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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站起來嗎?還是,已經無所謂了。”
薛漉眨了眨眼。
趙望暇歎了口氣。
“算了——”
“我不知道。”而將軍這麼回答,“也並不重要。”
“我覺得重要。”趙望暇說,“所以,如果願意,你趕進度磨設計的空檔,可以想想。”
他話說到這裡,自覺已經講完。
然後在開闊的天地下長舒一口氣:“好了,回府嗎?”
“那你呢?”薛漉問。
“我什麼?”
“你想治好我的腿,又是為了什麼?”
能睡著嗎
他們倆都有絕對冇錯的答案。
薛漉可以說是複仇,趙望暇可以說是為了救人任務。
但都知道問的不是那些。
所以拆穿輕飄飄的大實話,剩下的都是不願深思的東西。
趙望暇說,我也不太明白。我隻是本能地覺得,那樣你可能會高興些。
“所以,試一試吧。”
於是試到了床上。薛漉閨房的床。
趙望暇睡覺從不疊被子,深青色的薄緞附在其上,如一團海藻附在礁石邊。
靴子脫下,足襪除下。
左腿常年不見光,顯得瘦弱而白皙。
趙望暇的我看起來脾氣很好嗎?
“我不知道怎麼睡。”趙望暇如實回答他。
“你要不,再給我一拳算了。”他仔仔細細地想了一圈,“把我打暈吧。”
他眨著眼睛,像是真的仍然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而身邊人此時躺在床上,光線洪流泄滿一身。趙望暇其實仍然非常不適應他的床上出現彆的人。
雖然實際上,這本該是薛漉的地盤。
他乾脆深吸一口氣,抓住薛漉的手。
握起來依舊毫無美感。隨便一抓都是陳年老繭。
他把玩對方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然後把它攥成拳頭。
抵到自己的太陽穴邊。
然後它變成了一塊薄毯子。
薛漉真正想要張開手的時候,趙望暇從來無法阻止。或許是因為腿傷,代償之下上肢的肌肉線條漂亮得很有些過分。看起來不僅能隨時隨地把他掐死,可能還能把他脆弱的血管和神經一併徹底擰斷。
但現在這些精妙的肌肉,全都隻是用來,毫無理由地,控製得當地,過分溫柔地撫摸趙望暇的臉。
十足有病了。
指尖摸過他的太陽穴。力道很輕,薛漉不應該擁有的輕。甚至過於柔和,近似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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