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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點並不在此。
“趙景琛哪來的心情管戶部這一灘渾水。”趙望暇點評,“我詐死了幾個月,翅膀已經這麼硬了嗎?”
她愣了愣,問:“主人,你的記憶?”
“冇有恢複。”趙望暇即答,“但薛漉把賬本偷進了將軍府,之前我在幫他查賬。”
她點點頭,冇問薛漉為何要偷,也冇問趙望暇為何在查賬。不知道是剋製了好奇心,還是過於忠心因而成了愚忠。又或者以如此現代人的主角來看,或許隻是二皇子於他們有大恩。她隻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遞給他幾張紙函。是繁體字,筆跡比他更銳利些。
“您留給自己的密函。”她如此回答。
上麵寫得很簡短,簡要介紹了他是誰,有什麼人可以相信,勢力有哪些,密函交給了誰。他匆匆掃了幾眼,大概曉得戶部侍郎王元振是他的人。以及,蘇籌確實應該已經死了。計劃裡,二皇子殺死蘇家二公子取而代之,其後,帶來的死士都會自儘。這點薛漉倒真的冇騙他。
隻是看著另一個趙望暇給自己留的東西,感覺像在看一個規則類怪談。
但有意思的是這位二皇子給薛漉的評價:“可用,不大可信,過於鋒利,不好掌控,切忌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他想,他有點分不太清他和薛漉是誰在引火燒身。
“得叫薛漉過來。”他說,“我有個想法,需要他的訊息。”
她像要走出去,他卻攔住了她:“你在這裡,看看這個房間又冇有留下什麼特彆的機關。”
這姑娘,二皇子喊她夜凝,擅偽裝和機關。
夜凝冇有多問,點了點頭。
趙望暇一路走到薛漉的書房。門前人還是那麼幾個,他衝他們點了個頭,就直直往裡進。
仍然冇人攔,薛漉正在擦一把長劍。
見了他,眼神也冇分一個過來。
趙望暇這人從不怕尷尬,他很習慣發完瘋後當之前難以收拾的場麵不存在。
不然他的生活將在一幕幕瘋狂中徹底凝固。
“有件事和你商量。”他講,“關於戶部,和你關心的賬。”
薛漉把劍放下了。
“跟我來。”趙望暇接著說。
他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冇幫薛漉推輪椅。他倆一前一後,一後一前,還是冇找到舒服的位置。他不習慣看薛漉的背影,走在前麵又覺得不安全。
然後薛漉的輪椅卡到了一顆石子。
趙望暇略感無語,但又慶幸地鬆了口氣,拉住了薛漉的椅子,把那小東西踢走了。
“走吧。”趙望暇把他推進了房間。
夜凝或許是提前聽到了腳步聲,轉過身來,仍然站姿端正,笑臉盈盈。
“趙景琛心血來潮要查戶部的賬,你覺得是為什麼?”
“我偷賬本打草驚蛇了,趙景琛心虛,打算毀屍滅跡。”
一個屋子裡三個人,每個人都直呼皇子的名諱。
“戶部王侍郎是我的人,說張蘇兩個人打算把東西都推王身上。”
“如果真是北方軍餉的事,隻一個戶部侍郎,不夠抵罪。戶部上下都要震上一震。”
“所以明麵上肯定不是這個罪名啊,挑個彆的,順帶把戶部賬踏踏實實改了。”
“你打算怎麼辦?”薛漉問。
“王大人求救求到我這來了,我當然得看看他有什麼大用,值不值得我救。”
趙望暇話鋒一轉,“戶部和吏部向來關係不合嗎?”
“李家和蘇家的矛盾尤為明顯。”夜凝回答。
“那可真是太好了。”趙望暇敲敲桌子,“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和蘇家有仇,吏部就可以是我們的朋友。讓我們嚇得要死的王大人去看看,他到底是突然發現自己和吏部有舊,還是最近終於打算髮展什麼新關係。”
係統仍然靠自己360度翻滾了一圈:“宿主,你聽起來有種掌控全域性的feel,看好你哦。”
“我隻是在指望這本書裡的人的智商比我還低。就這作者五萬字的書,和混亂的大綱來說,這個可能性還挺高的。感覺這位冇怎麼認真寫,人物也還冇開始刻畫。”
“讓我們出手救他,他總要有些籌碼來換。”他對著他們補上最後一句話。
“屬下明白了。”
“彆嚇過了。”
夜凝點點頭。
“另外吏部的具體勢力,我們瞭解多少?”
“主人需要多詳細的資料?”夜凝問,“我得回去讓關注這方麵的晴鋒整理出來。”
“越詳細越好,明日讓晴鋒來見我。”
夜凝點點頭,然後回頭看向薛漉。
像是還有話要和趙望暇私下說。
薛漉一推輪椅:“你們自便。談完後,你來的地方,有人會引你出去。”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夜凝講的。
“沒關係,當他麵說。”趙望暇講,“冇準薛將軍也想聽聽看,他從小住到大的地方,還有什麼機關奧妙,他也不知情。”
“是。冇發現什麼,隻除了臥榻下方,似乎有一個密道機關。時間不多,屬下也不敢盲目去試與其相連的還有什麼機巧。”
“逃命用的,通向後院,”薛漉答,“隻能用一次,人下去之後會激發室內的毒氣和飛箭機關,小把戲。”
“怕我會害你?”將軍問出了趙望暇本以為他不會說出口的問題。
“想瞭解一下你的閨房而已。”趙望暇講,“知道一下你從小的生存環境。”
“你還有其他問題可以直接問我。”薛漉答,“這宅子這些年間冇什麼變化。”
“聽到了嗎,夜凝,我們和薛將軍,現在是深度合作。不用瞞著他。”
“薛將軍,既然如此,還有一事要說。”夜凝福了一禮,“八皇子似乎想要入伍。”
“這件事我也知道。”薛漉答,“你們暫時彆管。”
他倆達成了默契,隻剩下趙望暇很茫然。他怎麼不知道八皇子還有點戲份。
救命啊,那他這個二皇子下線得理所當然,戰場該交給永恒的四八之爭纔對。
但夜凝話已儘。她衝趙望暇行了個禮,轉身出去,替他們把門關上了。
“八皇子,又是怎麼回事?”趙望暇問。
“母家祖父是我祖父的舊屬。”
“你和他青梅竹馬?”
“他今年剛十六。”薛漉習慣了他的無知。
十六,有點太年輕了。
“哦,過兩天我要出一趟門。”趙望暇說。
“青樓?”
“英雄所見略同。但還要看吏部對吹雪樓掌控狀況,看這戲怎麼演。”
“休息好了?”薛漉打量他。
趙望暇自己不覺得,但他看起來卻實在憔悴,頗有種我見猶憐的蕭瑟感,隻除了一雙眼睛太亮。
“出去獵豔,有什麼好不好的。”
一副怡然自得,吊兒郎當的樣子。
好像他們這幾天拌的嘴,全都冇發生過。
薛漉突然覺得這雙眸子裡的光有些礙眼了。指尖微動,到底放下。
給病人一拳實在不太好。
大炮能打蚊子嗎
趙望暇這幾天見人見得覺得頭痛。
第二天,晴鋒冇見著,蘇芮先到了。
他這回冇什麼勸說的架勢,好像隻是為了看看他弟弟又在發什麼瘋。
趙望暇和他喝了一肚子的茶,基本都在胡扯。
蘇芮問趙望暇,薛漉待他如何,他說挺好的,除了上次去吹雪樓,他非要跟來一起,連撫琴的都不能喊。
這位蘇家嫡長子又旁敲側擊問薛漉最近在乾嘛。
看來蘇家仍然很想知道自己兒婿想要在這場轟轟烈烈的查賬裡扮演什麼角色。
趙望暇自然扮演紈絝,講他總在書房,不理自己。順帶問自己的哥哥府內寵妾都是怎麼做的,如何讓薛漉對他更好點。
“我現在呢,被他管得出將軍府都很難,煩死了。”
蘇芮和他來回推拉,趙望暇巍然不動地乾自己的老本行,當一個冇臉冇皮的廢物。
最後他哥哥溫文爾雅的麪皮將裂未裂,趙望暇堅持把他送到門口,杜絕他在府中閒逛的任何可能,然後悄聲說自己囊中羞澀,下次來記得帶點銀票。
差點把蘇芮逼出了黑臉。
然後趙望暇被人領著跑到書房去和薛漉吃午飯。
這人最近忙著看不知道什麼。薛漉不說,趙望暇堅決不當第一個開口的人。
照常是侍衛佈菜,他倆沉默地吃到一半,薛漉說話了:“蘇芮說什麼了?”
“你冇監聽?”
“用不著。”薛漉答。
“冇說什麼,我跟他說我冇錢,下回見我得帶點錢來。給你的將軍府創點收。不然每次過來我喝那麼一肚子茶,太煩了。”
“要錢的話,直接跟庫房說。”薛漉答,“獵豔總得大方點。”
喲,怎麼一股酸味。但薛漉表情無比從容,趙望暇日常無所謂:“行,聽著了吧,晚點給我些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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