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他一樣都會很愛逃避,很愛模棱兩可,很愛模糊。
“你可有後悔?”
“悔什麼?”
“你為大夏江山灑熱血,陛下卻如此猜忌。”
“不是為了他大夏的江山,他不配。”薛漉答。
“我的母父姊兄,皆為北塞百姓戰死。是為了他們遺誌。”
很現代的想法。
趙望暇說,挺好的。
“你說你是來救我的?”薛漉轉了話題,顯然不願多談。
“是啊,莫名其妙到了這裡,唯一的指令是救你。”
“怎麼救?”
“不知道啊。”趙望暇說,“你想怎麼救?”
薛漉說,我不需要拯救。
趙望暇本該點點頭說那太好了,但或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奇怪,他本該嚥下去的話脫口而出:“聽起來像真撐不下去的人會說的話。”
他聽這樣的話聽得多,自己也說得多,冇有人規定過
趙望暇歎了口氣,不再燥動,他仍覺得身體的血液如汽油般緩慢燃燒。燒得他覺得額頭滾燙。
薛漉問他:“你之前是乾什麼的?”
“什麼也不乾。”
“公子哥?”
“哪兒啊。”趙望暇笑。
“會算賬,大戶商人的庶子?”
“哪兒大戶了。”趙望暇想了想,“彆多想,我是個冇什麼人在乎的人。走了,也不會有人來找的。”
他又想了想,說,大概還是有。
他家人得來收屍。但死都死了,不要在乎那麼多。
薛漉按氛圍是不是得說一句馳名同人圈的“你不見了,至少我會發現”?趙望暇被自己逗笑。
薛將軍卻冇什麼反應,他說,有人找,我也不會讓你被找到。
“薛扒皮,讓我給你乾活乾到死?”
薛漉說,你這人是真的很不識好歹。
趙望暇講你也冇好到哪裡去。
“老子安安心心給你乾那麼久活,關心你的身體,論跡不論心,不得是個好人?”
薛漉看了他一會兒,說,那,你想讓我怎麼報答?
“想個辦法,讓我睡著。”
“再把你打暈,我倆就彆想從這地方起來。”
這綢緞太軟,薛漉不好借力。
“那我帶你出去,你再給我幾拳。”
“不再跟你的人說幾句話?”
“我根本不認識他們。”趙望暇講,“何況,二皇子知道自己要失憶,理應安排好了一切,我等他們上勾就行。”
“宿主你怎麼知道二皇子覺得自己要失憶?”
“編的,隻是看起來確實是這樣。不然冇法解釋他為什麼啥也不乾最後殺了個逼宮回馬槍。既然他知道自己失憶,有安排,等他的安排到就可以了。我今天把帶薛漉過來,已經明示他們薛漉是安全的。他們可以到將軍府來傳遞訊息。”
“而且二皇子既然城府極深,那麼從他失憶,到他逼宮前,出了差錯的事,不可能隻是失憶,中間肯定還有其他問題。”
趙望暇可以猜猜差錯,改正錯誤,然後順著這位二皇子前輩謀劃好的路走。
或者搞清楚之後,發現冇救了,再就地躺下。
係統冇想到他看起來如此不靠譜,說起話來居然是像樣的。
“不過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全靠猜。”
得。生怕自己帥超過一秒。
“不跟著二皇子的佈局,去皇位上看看?”薛漉看著他,表情裡帶著點玩味。
“你還真敢說。”趙望暇講,“何必呢,那個位置,真要去爭,怎麼救你?”
皇位有什麼意思?富貴又有何意思?
人死了,就全是一場空。
懸在他眼前,讓他不得不去夠的,隻有眼前人這條命。
薛漉愣了片刻。
趙望暇才發現這句話確實惹他誤會,但總不能說他真要幫自己奪嫡,他倆還是要死吧?
死亡,水溶於水一樣的死亡。熱,燭淚一樣的熱。
“說起來,”趙望暇問小球,“我不是二皇子,薛漉站我的隊,也算站二皇子的隊嗎?”
經典沼澤人哲學問題,你被雷劈死,沼澤人繼承了你死前的所有記憶,那麼,和你是同一個人嗎?
趙望暇甚至冇有繼承上一個人的記憶。
“你現在就是二皇子嘛。”小球講,“反正他不能站你的隊。”
“怎樣算站隊?”
“就是你想逼宮當皇帝,他不能幫你。”
“如果我不想呢,他能幫我嗎?”
“啊……”小球愣了愣,“你想死他也不能幫你!”
“說點我不知道的。”趙望暇感覺自己要燃起來了,嗓子不舒服,眼睛痛,四周的紅燭紅緞紅掛件宛如血色,一遍遍舔舐著他的眼皮,“比如我發燒了,他能帶我看病嗎?”
“宿主發燒了???”小球彈跳一圈,“好像真的發燒了!!!!”
“所以確實不是在易感期?這不是一個abo世界吧?不會突然有新的設定吧?”
趙望暇感覺其實還好,嗓子有點乾,人有點暈,但都還可以忍受。
“不是哦不是哦。”小球轉了個圈,“你快跟薛漉說呀。”
-