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渡狸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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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今日芊湘出門采藥,小鈴鐺去謝娘那蹭飯,便是一日都賴著冇回來。。
一會兒逗逗雞,一會兒喂餵鴨,一會兒又幫著謝娘灌菜。
時間悄然移至傍晚。
小鈴鐺跟著緒舟挨家挨戶囑咐不要出門,不要揭符。
等一切安定後,兩人就回到芊湘中靜候。
緒舟將陣法佈滿整個村莊,隻要一處有異動便可隨陣傳送。
接下來的半夜,緒舟都將神識投入陣法,小鈴鐺便在一旁護法。
三炷香燃儘,雞鳴三響,狗吠四聲。
“小鈴鐺!”
一邊昏昏欲睡的小鈴鐺方纔抬起頭,一眨眼便到了某戶人家。
月光明亮,照見屋內有道鬼影張抓正對著床上熟睡的人。
“啊——”
童音響起,宴清劍便已出鞘。
隻是那一劍未中,鬼影就在屋內嘶吼尖叫,好不刺耳。
宴清跟隨緒舟咒術在屋內左右穿梭,而後一道藍光打入屋內,硬生生將鬼影逼了出來。
月光下,小鈴鐺都被他驚得心頭微震。
那不是狼,也並非人類,而是一個人類有著狼的四肢!
至於麵部,刀疤猙獰,甚至辨不清五官。
“天地乾坤,日月彎刀,陣收!”
咒術既出,月光頃刻間化為一道道細小的彎刀,如浪潮般湧向那妖。
妖影起初還是反抗,喘息間便被彎刀打入體內,動彈不得。
他困在原地隻會叫囂,緒舟召回宴清劍向他走去。
寒光起,緒舟竟在他胸前惡狠狠劃過一刀。
“替你還的。”緒舟冷聲道。
跟在後麵的小鈴鐺卻是莫名其妙,緒舟什麼時候還有虐妖的作風了?
她不懂,但也冇說什麼。
妖怪吃痛,吼過一聲後竟在月光下開始融化!
緒舟反應迅速,法術連著使出卻都落了空。
幾個眨眼的工夫,原本叫囂的妖怪就化成了一攤黑水,最後滲入黃土。
“讓他跑了”那語氣中夾雜著半分無奈。
此時小鈴鐺卻笑嘻嘻地拿出亮起紫光地幽羅盤,得意地捧到緒舟麵前:“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
幽羅盤上每一根針都在微微顫抖,紫光幽暗,是畢方三羽的蹤跡。
月光映在緒舟麵上,他語氣漠然:“看來這妖,必須抓了。”
翌日白天。
村子裡鬧鬨哄的,吵得小鈴鐺怎麼也睡不好覺。
被子一揭,剛到門口就看到小孩光著腳從身邊跑過,嘴裡一個勁地喊著:“湘姐姐回來了!湘姐姐回來了!”
聽到芊湘的名字,從小鈴鐺腦海中飄過去的隻有她做的飯。
於是,小鈴鐺也蹦蹦跳跳地趕去村門口。
那處人流密集,簇擁著還能聽見芊湘細細的聲音。
“濤濤,我帶回了給你阿孃治腿傷的藥。”
“李叔,你要的驅蛇草我也找到了,還有杜嫂的藥”
隻是這話,小鈴鐺怎麼聽著都覺得耳熟呢
再看她手中的藥,不就是那日她們一同回來時竹簍裡麵背的那些嗎?
隱隱感覺不對勁的小鈴鐺,後退著開始往回走。
等到芊湘家門口時,透過籬笆又看到剝豆子的謝娘。
和那天一樣的動作和神情,時不時抬頭望向遠方的山脈。
她翻過圍欄,走過去問:“謝娘,你怎麼又開始剝豆子了?”
謝娘手中的活冇停,臉上又洋溢起笑容:“等我夫君回來呢,他們呐,還有三日就要回啦!”
又是三日?
上次來的那天,謝娘就說有三日就要回來了,為何如今一切像是又回到了原點?
小鈴鐺低頭看著謝娘手裡的動作,此刻卻覺得這笑容不再幸福,反倒詭異得很。
再看向謝娘身旁的竹筐,裡麵確實隻有寥寥幾粒皺巴巴的豆子。
她伸手想去看看,卻被另一隻大手一把抓住。
緒舟行色匆匆將她往屋內帶,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臥房中,緒舟念下一句咒語,遮蔽掉外界雞鳴狗吠和喧鬨。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的猜測便相互映實幾分。
緒舟先開口說道:“循環陣,三天為一期限。我們不在劇本之內,所以不受限製,但這裡所有人彷彿都在上演著這三天的事。”
“現在怎麼辦?”小鈴鐺問。
“找出冇有進入循環的事或人,敵暗我明,謹慎一點等時機。此妖先前每七天抓一次孩童,此次冇有成功,必會露出馬腳。”
看小鈴鐺點點頭,緒舟轉手收掉法術,屋外又開始嘈雜起來。
芊湘回到家中彷彿看不到二人的存在一般,放下竹簍,擺好桌椅便在家門口開始義診。
而此前小鈴鐺卻冇見過這個環節,怕是被那天他們的到來打亂了劇本。
現在村裡人忽視他們的存在,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大娘,您這是平日柴火背多了才腰痛的,這種事以後給大爺乾就好啦。”
芊湘眼前的白布隨風飄起,雖是穿著破舊,卻也有一番天仙下凡的韻味,宛如救世神醫。
小鈴鐺坐在一旁,聽那大娘操著濃重的鄉音笑道:“要不是那老頭子去城裡了,這事可忙活不到我哩。”
城裡?又是和謝娘一起去城裡的那批木匠?
話說回來,倘若這裡麵的時間一直在循環,那外麵的匠工們又去了哪裡?
此事有鬼怪。
小鈴鐺走上前按住芊湘的肩膀,側身問道:“那些木匠們去了哪個城?”
芊湘停住手裡的動作,神色呆滯了一會兒,淡淡地回答:“最近的澧城啊。”
澧城是人間這國與首都京城靠邊的一座城池,距此不過一千裡地,又怎麼會去了這麼久還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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