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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從前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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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長孫
慕容稷

天幕昏暗,月色傾灑。

朝陽殿內,燈火闌珊。

因亳州流民問題暫未解決,昭明帝壽宴一切從簡,能有資格入宮慶賀的皆為皇親貴胄。鎮守北漠戰功赫赫的齊王殿下以孝為重,恰在今晚趕回了天京城。

宮宴尚未開始,殿內已觥籌交錯,歡歌笑語,齊王殿下與各皇親貴族推杯換盞,如眾星捧月,反襯的一旁的楚王落寞孤寂,形單影隻。

晉陽王朝人人皆知,楚王占嫡長,母族蕭家顯赫,可卻因為從小身體孱弱不被聖上所喜,蕭皇後病逝後蕭家敗落,楚王處境更加艱難,若不是靠著身為皇商的妻族花家,怕是活不到現在,更彆說還生了個皇長孫。

但可惜的是,皇長孫的身體同樣不好。

本該在殿內等待聖上到來的皇長孫,此時卻站在皇宮內苑龍首池旁的垂柳下,一動不動的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麵。

小小的一團穿著錦衣華服,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露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情緒。

慕容稷穿越了。

準確來說,是她重新投胎了,隻是沒忘了前塵往事。

對於這個事實,慕容稷接受的很快。

她前世為了生存半生勞累,做了很多才將龐大的家族握在手中,幾乎沒有一刻停歇,但最後沒享受多久就意外車禍死了。

現如今她生在封建王朝的最高權力中心,雖然父王不受寵,還犯了欺君之罪改了她的性彆,但慕容稷真的很滿意。

隻可惜,她現在的這具身體遺傳了父王的孱弱,出生三年來湯藥不斷,侍從婢女們時刻關注,現在能參加宮宴完全是靠著自己平時堅持不懈的偷偷鍛煉。

望著湖麵上皎潔的月色,慕容稷深吸了口氣,滿臉饜足。

多麼新鮮的空氣啊——

“誰!誰在那!”

慕容稷悠悠轉身,看到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絳紅華服小男孩兒,心念流轉間乖巧咧嘴。

“小皇叔,我是稷兒啊。”

月下幽白靜寂的一團露出笑容,雖然依舊慘白,但好歹是個人。

剛到啟蒙年紀的六皇子慕容瞻拍著胸口長呼了口氣,很快,他挺直身板昂起頭來,審視著眼前的...白團子。

“慕容稷?皇長孫?”

晉陽王朝皇室子嗣並不興盛,除過中途夭折的,昭明帝至今隻有四位皇子與兩位公主,兩位公主均已成婚,五六皇子年紀還小。

齊王排三,文韜武略,戰功赫赫,早早就立府封王有了封地,常年鎮守北漠,抵禦北狄蠻族來犯。

楚王排二,雖占嫡長,但卻因為身體孱弱一直不被聖上喜愛,在朝中隻掛虛職,後因有了皇長孫才被聖上破例封王,聖上喜得皇孫,賜名為稷,取社稷安定之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楚王會因為皇長孫重得聖心的時候,皇長孫卻忽然病了,三年未曾出府,再加上齊王次年得子,各州初行新政,聖上便淡忘了楚王一脈。

這還是慕容瞻第一次見到皇長孫。

比起齊王家一歲多就四處亂跑的嬌氣哭包,眼前已經三歲的皇長孫倒像是周歲左右的幼兒。

像是沒有注意到對方眼裡的情緒,慕容稷重重的點了點頭,頭頂兩團揪揪上被楚王妃刻意纏上的血玉墜環跟著一起搖晃。

“小皇叔,你衣服怎麼破破的?沒有稷兒的好看!”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慕容瞻臉色一青,隨即像是拍什麼臟東西一樣的胡亂拍了拍衣服,最後惡狠狠瞪向幾步外的慕容稷。

“關你屁事!彆亂說話!”

就在慕容瞻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又走了回來,奇怪的盯著眼前的白團子。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隨侍呢?”

慕容稷眨了眨眼睛:“稷兒出恭出來迷路啦,紫雲姐姐說如果走丟就在顯眼的地方等她過來。”

“顯眼?”

慕容瞻看了看幽靜昏暗的龍首池,以及旁邊那棵完全能把小團子遮擋住的垂柳。

如果不是這裡夠僻靜,平時也沒多少宮侍經過,他也不會從這條路離開。

慕容瞻冷哼一聲,剛想說什麼,就看到那團子伸出瑩潤嫩白的手指著天,他順著看過去,同時聽到了奶聲奶氣又理直氣壯的聲音。

“那個玉盤那麼大那麼亮,紫雲姐姐肯定能看到稷兒!”

望著湖麵上的圓月,慕容瞻抽了抽嘴角,覺得二哥家這棵獨苗不僅身體弱,人也蠢。

慕容瞻不再擔憂,轉身就走。

亳州大水導致流民泛濫,父皇與大臣們談論政事,這次壽宴往後延了半個時辰,他完全有時間回宮換衣服休整。

那件事,不會有人知道。

但慕容瞻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了身後的驚呼聲,回頭一看,正是那白團子想要跟上來卻走錯路滑了下去,小小的一團跌在湖邊,望過來大而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晶瑩水珠,仿若下一秒就要訣提。

慕容瞻沒動。

他對體弱多病的二哥沒什麼感覺,一個病秧子,還是被父皇厭棄了的病秧子,就算妻族有錢,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至於這根同樣病弱的獨苗皇孫,就更微不足道了。

阿孃說過,沒用的人,不值得他費心。

可幾秒之後,慕容瞻還是不耐煩的走了下去。

他伸出手想要將團子拉起來,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時候驟然聽到了急促的喊聲。

“殿下!”

慕容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疾衝過來的人猛的推開。

“殿下不可!”

慕容瞻愣住了。

忽然被陌生少年抱在懷裡的慕容稷也愣住了。

可來人卻還是直勾勾的盯著伸手的慕容瞻,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到對方眼睛裡的警惕與探究。

慕容瞻掃了來人兩眼,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這麼...貴氣又漂亮的少年。

他既煩躁又氣憤:“你誰啊!竟然敢對本宮動手!”

“丞相府,晏清。”

“晏清?”

外麵傳的‘玉色驚華,才智絕豔’的京都小神童?

慕容稷一眨不眨的盯著近在咫尺的漂亮少年。

慕容瞻又看了對方兩眼,青衫上秀潔飄逸的竹葉讓他心底怒火翻湧。

“放肆!你一個外臣家的子嗣竟敢對本宮無禮!”

望著眼前不算熟悉的麵容,晏清眉目微斂,腳步後退。

“今日是聖上壽辰,還請殿下自重。”

凶猛的拳風從頭上經過,慕容稷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自重?你對本宮動手還讓本宮自重!”

慕容瞻長到現在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氣,他抬手徑直往對方那張顯眼的臉蛋招呼過去。

晏清啟蒙已有五年,祖父親授文治,母親教導武略,少年身形修長挺拔,早已超出同齡人,他隻抱著懷裡的白團子閃避,對方就無法觸碰到他。

慕容稷被少年結實有力的手臂收緊在懷裡,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好香——

慕容瞻邊打邊罵,在發現自己根本碰不到對方時火氣更大了,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扔了過去。

晏清揮袖甩開,一開始還算恭敬的麵容瞬間冷沉下來。

“小殿下也是皇室子嗣,殿下這麼做就不怕聖上責罰嗎!”

慕容瞻氣紅了眼,直接撲了上去。

“這他孃的和稷兒有什麼關係!本宮今天要弄的是你這個混賬!竟然敢對皇子動手,你是不想活了嗎!”

稷兒?

慕容稷!

皇長孫!

晏清忽然頓住,猛地看向懷裡安靜的白團子。

慕容稷眨了眨眼,對少年乖巧一笑。

“哥哥好厲害!”

晏清手一抖,差點把人直接扔出去。

他臉色變幻了幾瞬,平日裡運轉飛速的腦子此刻卻像是被那道軟糯聲堵住了一樣,遲緩到他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搞錯了!!!

而就在此時,慕容瞻整個人撲了上來,三人齊齊倒地,混亂中一起滾進了龍首池。

不遠處傳來宮侍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

半個時辰後,

紫宸殿。

晏清跪在偏殿中央,垂首閉目,脊背筆直。

他錯了,他不應該這麼莽撞,居然連人都沒分清。

也怪他前世從不參加宮宴,之後不是在上庸學院就是在各地遊曆,等他回京後皇長孫慕容稷已經是天京城最尊貴的風流紈絝了,那人以前的事情,晏清都隻是聽聞。

皇長孫喜紅色,性情風流,男女不忌,經常與世家貴族的那些紈絝一起鬨事,時常惹的聖上訓斥。

本來這些都與晏清沒關係,可他萬萬沒想到,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齊王殿下會被暗殺,經過長時間的激烈角逐,皇位最終落在了皇長孫慕容稷的手裡。

最關鍵的是,這人繼位後下的第一道聖旨就是要自己進後宮。

晏清當時就氣的醒了過來,那種真實到心悸的感覺讓他無法懷疑夢中發生事情的真實性。

他必須要阻止慕容稷登上皇位。

他要幫助齊王殿下避過危險,奪得天下。

晏清知道,前世的這次宮宴發生了一件大事,事情最後牽連到幾位皇子,齊王第一次被聖上責罰,皇長孫也是在這次入了聖上的眼。

他著急進宮阻止,從偏僻處經過,意外遇到兩人,卻沒想到會認錯,現在的慕容稷這麼小這麼弱,乖巧可愛的和前世沒有半分相似。

反倒是記憶裡守禮節知進退的六皇子......

“父皇!您要為兒子做主!這個晏清,他莫名其妙的衝過來就對兒子動手!還拉著體弱的稷兒一起下水,晏家簡直不把我皇室放在眼裡!”

慕容瞻換了衣服,現在精神百倍,戰鬥力直線上升。

可當他對上父皇冷淡的目光後,心底頓時抖了抖,但想要收回之前的話已經沒辦法了,慕容瞻瞟了眼左側站著的晏老丞相,再次開口時語氣又弱又委屈。

“父皇!兒子身上都被打青了,兒子好疼啊!”

鑒於這次鬨劇隻有小輩,昭明帝隻讓晏丞相留了下來,其餘大臣都先回了宮宴。

聽完慕容瞻的控訴,昭明帝捏了捏眉心。

“晏清,你說。”

晏清沉了口氣,剛想開口,卻被忽然跑進來的白團子打斷了。

“翁翁——”

皇長孫因為體弱本就長的慢,再加上一直被嬌養在室內,肌膚雪白幾近透明,落水後又被紫雲多加了些衣服,現在跑進來的樣子就像是成形的湯團滾了進來。

因為厚重的衣服,湯團跑的不快,搖搖晃晃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可聖上議事向來不讓宮侍進出,紫雲隻好在外麵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小世子。

殿內跪著兩個,站著兩個,龍椅上還坐著一個,沒人想過去接,因為他們都不認為小孩兒會摔倒,畢竟都這麼大了。

可偏偏,

那雪白湯團在半路‘吧唧’一下栽倒在地,小短腿撲騰了幾下還是沒能站起來,隨後抬起的大眼中透出茫然無措的水光。

“噗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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