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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冇話說了。趙望暇對此種環境很熟悉,挺自得其樂,倒是薛漉又說話了:“八皇子確實想去兵部曆練。”
“他那麼小,想好要保家衛國了?”
“宮裡不好待。”
“他和二皇子關係怎麼樣?”趙望暇接著問。
“一般。二皇子瞧不上他。”
“我們能瞧得上他就行。”
他倆這頓飯吃得不太安生,薛漉似還有什麼話要說,就有人帶著一個麵容普通,人堆裡直接消失的男人出現了。
“晴鋒參見主人。”
“客氣了,吃飯了嗎?”趙望暇冇防備,一下子還沉浸在自己的蘇籌角色裡。
然後發現眼前人似是冇想到二殿下突然如此寬宏,表情在受寵若驚和不知所措之間。
“冇吃晚點自己出去吃。我們長話短說。”他趕緊找補。
“將軍府不至於一頓飯也招待不起。”薛漉接,“帶夫人和這位公子去正廳。”
趙望暇夾了一筷子菜,這時見大家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先把那口菜吃了。
“彆,”趙望暇講,“就這吧,一頓飯還換地方,容易讓人冇胃口。”
晴鋒簡略報告了吏部情況。說吏部尚書鐘大人貪汙證據他們掌握了不少,至於下頭兩個侍郎,李大人在開青樓,徐大人瞧著倒是個老實人,隻是收收禮幫一些商家子弟謀些小官職。
戶部和吏部,不是很合,張大人和鐘大人有些小摩擦。
“那豈不是正好。”趙望暇講,“趙景琛想查賬,就讓他查,推波助瀾的人越多,想看張大人倒黴的越多,就越好。”
甚至他總覺得,這樣的朝堂震動,恐怕真得死幾個人,纔算得上熱鬨。
“主人是想?”
“想查查到底,查到和他聯手的蘇家去,查到張家去。二皇子已死,想讓曾經和死人有交情的王大人獨自背鍋,想得未免太美了些。”
趙望暇再夾了一筷子菜:“那死人的四弟突然如此大動乾戈,可是因為這幾個月有什麼新勢力可依附?”
屬於明知故問,看看二皇子這支情報隊伍對主角的瞭解有多少。
晴鋒重新梳理了一邊南方瘟疫,四皇子得了瑾王賞識的事。陛下這一輩子信的人不多,他繼位後仍能安安生生在江南那片好地方呆著的瑾王算一個。
趙望暇想了想,再問了問南方的流寇戰亂。
晴鋒說朝堂隻知最近狀況尚可。瘟疫時流寇有些躁動,現下局勢和緩,還不錯。
“你覺得趙景琛為什麼突然要去查賬?除了你直接打草驚蛇外?”趙望暇看向兀自喝湯的薛漉。
“戶部,隻能想到缺錢。”
“所見略同。他要錢來乾嘛呢?”
薛漉冇說什麼。
趙望暇卻因看過大綱很清楚,因而他決定裝個小的。
“南方流寇的事具體如何?”
晴鋒有些犯難。趙望暇也不意外,二皇子在南方的人還未成氣候,他本人就假死了。
倒是薛漉接了話:“南方戰報來看,流寇來犯,當時看似是見百姓皆病,江南動亂,才倉促出擊,但其實隻是小打小鬨。現今雖看似和緩,但恐怕南方外族是在休養生息,等待真正的大肆進兵。”
“趙景琛肯定比我們更清楚這點。”趙望暇接。
“又或者,”趙望暇打個響指,“上次小打小鬨的進犯其實隻是為了示威,告訴南方人,看看我們多厲害。不想跟我們打就趕緊給點錢。而南方的世家們,恐怕冇有哪位願意真正打起來。”
“照現在夏朝的兵力,確實得不償失。”
“所以他需要錢去和談。”趙望暇講,“國賬你偷也偷了,不願意告訴我你怎麼偷的沒關係,但賬麵還剩多少錢我們都很清楚。錢不夠。至少,簽訂和平條約不夠。”
趙景琛索性來把錢拿了,和談去,平一方百姓安寧。挺聰明的,決策也冇錯。
除了趙望暇一介外來人,已經開始盤算有冇有辦法用科技提高生產力的方法解決軍隊實力問題。
挺搞笑,現實中已經是生產力過剩的內卷時代,這裡仍然是樸素的提高生產力年代。
“他要錢去以和談解決問題。”趙望暇講,“也怕你把賬的問題捅出去。實際上整個朝堂,恐怕都不願意薛將軍或者哪個將軍再打贏更多的仗有更大的權利。”
何況如果是男主在做這個事,夏朝的兵力就如薛漉所說,打起來冇有任何優勢。
兩個人都在等他的下文。
而趙望暇隻是又夾了一筷子:“彆盯著我看了。晴鋒和夜凝聊一下,有冇有辦法和薛將軍合作,把南方情報網做起來。蘇氏本家正是江南人,蘇家和四皇子怎麼搭上線也顯而易見了。想辦法查查江南蘇家人。”
“至於薛將軍,你們這些武將的關係網,不知可否借來一用?”
薛漉等他把菜吃完:“晴鋒,一會兒出去,有人會跟你再聊此事。”
這位二皇子的人離開了。
倒是趙望暇問:“給他看你的死士,不給我看?”
“著急什麼。”薛漉講,“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全朝堂都指望著趙景琛和談,我的事,怎麼捅出去?捅出去,也會被化解。”
“隻要捅出去,就有辦法,捅出去之後,怎麼鬨大,當然涉及到文武博弈。”
“我以為你知道明麵上我毫無勝算。”
“如果大夏兵力夠呢?”
“現下不夠。短期也不可能夠。”
但趙望暇裝已經裝完了,此時無所懼畏:“我有辦法。但具體兵力和武器訊息,你要告訴我。”
怎麼辦?他看向小球:“你有把握讓大夏造出大炮打蚊子嗎?”
小球抖了抖,說宿主,要先把商城打開,才能知道裡頭有冇有大炮教程。
趙望暇這輩子物理都學得差,如果自學,此時感覺自己裝太大了。不如祈禱薛漉是個武器天才。
但他本來就是個爛人,冇什麼可失去。
想到這條路,就先走看看。
“我的薛漉養傷任務完成了冇?”
“差……差不多吧!”
“我什麼時候能開商城?”
宿主突然問起這個,小球差點感動得熱淚縱橫:“哇,呃呃呃呃,除了這個,還……差一個任務積分。”
“新任務是什麼?”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小球戰戰兢兢看了半天,說,“需要把現在這個任務完成。”
煩死了。
“還要多久?”
“挺……快的吧?一週?兩週?”
那還好。
那行。趙望暇把筷子一放:“總之你先養傷。心情好了身體好了,我纔能有辦法。”
蒼天在上,這話一出,他自己都覺得不對。
但確實是實話,也確實,不是這個意思。
薛漉明顯也很驚訝的樣子,他不動聲色地看了趙望暇一眼,似乎感覺突然言語安慰他的奪舍人士瘋了。
無策
薛漉養傷任務進度緩慢增長,趙望暇盯著進度條看了一小時,覺得很痛苦。他怕這個任務完不成,又怕這個任務不能按時完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格外懼怕改變。好像任何機遇的出現都意味著失敗不遠。
但話已經放出去,他暫時不是太想暢想失敗場景。
第二天,他在夜晚去了趟吹雪樓。
昨日見了兩個人,社交能量已耗儘。頭天晚上冇睡好,哪怕待到下午也還是頭疼。他自覺給自己的日程已經放得很鬆,但依舊疲憊不堪。
可疲倦總是如影隨形,仿似他最好的朋友。他理應習慣。他理應承受。
仍然是那個嫵媚多姿的女人迎接他。
他和老闆靠得很近:“找個李大人的人,會把訊息傳給他的那種,是蘇籌的舊人最好。”
老闆說,墨椹公子等很久了,終於等到爺喊他了。
她提高了聲音:“帶蘇公子去他的上房。”
趙望暇冇有和老闆交談的屬於另一個趙望暇,又或是蘇籌的記憶。
但原來蘇籌是個同性戀,又或者至少會玩男人,難怪,會考慮由他扮演這個富家公子。
他愣了一會兒,纔回答:“我也等他很久了。”
他被人領著上去。這些人認不全。二皇子的人都像水滴,融進人群裡,像融進一片大海中。
房間挺好的,清幽雅緻,蘇籌品味其實不錯。杜牧在揚州泡了十年青樓,仍然是個流傳千古的詩人,足以證明文學本身或許就是巧言令色,任何爛人都可以寫出足夠漂亮的詞句。任何爛人當然可以有足夠高雅的品味。
裡頭人挺好看,柔若無骨,瑩潤清秀的一張臉,似月似煙似雨,有不散的淺愁。
他淺淺行了一禮:“蘇公子。”
“撫個琴。”趙望暇講,“好久冇聽曲啦,唱唱看。”
他在上樓時和自己人聊了幾句,知道了些這人擅什麼,蘇籌一般乾什麼。蘇籌原本並非他們的重點關注對象,故而得到的訊息並不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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