過是先民對“多子”的極致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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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迴歸主旨,弱化物種爭議方玉潤在《詩經原始》中直言“《螽斯》,詠子孫眾多也”,避開了“蝗屬”“蝗類”的糾結——他或許意識到,無論蟲的分類如何,“以蟲喻人”的祈願纔是核心。
但這種“避而不辨”,也讓物種考證留下了缺口。
2.
現代科學的精準考證:從考古紋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