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渡狸 22
-
22
緒舟趕來時,隻看到跪在地上為屍體蓋席的芊湘和半隻胳膊滲血的小鈴鐺。
“不要動屍體。”他收好佩劍向地上那人囑咐,一隻手又牽上小鈴鐺將她往屋子裡帶。
小鈴鐺卻不情願,一把甩開:“乾嘛,我自己會走。”
如此生分的話,他已經有三百年冇聽過了吧。
喉頭哽咽間,他俯身沙啞地說:“去房間裡等我,我去給你打水。”
燭火灰暗,小鈴鐺坐上床榻撩下外衣,露出一半的香肩。
四道抓痕血腥濃重,力道重得皮肉模糊。
緒舟喉頭滾動,垂眸為她擦拭血跡,眼睛看向那層輕紗下背部猙獰的疤痕。
這微妙的眼神被偏頭的小鈴鐺捕捉到,她似是刻意問道:“好看嗎?都是因為你留下的。”
偏是漫不經意的話最能傷人,紮得緒舟心中一震。
不周山雷火也好,刑鞭也好,道道皆為他。
可他卻不能在此刻疼惜,隻得容忍般壓下心中所有情緒。
緒舟擦拭的手又重了幾分,疼得小鈴鐺倒吸一口涼氣。
“我從未要求你做那些事。”他的眸子依舊冷,說的話也是如此。
若換作以前,肯定又要傷小鈴鐺的心了,可如今,她隻覺得這人纔是冇心冇肺。
上好藥後,緒舟讓小鈴鐺好好休息,獨自一人往門外走去。
小鈴鐺摸不透他的想法,輕嗤一聲就鋪好被子準備睡覺。
翌日清晨。
丟失的七名兒童死著回來一個,這訊息馬上就傳遍了全村。
小鈴鐺便是被屋外弔唁的哭聲吵醒。
哀情苦訴十裡地,倒掛白花念嬌兒。
另一邊的後廚,緒舟蹲下仔細端詳屍體後總算有點發現。
內臟是依次被挖出來的,耳朵像是被啃掉的,根據小鈴鐺肩上的傷能推測出——狼妖作祟。
至於這妖怪到底要乾什麼,隻能等兩日後自動上鉤了。
緒舟徒手掐訣,掏出數張黃紙一一下咒,隨後又收回在自己的腰包內。
在那妖怪來之前,他要在村頭各處布上陣法,爭取一擊斃命。
整整半日時間,二人都在為了佈陣忙活。
直到最後一處陣眼,緒舟便打算直接布在芊湘家中。
家門口,隔壁那位婦人過來安慰芊湘的情緒,兩人坐一塊嘮嗑聲不停。
“湘姑娘,我明晚便到你家裡來陪你。你放心,管他什麼妖怪,隻要有我謝芝在的一天,定不會讓你出事的,這也算應了你爹孃的願了!”
“昨個的豌豆子熟了,等會我剝掉一些,晚上炒一盤送過來。”
芊湘手中攥著一枚玉佩,看不見東西的眼睛盯著前方,委婉拒絕:“謝嫂,你就留著給你夫君吧,莫要為我破費了。”
日落西山,不安定的一日也算是過去了。
夜晚,謝嫂真的炒了一大盤的豌豆子送過來。
三個姑娘圍成一桌,小鈴鐺冇吃過炒的豌豆,再聽著另外兩人說著人間的奇聞怪事,筷子一來一回吃得不亦樂乎。
隻有守在門外的緒舟始終不肯上桌,還是後來小鈴鐺鬨了半天才讓他勉強嘗試一勺。
山村蟬鳴,螢蟲飛舞。
吃著聽著,小鈴鐺竟有些睏意上頭,支撐不住後一頭栽在了餐桌上。
先前還在打趣小鈴鐺的芊湘,不過半會兒功夫,也是睡了過去。
屋內安靜下來,碗裡的菜吃過大半。
謝娘將豆子挑著吃完後起身,想抱起小鈴鐺出去的手被門外一聲喝住。
“乾什麼?”
緒舟臉色很冷,眸中儘是警惕的寒光。
“抱她回去睡覺啊,你這夥子,急什麼?”謝翻了個白眼,擺手道:“得嘞,你送她去睡覺吧,我洗碗去了。”
話完,緒舟推門而入,打橫抱起小鈴鐺回自己房間去了。
屋中瓷碗碰撞聲清脆,謝娘忙著手裡的活嘀咕一句:“倒是寶貝得很。”
另一邊房內。
少女雪白的肌膚已經有層薄汗,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
哼哼唧唧。
緒舟為她脫下繡花鞋,唸了道清風咒在她四周旋繞。
風微微吹過,熟睡的小臉也掛上一絲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