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從前 003
血染梨花
自證陷阱
不對!
他們明明已經離開了!
望著倒在地上染血的萬樹梨花屏風,晏清百思不得其解。
前世這次宮宴,雖然他沒有參加,但後麵通過那些權貴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聖上壽辰,宴會正酣,得寵的雪妃意外身亡,幾位皇子均牽連其中,但因為沒有證據隻是訓斥禁足,齊王殿下卻因為與雪妃有過接觸而被聖上責罰,關進了宗正寺,直到北狄蠻夷再犯,老鎮北王受傷,才命齊王殿下重回北漠抵禦外敵。
也是因為這次事情,齊王側妃吳氏小產,落下了病根,齊王有愧,對吳氏和吳家多放縱,導致朝臣不滿,屢屢借吳家彈劾齊王。
前世齊王之死,與吳氏也脫不了乾係。
晏清離開宮宴就是為了幫齊王殿下避開這件事,他在暗處打草驚蛇,目送二人提前離開了梨花園。
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聽到偏殿方向傳來什麼東西被撞到的聲響,恰逢聖上等人來此尋人,晏清跟著混了進去,卻看到了本應該離開的齊王與雪妃二人。
雪妃還是死了。
而齊王這次不僅僅是接觸那麼簡單,還是眾人目睹的殺人凶手。
短短時間內殺死雪妃,嫁禍給武藝超群的齊王,還是在宮內,幕後之人手段果決,勢力極強。
是謝德妃?
亦或是那位常年焚香拜佛的崔太後?
無論如何,都與這些世家望族脫不了關係。
那麼,
前世與世家關係匪淺的皇長孫曾經是否也對齊王出手?
齊王之死難道......
眼前圓溜溜的大眼眨著眨著就彎了起來,琉璃般的清澈眼珠沁出水光,瑩潤的如同晨間天露,細長的睫羽忽閃忽閃,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梨渦清淺,可愛的讓人心底發軟。
這種情況下還能對他笑出來!
慕容稷就這麼喜歡自己?
晏清急忙避開對方視線,走到了神羽衛旁邊。
金吾衛禁軍以及神羽衛齊齊出動,今天的事情算是鬨大了,不殺一些人難以平息帝王之怒。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被人擋住,慕容稷吸了吸鼻子,示意高公公往裡麵走走。
順著晏小公子的視線,慕容稷望向地上正檢查屍體的金吾衛。
金吾衛負責此次宮宴安全事務,雪妃和齊王出了事,金吾衛難辭其咎,而宮裡的案子一般也是由金吾衛來處理,若是沒有證據還好說,和蕭候夫人之案一樣可以不了了之,可這次證據確鑿,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齊王。
但齊王是聖上如今最倚重的皇子,也是百姓心中最崇敬的皇子。
金吾衛很難辦啊。
“陛下,屋內窗閂緊扣,無人藏匿,雪妃娘娘腹部的傷口與齊王殿下佩劍切口一致,手中緊攥的殘角為水雲錦,吳家綢緞莊所製。”
這裡人太多,證據一眼能看到,金吾衛現在隻能說實話。
“不可能!絕不是燁兒!燁兒隻是沾了酒出來更衣,絕不會與他人私會!給本宮查!一定是有人陷害燁兒!給本宮查啊!”
聖上臉色黑沉,卻沒有下令抓人,金吾衛隻好再去檢查。
看到被金吾衛放在屍體身邊的布條,慕容稷揉了揉鼻子,轉頭望向一語不發的齊王。
沈良妃焦急的辯解聲並沒有影響齊王,跪地後,齊王就怔怔的望著自己放在地上的佩劍,準確來說,是緊盯著劍上的鮮血。
像是在思考什麼理不清的事情。
“沈妹妹彆著急,齊王的性子我們清楚,陛下也清楚,讓他們去查,這件事一定會有結果。”
“長公主殿下說得對,良妃姐姐要相信陛下。”
沈良妃猛地望向謝德妃,雙目燃出兩簇怒火:“是你們!一定是你們!是你們陷害燁兒!”
“陛下!”
沈良妃雙膝跪地,仰起的麵容哀慼又期待:“陛下!您是最瞭解燁兒的!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燁兒常年鎮守北漠戰功赫赫,一定是有人嫉恨燁兒,想要陷害燁兒啊!陛下!您要為燁兒做主啊!”
長公主歎了口氣,也跟著跪了下去。
“皇兄,這件事太過巧合,證據也太過完美,確實有些蹊蹺。”
門口的魏侍中沉靜道:“齊王殿下武藝精湛,尋常人難以接近,不知殿下是否察覺到異樣?”
齊王:“...未曾。”
“連燁兒都沒有察覺到!一定是高手!你們仔細檢查!”
偏殿本就不大,金吾衛處理過多次案件,第一遍時便已經清查,可聖上沒有命令,金吾衛也不好說什麼。
“良妃姐姐,我們都相信齊王,但現在最關鍵的是,雪妃妹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什麼意思!”
謝德妃溫聲道:“我想說的是,雪妃妹妹美則美矣,卻不及江南第一美人吳氏,齊王明珠在懷,又豈會惦念小小珍珠。”
話落,崔中書令眉目微沉。
沈良妃怒瞪過去,顯然沒有理解對方話裡的含義。
長公主倒是明白了些:“你的意思是,證明齊王與雪妃沒有關係,或許可以洗清齊王的嫌疑。”
“公主殿下睿智。”
在沈良妃焦急的催促與聖上的示意下,金吾衛馬不停蹄的離開了偏殿。
“陛下,臣自上庸王師叔處學了些相麵知微,臣請一同前去?”
上庸學院已有幾千年曆史,晉陽王朝官員幾乎都出自於上庸學院,其內老師多為世家大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華橫溢傲氣矜貴。
晏清所說的王師叔乃出自琅琊王氏,善相麵知微,洞察人心,昭明帝沒有理由拒絕。
嘖!
原來是為了齊王啊!
慕容稷不滿嘟嘴。
雪妃死亡,原本隻是一個兇殺案,哪怕人證物證充足,若是昭明帝想要保人,也不是沒有辦法。
皇宮已被禁軍守住,宮宴上的人也被金吾衛控製,發現齊王殺人的他們被困在這裡,隻要昭明帝在外麵找幾個宮侍證明齊王的清白,說不定還能禍水東引,清理掉一些麻煩的人。
這一切,都需要看當權者的意思。
可事情現在又被謝德妃引到了齊王與雪妃有無私情上,沈良妃太過急切證明齊王的清白,殊不知已經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自證陷阱,
越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越是事與願違,著急之下,反而會被對方牢牢抓住其中一些點,將自己拉入其中,再也無法脫離。
謝德妃能提出這個意見,顯然是確定金吾衛會發現一些事情。
晏清現在開口,明顯是在擔心。
看來他進宮的原因就是齊王,可當時一切都還沒發生,他又怎麼知道齊王會出事?
有意思。
慕容稷越來越對這個人感興趣了。
她揉了揉鼻子,緊接著打了個大大地噴嚏。
“小世子?小世子還好嗎?”
高公公摸著皇長孫冰涼的小手,菊花般的老臉上滿是憂色。
難道之前落水著涼了?
“過來。”
望著聖上未消的怒容,高公公猶豫了下,還是把小世子遞了過去。
再次回到寬厚溫暖的懷抱,慕容稷蹭了蹭對方胸膛。
“翁翁好暖和——”
作者有話說:
-----
一斟字酌句就累了,改了個世家之間休慼與共,稍微能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